聽到這話，黎觀月心頭驟然一動，思緒瞬間被拉回從前。
她記得，季執洲沒去執行任務前的幾天，日日會早起，默默為她準備早餐。
季執洲作息嚴苛、訓練繁重，每天早上都有高強度的訓練任務，時間緊張，幾乎是分秒必爭，從不耽擱。
可即便如此，他總能擠出來細碎的空餘時間，提前起身，親手為她準備溫熱的早飯。
據她的了解，家屬院裡向來都是家裡不用訓練的女眷負責做飯，除了女兵之外，大家默認男主外、女主內。
可季執洲從來不會拘泥於這些規矩，而且做什麼都是默默無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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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話實說，這樣的男人的確很難得。
黎觀月一邊慢慢吃著早餐，一邊狀似隨意，語氣輕鬆地試探著開口：「哥哥，季執洲以前……在認識我之前，有沒有處過對象啊？」
她語氣輕描淡寫，說完還咬了口包子，就像是隨口閒聊。
黎崢聞言，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一般，瞬間嗤笑一聲，滿臉篤定，毫不猶豫地開口反駁，乾脆回答道：「怎麼可能有！你還不放心他？」
「他那個人你又不是不清楚，古板執拗，性格又冷的像座冰山，那麼難接觸，滿心都是訓練和任務，眼裡除了工作，根本裝不下別的事。」
「況且他平日裡又不跟異性來往，不參與任何閒談交際，圈子乾淨得不能再乾淨，怎麼可能偷偷處對象？」
黎崢說得斬釘截鐵，無比肯定。
可話音剛落，他話鋒驟然一轉，臉色微微沉了下來，語氣帶著幾分懊惱與不滿，忍不住低聲吐槽起來，越說越覺得自家妹妹吃虧。
「不過說實話，我現在越想越覺得看不透他。」
「剛認識他的時候，我總覺得他不近女色，是個很值得託付的男人，除了脾氣差點、性格差點、自以為是點。」
他撇了撇嘴：「誰知道，幾年前，他只是去了一趟邊境而已，就把我日思夜想，恨不得捧在手心裡的妹妹給拐跑了！」
說著，黎崢憤恨地咬了咬牙：「看來還是我不夠了解他啊！看他平日裡沉穩，實際上，他心思藏得比誰都深，簡直讓人摸不透底，他指不定藏了多少事沒說呢。」
幾句話落下，黎崢意猶未盡，剛想繼續說，餘光無意間瞥見黎觀月瞬間沉下去的臉色，眼底的笑意驟然僵住。
他瞬間反應過來，立馬住口。
他是不是說錯話了？
妹妹如今已經和季執洲結婚了，自己還這麼說，怕是會讓她胡思亂想，更沒有安全感，更心緒不寧。
黎崢立刻收斂神色，連忙改口補救，「哎，月月，我胡扯的，你別多想！我就是隨口說兩句，發泄一下而已，季執洲人品肯定沒問題，我看他對你也是真心的，絕對不會亂來，你千萬別往心裡去。」
黎觀月看著他手足無措的模樣，一時間都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腦袋愈發一團亂麻。
黎崢生怕她多想，連忙鄭重其事地表態，語氣嚴肅認真，甚至舉起三根手指發誓：「月月，哥哥跟你說真的，要是季執洲真敢亂搞男女關係，敢辜負了你，我第一個殺了他！我妹妹，可是全天下最好最優秀的姑娘，他能娶到你，那是他八輩子修來的福氣，必須得珍惜才行！」
黎觀月只覺得哭笑不得，無奈地搖了搖頭：「知道了哥哥，你別瞎操心了。」
她伸手握住黎崢的手，將他舉起來發誓的手指摁了下來，「別擔心我，我不會多想的。
可即便如此，只要一想起今日還要再次面對時珠雲，想起兩人之間瞬間變得微妙尷尬的關係，黎觀月就忍不住頭疼。
在哥哥的凝視下吃完早飯後，黎觀月正打算出門，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素雅的白裙，忽然想到了什麼。
她差點忘了！
昨晚一直因為季執洲的事情胡思亂想沒睡好，一早上起來腦袋也是懵懵的。
她居然忘了今天還要去百貨大樓簽合同這麼大的事情。
這麼重要的事情，怎麼能穿一身這麼樸素的衣服？
想著，黎觀月把飯盒一把塞到了哥哥的懷裡，推著他往外走，催促道：「哥哥，你先去訓練吧，不用跟我一起走了，我忽然想起來還有事情！」
「誒——」
黎崢接過飯盒，一臉懵，剛想說什麼，黎觀月已經一溜煙兒地跑上樓了。
回到臥室後，黎觀月在衣櫃裡翻找了半天，最後拿出了一套深灰色的西裝套裝。
西裝肩線版型利落，腰身剪裁得體，褪去了白裙的溫婉，顯得整個人都幹練沉穩，很鄭重。
換上衣服後，黎觀月又走到鏡子旁邊，給自己畫了個淡妝，塗了個口紅。
收拾好後，她迅速出了門，去了和沈吟秋提前約好的地方。
等她到達胡同口時，沈吟秋已經站在樹下等了一小會兒了，她身上也穿著一套正裝，頭髮利落的全部束起，整個人顯得莊重又成熟。
兩人剛想維持住嚴肅的模樣，結果四目相對的瞬間，還是沒忍住，雙雙彎眸笑了出來，眼底滿是笑意。
「還是有點不習慣。」沈吟秋抬手理了理西裝的衣角，眉眼間笑意淺淺，「從前很少穿這些正式的衣服，這幾天卻一直在穿，感覺瞬間就沉穩了好幾歲，連走路都不敢隨便晃悠了。」
黎觀月笑著點頭，輕聲回應，「這象徵著我們在變好，在一步步走出新狀態。」
兩人並肩往前走著，聊著這次正事，中途還有說有笑地聊了點別的事情，默契地替彼此緩解著心中的緊張。
街邊行人很多。
沈吟秋看著路邊身著樸素的人們，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症狀，眼底滿是感慨，輕聲嘆道：「月月，我以前真的不敢想，我們有一天會是現在的模樣。」
從前她拘泥於一方小院，守著丈夫婆婆孩子，過著最平淡的日子。
她從未奢望過，有一天，自己能褪去那些侷促，身著正裝，走進百貨大樓里。
黎觀月聞言，心頭莫名一酸，輕輕點了點頭，「都是我們一步步熬出來的，以後只會越來越好。」
這一路，她和沈吟秋、周語和李佳都在互相扶持。
她會做產品，沈吟秋擅長經營，周語和李佳口才好，一直幫她宣傳。
她們一路跌撞，才走到了現在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