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之前創業開始,她就靠著自己的一雙手,一步步摸爬滾打到今天,從最初在家屬院小範圍銷售,到後面慢慢積累口碑、拓展京城客源,盤下了一間美容院,她走的每一步,都是腳踏實地,憑本事一點點得來的。
(請記住 讀台灣好書上台灣小說網,ⓣⓦⓚⓐⓝ.ⓒⓞⓜ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可她現在,卻「被迫」走了個後門。
如今這個社會,創業本來就舉步維艱,她一直想做那個憑產品說話的人,堂堂正正的被大眾接納,而不是靠著私情拿到特殊的優待和資源。
後面時珠雲和那個陌生男人低聲交談的所有話,黎觀月再也聽不進去半個字,只覺得耳邊嗡嗡作響,心底翻湧著層層交織的情緒,思緒亂得一塌糊塗。
她再也沒有勇氣停留。
趁著兩人低聲交談,沒留意這邊動靜的空檔,黎觀月強行壓下心底翻江倒海的波瀾,斂去面上不易察覺的倉皇,輕輕轉身、原路退回,快步離開了長廊,往包廂里回。
一步步回到包廂門口的光亮處,她心底僅剩一片無比清醒的瞭然。
從一開始她心底那點隱隱約約的預感和莫名奇妙的疑慮,從來都不是錯覺。
這壓根就不是她想像中的伯樂識馬,也不是單純的商業合作。
是時珠雲看在季執洲的情分上,傾儘自己的人脈,替他護著她,托舉她。
時珠雲這般強勢獨立,理智清醒的頂尖女人,卻唯獨在季執洲的身上,這麼深情,甘願委屈自己,默默成全,甚至不求回報。
黎觀月心底莫名湧上濃烈的失落與煩躁,心情瞬間沉到谷底,層層陰霾籠罩心頭,揮之不去。
她一直篤定地以為,自己一路走來的認可,都是自己熬過無數辛苦,腳踏實地、憑實力人品一點點掙來的曙光。
但歸根結底,都是看在季執洲的情分之上。
是因為他,所有人才願意層層托舉她。
知道了實情後,她根本無法自我欺騙。
想起剛才時珠雲提到季執洲時,落寞、痛心的語氣,黎觀月就覺得奇怪。
兩人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
舊識?還是曾經有過一段刻骨銘心的感情?
無數疑問盤旋心頭,沉沉壓著她,讓她心煩意亂、心緒難平。
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自己的心情莫名就變得格外差勁,想起季執洲的模樣,也只覺得煩躁。
倘若他在自己面前,她都恨不得給他身上來兩拳。
自己這到底是怎麼了?
黎觀月忍不住攥緊拳頭,在心裡質問自己,可卻怎麼都想不出一個合適的答案。
等她調整好心情推開門進去後,包廂內依舊笑語盈盈,飯桌上的眾人正聊得開心,沈吟秋也正在給幾個夫人介紹著產品和功效。
可重新回到位置上的黎觀月,心情和剛剛相比,早已天翻地覆。
眼底原本溫熱的光亮盡數褪去,只剩一片沉斂的清冷與複雜難言的波瀾,沉沉壓在心底。
趙明和陳仁超等人看到黎觀月落座,又笑著和她聊了聊。
黎觀月掩起錯雜思緒,禮貌地回應著,所以眾人並沒有看出什麼不對勁來。
幾位夫人也圍坐在一起,還在激烈討論著美容院的那些化妝品。
只有沈吟秋,一下子就敏銳地捕捉到了黎觀月的細微變化。
沈吟秋最了解黎觀月。
她看得出來,不過短短片刻,黎觀月回來之後,她周身的氣場就徹底變了。
她臉上的笑容雖然依舊得體,挑不出半點毛病,可卻更像強顏歡笑,眼底也沒了光亮,更多的是低落。
沈吟秋心底忍不住有些憂慮。
但她沒有聲張,也沒有立刻開口詢問,只是借著側身倒水的動作,眼神輕輕地動了動,眉頭微蹙,無聲地詢問她怎麼了。
黎觀月察覺到她的目光,抬眸和她對視了一眼,沒有開口解釋,只是微不可查地搖了搖頭,給了她一個隱晦的眼神。
沈吟秋一下就心領神會,只好又不動聲色地轉過頭,迅速調整好自己的狀態,順勢接過一旁夫人的話題。
見此,黎觀月的心底稍稍放鬆了些。
她收斂了心緒,強迫自己不再去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
陳仁超笑著看她,「小黎啊,後續這些,我們儘快對接敲定,到時候就由你本人出鏡宣傳,宣傳效果肯定最好。」
黎觀月微微頷首,從容應答:「多謝陳總抬愛,後續各項配合工作,我一定全力配合,不辜負大家的扶持與期待。」
王主任看著她從容穩妥的模樣,眼底滿是讚許,笑著開口叮囑:「到時候我會讓人優先對接,儘量加快進度,爭取早日開業。」
黎觀月禮貌地回答,一來一回全都穩穩接住,滴水不漏,格外得體。
她臉上笑意溫和,舉止從容有度。
夜色漸深,飯局終於要結束了。
最後又客氣了幾句後,眾人紛紛起身離開。
趙明和趙夫人看著黎觀月,率先走上前,對著黎觀月叮囑再三,話里滿是期許。
陳仁超夫妻倆也笑著道別。
一眾前輩都格外看好黎觀月,和她說話時很真誠。
黎觀月站在人群中,笑著應對,但心底卻縈繞著化不開的沉悶,眼底的平靜之下,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一想到這些都和季執洲有關,她就覺得所有的笑意都太刻意了。
等眾人陸續離開包間後,黎觀月才轉頭看過去。
時珠雲站在一旁的桌子邊,笑著和大家告別。
等所有人都離開後,她才撐著桌子,彎下了身子。
喝了這麼多烈酒,哪怕她酒量再好,也會不舒服的。
此刻,她清亮的眸子都變得朦朧,氤氳著一層醉意,臉頰上的粉紅越來越濃,整個人褪去了那層凌厲感。
司晗緊隨在她身側,小心翼翼地撫著她的胳膊,低聲開口詢問:「時總,咱們走嗎?」
時珠雲輕輕抬手,微微搖了搖頭,聲音帶著些沙啞,慢悠悠的開口:「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