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三彪子抱著胖兒子,媳婦挎著菜籃子,風風火火闖進來,一嗓子「叔、姨、哥、姐」喊得敞亮,院裡頓時添了股子生猛熱乎氣兒。
偌大的李家大院,轉眼便坐滿了人,笑聲、話聲、鍋碗瓢盆聲,全揉在一處。
再細看這滿堂賓客……正部級一位,副部級兩位,正司級一位,正處級一位,科級兩位,外加紅海警備師上校李青雲。李家能在政界穩住腳,靠的就是這張實打實的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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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坐在主位,臉泛紅光,眼睛掃過一張張熟悉面孔,嘴邊笑意沒斷過,心裡卻悄悄念著那個名字,念了一輩子,也惦了一輩子。
後廚早已煙火升騰。
傻柱站在灶台前,袖口挽到小臂,手腕一抖,刀落如雨,姜蒜蔥椒瞬間成茸;湯吊得清亮,火候掐得精準,起鍋爆炒那一瞬,油星子炸開,香氣直往人鼻子裡鑽。他京派川味拿得穩,麻辣鮮香不搶本味;譚家菜的講究也通透,火工、刀工、器皿、擺盤,樣樣不馬虎……大家族的席面,他最懂怎麼端得穩、吃得歡、傳得久。
前廳更熱鬧。
李寶寶和小喬兒兩個小人兒,像兩隻不知疲倦的雀兒,在人群里穿來繞去。一手牽著玄寶,一手拉著小寶、黑寶、紫寶三隻異獸,一會兒湊到爺爺奶奶跟前脆生生叫人,一會兒又蹲在桌邊,把糖紙剝開塞進長輩手心,軟糯嗓音此起彼伏,惹得滿院子笑聲不斷,整場宴席活泛得像一汪春水。
院子另一角,李馨和何雨水並排坐著,安靜卻不冷清。兩人已褪盡少時的浮躁,眉目清潤,談吐輕柔,陪幾位女眷說著家常、理著瑣務,遞茶、添果、照看孩子,不聲不響,卻處處熨帖。
前廳長輩推心置腹,同輩笑鬧自然,後廚煙火繚繞,孩童異獸奔躍生風。
……
李青雲立在廊下,目光緩緩掃過滿院燈火人影。心腹在側,親人圍坐,屋檐安穩,笑語盈耳。他唇角微揚,眼底溫潤如初。
一場虛驚,就此落地;一場團圓,恰逢其時。
夜色漸濃,月光如練,靜靜鋪滿清磚灰瓦。
元旦家宴散了,杯盤漸空,笑語漸淡。酒足飯飽後,眾人起身告辭,沒人多留一刻……該走的走,該送的送,禮數周全,進退分明。
今日坐在這兒的,沒一個是尋常角色:劉東方、李鎮海、李鎮江、鄭耀先,手握實權,一言一行皆涉分寸;鄭明、王勇在市局擔著要職;明安他們,更是握著槍桿子、管著命脈的實權人物;就連賈三彪子,手裡攥著四九城地下物資流轉的半條命脈。
這些人,平日私下碰面喝頓酒,無妨;可今夜人多、酒酣、話雜,誰也不敢多喝一口、多說一句……官場的深淺,圈層的邊界,他們心裡比誰都清楚。與其多坐片刻、節外生枝,不如及時抽身,守住本分。
席終人散,道別有序。
陳玥瑤早把玄寶從澳洲帶回來的特產分好了:奶粉、奶酪、蔗糖、點心、糖果,每樣都挑得精、包得實,一份份碼進布袋,親手遞給在場每一個人。分量足,心意滿,不張揚,卻熨帖到了骨子裡。
鄭明兩口子和賈三彪子家,近來都添了娃,還是剛抱在懷裡的小嬰兒,正缺奶粉。
陳玥瑤早把這事記在心上,專程給這兩家各備了十桶精裝進口奶粉……牌子硬、配比實、營養全,夠孩子吃上好一陣子,妥帖又實在。
「謝謝三嫂!」鄭明家大閨女鄭蘭接過奶酪和糖果,笑得眼睛彎彎,還轉身朝李寶寶和小喬兒用力揮了揮手,嘴裡清脆脆地喊著「再見啦」。
大家捧著東西,臉上都熱乎乎的,連聲道謝,心裡對李家的敬重,又實打實地添了一層。
賓客陸續散了,院子裡慢慢靜下來,最後只剩劉東方夫妻倆沒走。
酒意浮在臉上,可劉東方眼神一點不渾,腦子清亮得很。
他抬手,在李青雲肩上輕輕一拍,聲音沉穩,帶著長輩的分量:「大兒子,這陣子你辦得穩當,里外都挑不出毛病,家裡老人都放心。但眼下風向不對,底下暗潮湧動,你反而得收一收,別太顯眼。」
「你露出來的底子、能耐、路子,太扎眼。再這麼往前沖,盯你的人只會越來越多,對李家不利,對你自己,也不是好事。」
話音一頓,他身子略往前傾,壓低了嗓門,只讓李青雲聽見:「再忍幾年。等老輩們退了位、騰出空檔,你的場子,自然就來了。
現在有我和你爸頂在前頭,幾個老兄弟也能扛得住,風雨我們擋,你不用急著站出來。」
「眼下最要緊的,是守得住心、沉得住氣,把手頭的事一件件干紮實,把真元境這根樁子扎深、扎牢,等著就是。」
李青雲神色認真,點頭應下:「乾爹放心,我心裡拎得清,絕不莽撞、不招搖。您瞧,現在連廠子的事我都極少過問,酒廠那邊,全靠童玉老爺子坐鎮,替我兜著、擋著,半點不讓我沾手。」
劉東方聽罷,微微頷首,眼裡透出幾分讚許:「童玉先生這份心,是實打實的。不管當初是你阿爺託付的,還是他自己相中了你的為人和底子,這份情,咱們李家記在骨頭裡,日後定當厚報。」
李鎮海也在旁接了一句,語氣平實卻篤定:「大哥,您安心。我們都明白。」
劉東方擺擺手,酒勁上來,話不多說了:「行了,今兒喝得有點多,話多了容易漏風。有些事,心照就行,不必說盡。」
說完,他偏頭望向廊下。
乾娘林淑慧正拉著陳玥瑤的手,絮絮說著家常話,聲音輕軟,句句都是實心實意的叮囑,看得出來,是真喜歡這個懂事、知禮的兒媳婦。
燈影底下,陳玥瑤安靜聽著,偶爾點頭,眉目溫順,耳根卻悄悄泛起一層淺淺的紅暈,襯得人越發柔和。
李母站在旁邊,含笑看著,眼裡全是暖意,滿心滿意。
「老婆子,別聊了,該回去了。」劉東方開口喚她,「過幾天過年,你再來住幾天,陪陪兒子閨女,圖個熱鬧。」
林淑慧這才鬆開陳玥瑤的手,斜睨劉東方一眼,嗔道:「知道了知道了,老頭子就會催!要不是天天在家伺候你吃飯穿衣、被你絆著腿,我真想搬過來長住……清靜,舒心,還自在。」
話是埋怨,調子卻軟得像春水。
她又湊近陳玥瑤,低聲囑咐兩句,全是過日子的細處:哪樣菜養胃、夜裡別貪涼、換季時多備幾條薄毯……說得陳玥瑤臉越來越燙,低頭抿嘴,指尖悄悄絞著衣角。
李母在一旁瞧著,嘴角一直往上揚,心裡直念叨:大孫子,這三個字聽著就踏實。
不多會兒,老兩口辭了眾人,上了院外候著的車。車燈亮起,緩緩駛離李家大院,尾燈在夜色里劃出兩道微光,漸行漸遠。
喧鬧徹底落了幕,院子重歸安寧,晚風拂過,月光靜靜鋪了一地。
次日清晨,天剛透亮,溫潤的光從窗縫裡溜進來,柔柔落在床沿,把一夜的微涼悄悄捂熱了。
李青雲睡得足,被褥鬆軟,身子舒展。他緩緩睜眼,神思清明。鼻尖縈著一股淡淡的甜香,身側溫溫軟軟,一條修長白皙的腿正搭在他腰腹上,自然又親昵,睡得毫無防備。
他動作極輕,先撥開落在肩上的幾縷髮絲,再一點點挪開那條腿,生怕驚擾了身邊人。
陳玥瑤睡得沉,呼吸勻長,睫毛垂著,臉頰微紅,嘴角還帶點睡意未散的軟,一點沒醒。
就在他掀被坐起的剎那,腦海里「叮」一聲脆響,準時響起……
【今日秒殺刷新:五香黃花魚罐頭×3000罐,100元。】
系統界面無聲彈出,清清楚楚。
李青雲眼底掠過一絲笑意,懶洋洋打了個哈欠,伸展一下胳膊,渾身通泰。
挺好,又是家常味、下飯貨。
這罐頭,用的是深海野生小黃花魚,人工一條條去頭去尾掏內臟,乾淨利落;炸得金黃酥脆,鎖住鮮;再拿十幾種香料配老湯,文火慢煨幾個鐘頭。
魚肉緊實彈牙,塊塊分明如蒜瓣;五香入骨,咸鮮不齁,魚刺早已燉得酥爛,入口即化,開罐就能吃……省事,也解饞。
這罐頭不算什麼稀罕物,卻是李家上下人人都惦記的家常味,老少都愛吃,吃多少回都不膩。
李鎮海、李父、三叔幾個爺們,最愛拿它下酒……魚肉咸鮮入骨,嚼著香,越吃越上癮;李母、老太太和一眾女眷,則愛配白粥、饅頭,清淡不寡,就著吃兩碗飯都不嫌多。
李寶寶和小喬兒兩個小傢伙,早把這黃花魚罐頭當成了自個兒的「小零嘴」。每次開蓋,倆人爭著湊上前,酥得化在舌尖的魚骨、軟嫩彈牙的魚肉,吃得滿嘴油光、眉開眼笑。
更讓李青雲心頭一熱的是,今兒秒到的規格,比往常厚實得多。
以前開寶箱得來的,總是一斤裝的小罐,一家人分著嘗個鮮,剛夠意思。今兒系統彈出來的,是三斤裝的大號加厚罐,鐵皮鋥亮、封口嚴實,分量沉甸甸,魚塊堆得密實,一看就是實打實的好貨。
念頭剛起,他指尖一點,三千罐五香黃花魚罐頭便整整齊齊落進儲物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