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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2章 有你們在,我嚼得動,睡得著

2026-08-12 03:50:02 作者: 拉鋸了是麼樣咯
  鄭耀先點頭:「理是這個理。信若寫得准、送得穩,既是施壓,也是示誠。他如今在保密局,處處被陳副局長架空,連人事任免都插不上手,日子並不寬裕。」

  幾句交代完畢,鄭耀先即令下屬收尾:封鎖現場、押解俘虜、歸檔口供。後續重點,是順藤摸瓜,起底四九城潛伏網,挖陳副局長背後盤根錯節的關係鏈。

  李青雲則轉身囑託賽沖阿,攜八大金剛駐守酒廠,配合童玉逐項落實安防升級與內部排查,尤其注意隱蔽工位、臨時庫房、外包班組等易疏漏環節。

  說完,他獨自上車,引擎輕響,車影駛離林道,朝四九城李家大院方向而去。

  李馨帶著李寶寶和小喬兒在院裡踢毽子,李青雲推門進來時,兩個孩子立刻丟下毽子,一前一後撲到他腿邊,仰著小臉齊聲喊:「三鍋!」

  他蹲下身,一手一個揉了揉頭頂,聲音溫和:「三鍋回來了。涮羊肉,今晚管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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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耶……!」兩人蹦起來拍手,小喬兒還踮腳去夠他肩膀,李寶寶拽著他衣角直晃。

  等三個孩子被李馨牽迴廊下吃糖糕,李青雲才轉身進了書房。

  屋內陳設利落:一張老榆木書桌居中,硯池墨濃,狼毫斜插在筆山里;靠牆立著兩排鐵皮書架,碼得齊整,多是線裝本與軍政手冊。沒有字畫,沒掛匾額,只窗下懸一方舊銅鏡,鏡面微泛青光。

  他在桌前坐下,手指拂過紙面,停頓三秒,提筆蘸墨。

  筆走龍蛇,一氣呵成。草書如風捲殘雲,起筆藏鋒,收筆露刃,轉折處似刀劈斧削,橫豎間透著筋骨之力。

  這不是單靠手熟練出來的字,是幼年在老區由大爺手把手教的底子,後來真元境初開,腕力生變,再寫便帶上了壓不垮、折不斷的勁道……像把未出鞘的劍,靜時溫潤,動則驚雷。

  宣紙上墨跡漸滿,一封致徐長卿的信已然落定:

  **長卿兄親啟:**

  見字如晤,遙寄寸心。

  青雲聞兄近況,心緒難平。夜半披衣,思及舊事:當年華夏危殆,倭寇踐踏山河,屠我百姓,焚我城郭。


  兄已臻靈氣大圓滿之境,卻不矜其能,執劍入局,暗布耳目,密遞軍情,於至暗之時掌一盞燈,引萬眾破霧而行。功在社稷,豈待後人評說?

  今九州重光,山河無恙,國人昂首立於東方。

  然蔣氏執迷,棄同根之義,興鬩牆之兵,使骨肉相向、手足染血。親者悲慟,仇者竊喜。青雲每念及此,扼腕難言。

  兄乃當世俊傑,修為冠絕,胸襟澄明。

  昔年治忠將軍振臂疾呼「龍國人不打龍國人」,兄即毀家紓難,率先應聲。

  此等肝膽,天下共見。今四海昇平,百姓安枕,兄卻困守一隅,效命於悖理之人,空耗修為,虛擲赤誠,豈不惜哉?豈不痛哉?

  弟今日執筆,並非勸降,而是邀歸:放下執念,重拾血脈之親,共守家國之安。兄之能,當護吾民,當興吾土,而非裂吾疆,傷吾類。

  若兄肯返,弟必親率人馬渡海相迎,以最高禮遇相待;過往諸事,一筆勾銷。兄弟同心,再赴盛世,固我河山,安我黎庶。

  紙短情長,伏惟珍重。盼兄慎思,早作決斷。

  癸巳年壬戌月丁末日

  弟李青雲頓首

  墨跡將干,他擱下筆,指尖輕按紙角,目光掃過通篇。字勢如松立岩,墨色沉而不滯,剛柔相濟……不是文人案頭清玩,也不是武夫炫技塗鴉,是話說到骨頭裡,筆落到筋絡上。

  李虎端茶進來,瞥見信稿,脫口而出:「三爺,這字您擱香江開個展,門票得排隊搶。」

  李青雲笑出聲,拍了下桌沿:「賣字?我李青雲要是靠這個吃飯,先得把我這雙手剁了。」他把信紙疊好,封進牛皮紙信封,蠟封蓋印,「送安全部,親手交我爸。讓他走紅海大院流程,儘快遞到徐長卿手上。另帶一句……這信,不怕截。」

  「是!」李虎接信,指腹抹過封口火漆,轉身快步出門。

  李青雲踱至窗邊,推開扇木格窗。

  庭院裡李寶寶正把糖糕渣撒給麻雀,小喬兒蹲著數鳥。他看了幾眼,合上窗,轉身取下牆上掛著的舊式望遠鏡,擰開底座,取出一枚薄如蟬翼的金屬片……上面蝕刻著三組數字,邊緣有細微劃痕。


  他拇指擦過劃痕,動作很輕。

  同一時刻,安全部審訊室。鄭耀先摘下眼鏡,用袖口擦了擦鏡片,面前攤著三份口供。其中一份寫著:「……陳副局長每月十五與美籍聯絡員『白鷺』在淡水漁港接頭,所攜密電碼本,編號K-72,由中情局台北站配發。」

  他把紙往下一推,對旁邊人說:「讓二哥盯緊『白鷺』。下次動手,怕是要往軟肋上扎。」

  城郊酒廠,童玉戴著白手套翻查曲房帳冊,薛科長蹲在窖池邊用探針測濕度。廠區外圍,賽沖阿和巴大金剛一人拎一根橡膠棍,在鐵絲網下慢步巡行,腳步踩得極穩,每一步都落在自己影子裡。

  生產線照常運轉,機器轟鳴聲連綿不絕,節奏未亂,秩序未改,仿佛方才那場突發變故只是一陣穿堂風,刮過即散……可工人們換班時多了一道覆核,質檢員手裡的遊標卡尺壓得更緊了些。

  老爺子繃著這根弦,並非小題大做。早年家裡揭不開鍋的日子刻在骨子裡,如今酒廠這條線,就是活命的根、翻身的本。

  一隻下金蛋的雞,誰敢讓它掉一根毛?童玉老爺子手指剛搭上辦公桌那部紅電話,眼底就亮了起來……電話線直通軍區調度處,調一個排是權限,調一個連要簽字,調一個營……得加個「特急」章。但真要動真格,也不是沒可能。

  夜色落進李家大院,笑聲先到了。

  李馨蹲在廊下,正把切好的羊肉片碼進青瓷盤裡,兩個孩子圍在她腳邊轉圈,一個踮腳夠銅鍋沿,一個抱著小竹筷學大人敲碗。李青雲從書房出來,袖口還沾著墨痕,卻已把案頭那份密電折好塞進內袋。他步子放輕,穿過月門,臉上那層沉色褪得乾乾淨淨。

  餐廳里銅鍋已架穩,炭火在爐膛里噼啪炸開細響,橘紅火苗一跳一跳地舔著鍋底。清湯翻滾,白霧升騰,羊肉鮮氣混著麻醬醇香,在空氣里撞了個實打實的滿懷。

  李家不雇外人。院裡端盤子的、劈柴的、守夜的,全是李字輩的親族,三代以內都出不了五服。飯桌不分主次,灶台不分內外。李青雲夾起的肉,護衛隊後廚蒸的饃,聾老太太碗裡的凍豆fu,都是同一口鍋里撈出來的。

  今兒涮鍋,圖的是老太太牙口軟,孩子嘴饞。凍豆fu吸飽了湯,綿糯;羊肉片薄如紙,燙三秒即熟;麻醬里拌的腐乳粒、花生碎、蔥末,全憑手勻,不靠秤量。

  可李虎他們幾個練家子,看著鍋里浮沉的肉片直皺眉。膀子粗、汗珠子落地砸八瓣的人,一頓飯得見斤兩:燉得酥爛的大塊肋條、卷滿清椒肉絲的大餅、拳頭大的肉包、暄騰騰的槓子頭饅頭……那才叫墊底。

  聾老太太坐在上首,筷子擱在碗沿,目光掃過空著的三個位子:「老孫,你爸、三叔、六叔,又不回來?」

  李青雲正往鍋里舖羊肉,聽見問話,抬眼應聲:「抓了二十來個,彎彎保密局的,活口都在審。人手不夠,他們得熬通宵。」話音未落,白菜葉已滑進沸湯,粉絲跟著下,凍豆fu沉底又浮起,湯色漸濃。

  陳玥瑤端著小碗過來,麻醬舀得勻,花生碎撒得松,腐乳攪得化開,蔥花浮在表層:「奶奶,寶寶,小喬兒,先喝口湯再下筷。」

  李嵐和安莉托著木盤進門,芝麻火燒堆成小山,表皮焦脆,熱氣裹著焦香直往人鼻子裡鑽。

  李嵐把盤子往桌角一放,順手掰開一塊遞給老太太:「剛出爐的,酥得掉渣。」安莉接話:「二哥他們審特務,比數米粒還熟。這幾個毛賊,頂多算添道開胃菜。」

  李青雲夾起一箸涮好的羊肉,輕輕放進老太太碗裡:「奶奶,部里來的都是老手,我爸他們帶的組,審過三百多個,沒漏過一句真話。」

  老太太咬下一口火燒,酥皮在齒間碎開,點點頭:「我不操心。有你們在,我嚼得動,睡得著。」

  兩個孩子早等不及了,小筷子戳著凍豆fu往麻醬碗裡按,鼓著腮幫子喊:「三鍋!再給偶一塊!還要羊肉!」

  李青雲笑著夾過去,銅鍋熱氣撲在臉上,映得人眼角微潤。

  1958年11月1日,天光剛透,李家大院的磚地上還浮著一層薄涼水汽。

  【叮,今日秒殺刷新:紅燒蹄膀×3000罐,售價100元。】

  李青雲盯著腦中彈出的字,指尖停在半空。

  八月是豬油罐頭,九月換紅燒肉,十月換成牛肉,眼下十一月,蹄膀肥瘦相間,油亮發亮。

  他默了兩秒,心裡嘀咕:「乾脆叫『飯票系統』得了……餓不死,也閒不住。」

  念頭閃過,兌換動作沒停。十罐紅燒蹄膀憑空出現在手邊,鐵皮罐身冰涼,封口錫紙泛著啞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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