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沖阿立即抬手一划……八大金剛兩隊散開，左四右四，貼著林線疾插，眨眼便卡住進出路徑，圍成半圓。
林中四人聞風回頭，見九人已合攏逼近，臉色驟變，眼神一縮，隨即抽槍轉身，子彈劈頭蓋臉打來，同時蹬地發力，猛撞左側包圍缺口。
李青雲側身滑步，避開彈道，雙腕一翻，兩把蝮蛇手槍已握在掌中。槍口抬起，穩、准、快，四聲連響。
「砰！砰！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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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幾乎同時悶哼，小腿中彈，跪倒在地，槍脫手滾進落葉堆。
他打的是腓骨下段，筋斷骨裂，人倒得快，血涌得慢，疼得狠，但死不了。
四人趴在地上喘粗氣，額角青筋跳，咬牙撐地想撐起身子，一邊抬手亂射，一邊摸向腰後……手榴彈拉環剛扯開，引信嘶嘶冒煙。
「找死。」賽沖阿低喝，下巴一揚。
八大金剛應聲而動，搶步上前，槍口壓腕，「啪啪啪啪」四記脆響，手腕當場錯位。
一人剛揚臂甩彈，被一腳踹中小腹，彈飛出去；另一人張嘴欲咬舌，下巴已被鐵鉗般的手指扣住下頜，「咔」一聲錯開兩寸，再合不上。
剩下兩人還想蹬腿掙扎，膝蓋彎處各挨一記重擊，韌帶撕裂聲悶得發沉，腳踝隨即被反擰上提，整個人癱成兩截，只剩喉嚨里嗬嗬出氣。
酒廠值守人員這時才趕到林邊，舉槍環顧，見四人橫在地上，手腳扭曲，血從褲管滲出，卻連呻吟都發不出，只睜著眼瞪人。
童玉撥開人走上前，蹲下檢查傷勢，又抬頭看了看李青雲，沒說話，只點了下頭。
他知道，這四人是特課里挑出來的硬茬……單論格鬥，自己手下未必拿不下；但要不毀設備、不驚動酒窖、不流一滴不該流的血，還全須全尾地摁住，難。
四人被拖到李青雲跟前，臉腫得辨不清五官，小腿血浸透褲料，手腕垂著軟肉，可眼睛還亮，亮得發狠，像刀尖刮鐵皮。
李青雲蹲下，手指勾起其中一人下巴，拇指擦過對方下唇乾裂的血痂，聲音不高，字字清晰：
「誰派的？來幹什麼？說清楚，省得再動第二回手。」
那人喉結一滾，咳出一口血沫，嘴角咧開，沒笑，只露出牙根。
李青雲指尖微抬，一縷真元凝於食指，輕輕按在他左肩胛骨上。
那人身體猛地一僵，眼白瞬間泛青。
那人喉嚨里迸出一聲短促的嘶叫，身體猛地一弓，四肢繃緊又抽搐，麵皮泛青，額角汗珠滾落，衣衫頃刻濕透，貼在背上。
「最後問一次。」李青雲聲音不高，卻像鐵片刮過石面，「誰派的？來幹什麼？不說，就再加一道力……你撐不過三息。」
那人牙關打顫，眼球充血，膝蓋一軟跪倒在地，話音斷續：「我說……真說了！我們是彎彎保密局的，上頭指派，沒得選！」
李青雲指尖微頓，靈壓稍收半分，目光沉如井水：「上頭是誰？沖酒廠圖什麼？」
那人喘得像破風箱，抹了一把臉，手抖得幾乎擦不乾淨汗：「香江那邊，李家的酒水賣得太猛，外匯進帳快，可全港查遍了，沒工廠、沒備案、沒原料進出……上頭斷定廠子藏在內陸。三天前摸到郊區這處，發現酒車從不往外發，進出全靠內部轉運，形跡太怪……就想混進去看看。能偷配方最好，偷不成，就砸設備、毀窖池，讓李家斷供三個月。」
……
「還有幾人？四九城內，落腳點在哪？」
那人喉結上下滾動，聲音發虛：「不是我們一家乾的……上面連著境外一個間諜組織，和保密局搭著線。十個人分兩撥，我們四個打前哨，另外六個蹲在城裡接應。具體地址不知，只知接頭在城南舊倉庫，他們約，我們等。」
李青雲靜了一瞬，忽而扯了下嘴角，冷意浮上來：「徐長卿的手腕，退步了。」
那人急忙擺手：「不不，真不是徐局長！他一直壓著這事，說動內陸就是踩紅線，眼下正『停職休養』，公章都交出去了……是陳副局長簽的密令，查廠、竊密、破壞，全是他的意思。」
李青雲眼底掠過一絲微光，沒說話，起身朝賽沖阿頷首：「給安全部掛電話，讓六叔鄭耀先帶人去城南舊倉庫，圍死，抓活的，一個不留。這四個，押過去，交他親審……查清楚陳副局長近半年調過哪些人、去過哪些地方、跟誰碰過頭；再翻一遍保密局在四九城的暗樁名單，漏一個，算失職。」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六叔懂他們怎麼藏、怎麼熬、怎麼開口。」
「是，三爺！」賽沖阿轉身，朝瓜爾佳·桂森抬下巴，「桂森，銬人，送安全部，路上盯緊，別讓人咬舌，也別讓子彈擦過耳朵。」
「明白，哥！」桂森帶兩人上前，咔嚓四聲，手銬鎖死，拖著人穿過林子上了吉普車，引擎一響，揚塵而去。
賽沖阿隨即撥通電話，語速利落，字字清晰。
童玉走近，手掌按在李青雲肩上，拍了兩下：「趕得巧。要是晚半步，這幾個怕已翻牆進車間了。」
李青雲搖頭：「值守的弟兄都是您挑的，槍不離身，哨位錯開十五米，夜裡換崗帶紅外燈……他們早布好網了，我不過是替他們省一道手續。」
他抬頭望向酒廠方向，語氣沉下來：「但今夜之後，廠子得換防。明早起，所有進出通道加雙崗；地下管網口、通風井、配電房，二十四小時輪守；新來的安防系統，今晚就裝。」
童玉讓薛科長即刻增派值守人員，實行全天候輪崗，各關鍵點位必須專人專崗。倉庫、生產線這些核心區域，人手加倍，盯死看牢，不容半點疏失。
誰也說不準保密局是否還有後招，會不會再派人潛入。李青雲已安排老塞與八大金剛留在酒廠，協助強化警戒，直至風波徹底平息。
「明白。」童玉應聲點頭，語氣沉穩，「我這就去找薛科長部署，加崗、巡檢、清查三件事同步推進……每個車間、每間庫房、每處角落，都要過一遍，務必揪出可能藏匿的敵特。另外，情況我會馬上報給阿爺，讓他心裡有底。」
李青雲頷首，目光微沉：「順道替我帶句話……我準備給徐長卿寫封信。」
「陳副局長敢擅自往內陸派特務搞破壞，這事不能輕輕放下。得讓他清楚一點：內陸不是想來就來、想攪就攪的地方。」
童玉眉梢一揚，嘴角微翹：「你倒真敢寫。徐長卿眼下正被『留職停薪』，你這封信一到，等於直接拍在光頭眼皮上，既挑他和徐長卿的嫌隙，又敲打整個保密局。」
「哈哈哈！」李青雲朗聲而笑，步子一頓，語氣乾脆利落，「他們能做初一，咱們就不能做十五？他們敢把特務塞進我的酒廠，我寫封信遞過去，算哪門子過分？
真要不知進退，還敢伸手……那我不妨親自走一趟彎彎。到那時，咱們『運輸大隊』可就不是送信這麼文氣了。」
童玉笑著點頭，眼底透著幾分老輩人才有的篤定：「行啊，不愧是大哥一手帶出來的，骨頭硬，腦子快，不吃虧，也不講虛的。放心，回頭我就撥通阿爺電話，把事由、你的打算，一句不落地說清楚。他準點頭。」
話音未落，遠處引擎聲由遠及近，幾輛警車與安全部專用車輛接連駛入林邊，剎停利落。車門推開，鄭耀先一身深色制服，神情肅然，領著數名安全部幹部快步上前，身後警衛持械列陣，動作無聲而嚴密。
李青雲迎上去，略帶笑意：「六叔，這點小事，還勞您親自跑一趟？」
鄭耀先擺手，步子未停：「不算小。彎彎保密局的人摸進內陸，目標直指你的酒廠，背後牽的是整條線。我不到場，不踏實。審出來什麼了？」
李青雲將四人供詞簡明複述：身份、上線是陳副局長、接頭地點、城內聯絡方式，無一遺漏。
鄭耀先聽完，眉頭未松：「城南廢棄倉庫和市內潛伏點，我們已清完。連這四個，共二十二人，分五組行動。全是保密局派出。」
李青雲略一怔：「嚯，他們嘴還挺嚴，只肯報十個人。原來底下還捂著十六個。」
「不是嘴嚴，是制度如此。」鄭耀先邊走邊道，「兩人為一組，互不串聯；最後那六人單獨潛入，負責接應和斷後……彼此連面都沒見過。防的就是一人開口，全盤崩塌。」
他稍頓，側身看向李青云：「對了，聽童玉先生提了，你想給徐長卿寫信。這事，可行。」
「徐長卿我熟。當年治忠將軍喊出『龍國人不打龍國人』，他是第一批響應的。家國在心，不願同室操戈。所以這些年針對內陸的活兒，一律推給陳副局長去辦。他自己要麼裝病，要麼繞道，有時暗地裡還壓過幾單任務。」
李青雲眼神一亮：「怪不得……我就琢磨，以他的路數，不該這時候動手。」
「這信，更得寫了。」他聲音漸沉，「一面是釘陳副局長的釘子，一面是遞徐長卿的台階……蔣家王朝日薄西山，他若還攥著舊旗不放，遲早被拖進泥里。不如趁早看清，回岸上來。一家人，守同一片山河，比隔著海峽互相耗著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