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這信,燙手

2026-08-12 03:50:02 作者: 拉鋸了是麼樣咯
  罐頭沉手,啟封一罐,濃烈的肉香直衝鼻腔……裡頭臥著整隻帶骨肘子,皮色油潤泛光,肥瘦錯落分明。掂一掂,每罐約莫三斤上下,分量實打實。

  「三哥,你拿的啥?」李寶寶和小喬兒扒在餐廳門口,仰著小臉,腳尖踮得老高,鼻子一抽一抽,被那股香氣勾得眼珠子都快黏上去。

  李青雲低頭瞧見,嘴角一翹,晃了晃懷裡兩摞鐵皮罐:「進屋,開飯。管飽。」

  「好嘞好嘞!」倆孩子齊聲應,像兩顆剛彈起的彈珠,甩著胳膊蹦進餐廳,邊走邊咕噥:「大肘子!是大肘子!」

  半鐘頭後,三進院老槐樹底下,並排擺著兩張竹躺椅。

  李青雲斜倚著,肚子微隆;李寶寶蜷在他左邊,小肚子圓鼓鼓地頂著衣擺;小喬兒挨著他右邊,眼皮半耷拉,小手還搭在肚皮上,一呼一吸間,暖陽落在臉上,舒展又踏實。

  

  「三哥,這肘子真香。」李寶寶打了個嗝,聲音軟乎乎的,手還下意識揉了揉肚臍眼。

  小喬兒跟著點頭,話音拖得綿長:「配大米飯,絕了……下回還吃!」

  話音未落,陳玥瑤端著一瓶山楂罐頭從屋裡出來,步子不急不緩,眉梢略挑:「光顧著吃?一氣兒塞這麼多,當心胃裡打結。」她把罐頭擱在小方桌上,「來,一人一碗,消食。」頓了頓,又補一句,「天天跟三哥學,坐沒坐相,站沒站相……將來誰敢娶?」

  兩個孩子沒接茬,笑嘻嘻撐起身,捧起小碗,一勺一勺挖著山楂粒往嘴裡送。

  她們心裡門兒清:三嫂嘴上數落,手裡從沒慢過半拍。真兇起來?沒那回事。

  再說,嫁不嫁得出去也不慌……三哥三嫂早講過,養到老。何況三哥手頭寬裕,想吃啥,伸手就有。

  等倆孩子安頓好,陳玥瑤才轉向李青雲,語氣稍沉:「信寄出去幾天了,徐長卿那邊一點回音沒有。會不會……卡住了?」

  李青雲睜眼,抬手揉了揉額角,搖頭:「不急。讓他多琢磨會兒。徐長卿不是急性子,就算信到了,他也得掂量分量。再說了,信未必順利進門……陳副局長那兒,怕還在盤道呢。」

  此時,彎彎保密局總部,走廊靜得能聽見掛鍾滴答。


  陳副局長坐在辦公桌後,指節發白,死攥著一封封口嚴實的信,眉頭擰成疙瘩,臉色陰一陣晴一陣。

  這信,燙手。

  拆?不敢。

  徐長卿是局裡頭一號人物,第二階段靈氣境大圓滿,真動起手來,捏他這種沒覺醒的,跟掐個蟲子差不多。私拆他的信?查出來,骨頭渣子都不剩。

  不拆?又心癢。

  萬一裡頭真有通敵實據?那可就是潑天功勞。局長寶座,說不定就落到自己頭上。

  反覆掂量,他最終長嘆一聲,把信仔細揣進內袋,起身出門。

  這事,他兜不住。得交首座定奪。

  他心裡清楚:首座若出手,多半是藉機收權,但絕不會動徐家人。

  第二階段靈氣境大圓滿的覺醒者,放藍星哪國都是壓艙石。真要除,沒同等級高手牽制,連近身都難。

  鏡頭一轉,東北,大興安嶺腹地。

  山勢陡峻,林海翻湧,風裡裹著青草氣與一絲若有似無的鐵鏽味。

  李青文立於峰頂,身形筆直。左右各站一人,皆是中年,肩寬背闊,氣息如刃。

  山下,項家暗衛被狼群圍困在谷口,進退不得;遠處密林邊緣,四個青年身影忽隱忽現,驅狼、壓陣、截路,動作乾脆利落,半點空隙不給。

  左邊那位,是關力關刀的二叔,關蒼山。第二階段靈氣境大圓滿,站那兒不動,便像塊千斤鎮山石,穩、沉、不容輕觸。

  右邊那位,是關力關刀的五叔,關蒼海。第二階段靈氣境巔峰,眉宇開闊,眼神亮得扎人,指節粗大,握弓的手背青筋微凸。

  兩人肩上各懸一張硬弓,弦已繃滿,一支三棱透甲錐靜靜咬在弦槽里,寒光未露,殺意已蓄。

  忽地,一道黑影掠空而至,翅膀扇動聲極輕,穩穩落在李青文左肩……玄寶,通體墨羽,眼珠烏亮,歪頭輕叫兩聲,短喙蹭了蹭他耳垂。

  李青雲側過臉,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東西,拿到了?」

  玄寶輕輕點頭,又用翅膀在胸口拍了兩下,示意寶物已妥當收走,沒留一點破綻。


  李青文呼吸一松,側身對關蒼山、關蒼海道:「二叔,五叔,勞煩了。玄寶得手了,讓四弟、七弟、八弟、九弟撤吧,別再跟項家的人硬碰。」

  關蒼山頷首,聲音平實:「行,青文。你和老五先回部落,或者直接去長白山取寶。」

  「項振國快回來了。你七爺爺李書衡只負責牽制,不是拼命。你留這兒,萬一撞上,不好收場,也容易惹是非。」

  「明白,二叔。」李青文應聲,隨即轉向關蒼海,「五叔,咱們動身?」

  關蒼海一怔,脫口而出:「這就走?太可惜了!要我說,乾脆把項家這撥暗衛全清了……省得回頭找麻煩。二哥,您再搭把手,跟書衡前輩一塊兒把項振國那老東西料理了,一勞永逸,項家也就斷了指望。」

  關蒼山抬手止住話頭,語氣沉而利落:「老五,住口。項振國若好殺,早就不在了。他也是第二階段靈氣境大圓滿,底子厚、手段老,更別說項家盤根錯節,動他一根指頭,整盤棋都得亂。」

  「你立刻帶人隨青文去長白山,把庫房封好,守著他,等書衡前輩回去。之後的事,不用插手。」

  「……知道了,二哥。」關蒼海嘴唇動了動,終究沒再說什麼,轉身牽過兩匹馬,一手托起李青文跨上馬背,自己翻身上馬,韁繩一抖,兩人疾馳下山,身影很快被林影吞沒。

  關蒼山靜立片刻,忽仰天長嘯……聲如裂帛,直貫林梢。

  嘯音未落,密林深處接連響起四聲應和;狼嚎隨之起伏,圍困項家暗衛的狼群聞令而退,轉眼散盡,只剩滿地狼屍,和癱坐喘息的殘兵。

  項國峰背靠樹幹,胸口劇烈起伏,四肢發軟,像被抽空了筋骨。

  他那身黑作戰服撕得七零八落,泥污混著血痂糊在身上,皮開肉綻處還在滲血,臉上幾道爪痕翻著紅邊,狼狽不堪。

  身後百名項家暗衛,能撐著站穩的,不到四十人。余者或倒地呻吟,或無聲無息,橫七豎八躺在狼屍之間。

  地上彈殼散落,血腥氣濃得發悶……這場伏擊,打得又狠又急。

  誰也沒料到,剛進大興安嶺腹地,就被狼群咬住。更沒想到,那四頭領頭的灰狼,全是異獸級的狼王。

  兩刻鐘後,林間腳步聲由遠及近,李書衡到了。衣擺微皺,左袖口洇著暗紅血跡,鬢角微汗,氣息略浮,顯然剛經歷過一場纏鬥。

  關蒼山迎上前:「七叔,老五已帶青文往長白山去了,寶庫已封。這兒的事,算結了。」

  頓了頓,又問:「您跟項振國交手了?看這情形,怕是沒輕鬆下來。」

  李書衡抬手抱拳,臉上倦意未消,卻有幾分溫熱笑意:「蒼山,謝了。若沒你們引狼拖住項家這幫人,青文哪能順順噹噹地拿寶。」

  「往後別叫前輩了,喊我七叔。咱們本是一家人,不講虛禮。索倫三部的事,就是李家的事……有難處,李家擔著。」

  關蒼山朗聲一笑,伸手重重拍在他肩上:「好!七叔!這話敞亮!既是一家人,就別分你我。李家但凡有事,索倫三部的人,絕不會縮脖裝啞,刀山火海,照闖不誤!」

  笑罷,他目光一轉,壓低了些:「七叔,您真跟項振國過了手?他到底幾斤幾兩?還能不能摁住?」

  李書衡搖頭,輕嘆一口氣:「說句實在話,這些年,他真沒閒著。」

  「同是第二階段靈氣境大圓滿,真較起勁來,我沒占到便宜。」

  「他路子硬,招招見血,我跟他來回拆了半個多時辰,平手收場。沒拖住他太久……他快到了。」

  關蒼山眉峰一挑:「那咱們留下,再試試?我這兒有青雲打的玄鐵弓,配透甲錐,專破護體靈氣。」

  李書衡擺擺手:「不必。目的已達:寶入庫,人脫身。再耗下去,沒意義,還易生變。」

  「項振國現在心焦火燎,咱們抽身,讓他自己收拾這爛攤子。再說,項家這次折損過半,短時間翻不了身。」

  關蒼山點頭:「七叔思慮周全。走,趁他未至,咱們也撤。」

  兩人沒再說話,轉身往密林深處去,身影很快被樹影吞沒。

  約莫一盞茶工夫,林間忽起一陣急風,落葉翻卷,一道人影掠至……是項振國。他腳步未停,袍角帶起厲風,眉心緊鎖,目光如刀劈開林霧,直刺前方。

  眼前景象撞進眼裡,他呼吸一頓,臉色驟沉,指節繃得發白。

  「小四兒!出什麼事了?」他幾步跨到項國峰跟前,聲調不高,卻像冰碴子刮過鐵板,眼睛掃過橫陳的狼屍、蜷縮的傷員、倒伏的暗衛,聲音壓著火,「說。」

  項國峰咬牙撐直身子,垂首躬身:「三叔,侄兒失職。遭狼群圍襲,另四名青年人在旁驅狼擾我陣腳。我們死戰突圍,百名暗衛,折損過半,余者多帶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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