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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 有些事,心裡亮堂就行

2026-07-21 19:58:58 作者: 拉鋸了是麼樣咯
  異獸沒儲物空間,真元境也頂多撐開一線氣隙,裝不下活物更裝不下死沉的獵物。兩頭熊加六頭豬,少說千斤,山路崎嶇,不可能一路拖著走。

  正想著,玄寶清越一聲鳴叫在識海炸開,尾音上揚,活像在邀功。

  他當即明白……玄寶的空間本源徹底醒了。

  玄鳥血脈,天生銜空。旁的異獸要靠修為硬撐出一方寸地,它生來就有,如今晉升真元,那方空間早已穩固寬廣。兩頭熊、六頭豬,不過騰挪之間的事。

  再多些,也裝得下。

  陳玥瑤被屋外的說話聲擾醒,眼皮微掀,伸個懶腰便把兩個小傢伙攬進懷裡,嗓音低軟,還裹著睡意:「再陪三嫂躺會兒,睡足一小時,醒了再鬧。」

  她抬眼望向李青雲,語調平實:「三哥,大哥他們回來了,你過去瞧瞧。這兩個孩子我來照看,不用你費心。」

  兄妹倆常往三房跑,陳玥瑤早備好了換洗衣裳,小褂、布褲、虎頭襪都疊在炕櫃裡,不需去後院翻找。

  李青雲應了聲,伸手按按兩個孩子的頭頂,語氣穩當:「乖乖在這睡,別出聲,三哥去前院看看。」

  ……

  他轉身進了洗漱間,毛巾擦臉、牙刷蘸鹽、清水漱口,動作利落。出來時順手抄起搭在門邊的舊布衫,徑直朝東路院走去。

  剛跨進院門,一股濃烈的野味撲面而來……鐵鏽似的腥氣混著青草汁水的清冽。院中十來條漢子正圍著獵物忙活,刀刃刮過皮肉,寒光一閃一閃。關刀和關力站在中間,身後是賽沖阿帶來的八位大金剛。

  地上排得齊整:兩頭黑熊、一頭猛虎、三隻梅花鹿、六頭黃毛野豬,筋肉結實,油光水滑。

  李青雲走近幾步,目光停在老虎身上:「力哥、刀哥,這虎和鹿,不是本地山裡的吧?」

  那虎體格壯碩,少說六百斤,金毛亮澤,黑紋利落,分明是東北虎;梅花鹿更稀罕,四九城周邊多年沒見活物了。

  關力擱下剔骨刀,抹了把手上血漬,咧嘴一笑:「沒錯,從老家帶回來的。這虎正換毛,皮子最亮最值錢。再拖些日子,絨毛一長,就顯邋遢了。」

  關刀也湊上來,眉梢揚著:「三兒,今兒給你露一手……地三仙。保你吃了記一年。」


  李青雲心裡明白,「地三仙」不是後來街邊小館炒的素菜,而是老東北的硬貨:虎肉打底,鹿肉體鮮,熊肉增厚,加祖傳料汁慢煨,叫「虎鹿熊地三仙」。八十年代前,連縣裡幹部都沒幾人嘗過;如今更不必提,端上桌就是鐵窗飯的前奏。

  正說著,李青文從正屋邁步而出,衣褲乾爽,肩背挺直,臉上有風霜痕,但眼睛亮:「三兒,可算等來你了。刀哥這地三仙,我吃遍東北也沒第二家能比。」

  李青雲迎上去:「大哥,不是說今晚才到?怎麼天剛亮就進門了?」

  李青文拍了拍他肩膀:「路上順,車沒壞,人沒病,連夜趕,天蒙蒙亮就進了城。早回來一天,事情也好早一天盤清楚。」

  話音未落,正屋帘子一掀,一位老人走了出來。灰白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深色勁裝裹身,步子不快,卻沉得像壓著秤砣。眼神掃過來,不灼人,卻讓人下意識繃直脊背。

  是李書衡……李青雲的七爺爺。

  他一眼就認出李青雲,腳步頓住,又加快兩步,聲音緩下來,帶著溫度:「青雲?長這麼高了……跟你爺爺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眉骨高,下巴緊,眼裡那股勁兒,一點沒丟。」他頓了頓,喉結微動,「五哥活著的時候,最疼你。」

  李書桐在族中行五,兄弟們從小喊他「五哥」,李書衡也一直這麼叫。

  李青雲立即躬身,雙手垂在腿側,腰彎得規矩:「孫兒青雲,拜見七爺爺。父親和大哥常提起您,今日得見,是孫兒福分。」

  他心裡清楚,眼前這位不只是爺爺親弟,更是李家東北房頭的老太爺,五大房中戰力第二,當年冒死帶人殺進長白山,只為搶回李書桐最後一口氣。

  李書衡伸手托住他胳膊,掌心厚實溫熱,上下打量幾眼,點頭:「好,好。五哥的種,錯不了。聽說你進了真元境?我竟看不出深淺……李家這一輩,就指著你立住了。」

  李青文笑著接話:「七爺爺,您還不知道?青雲前陣子宰了大降頭師阿姜,乾淨利落。」

  李書衡聞言,神色一靜,目光沉了幾分,抬手示意眾人稍退。他聲音放低,卻字字清晰:

  「青雲,你爺爺的事,你爹講過,但未必講全。他是我親哥,本事比我強……不是強一點,是強一大截。」


  李青雲呼吸略滯。原來爺爺也是覺醒者。

  「那年他奉命北上,途經長白山,伊賀忍者和鬼子軍方聯手設伏。影主來了兩個,上忍五十四,中忍三百,特高科高手四百餘,外加六千步兵,一張網鋪開,就是要斷李家根脈。」

  「我接到信就點人出發,日夜兼程。可趕到時,你爺爺已陷在核心圈……身邊只剩一百三十六個李家子弟,一千五百多弟兄,硬頂七千敵軍,打了三天三夜。」

  他是李家親出的五哥,救他,是李書衡拼上性命也要做的事,哪怕骨頭碾成灰、血流盡。

  「那一仗,天光都打沒了,屍首鋪滿山坳。」

  李書衡嗓音低沉,像砂紙磨過舊鐵:「我和你爺爺聯手,斬了伊賀忍者兩位影主……那是他們頂樑柱,倒一個,全盤動搖。我們不是為了立功,是想劈開一條活路,讓主脈和東北房頭的兄弟們能喘口氣、跑出去。」

  他頓了頓,喉結動了一下:「你爺爺沖在最前頭,刀沒離手,人沒退半步。到最後,一百三十六個主脈精銳,二百多東北子弟,硬是把對方兩位影主、五十四名上忍、二百五十六個中忍、四百多個特高科好手,全釘死在長白山北坡。」

  「可回來的人,只剩三個主脈的,拼著斷腿斷臂,爬回安慶報信。你爺爺沒回來。我拖著腸子漏出半截的身子,躲進深山養傷,一藏就是十幾年。」

  他盯著地面,聲音很輕:「五哥沒救下來。這事,我記了一輩子。」

  李青雲站在那兒,肩背猛地繃緊,指尖發涼。他早知道爺爺戰死,卻不知那場廝殺是拿命堆出來的火線,更不知道七爺爺這個親弟弟,當年是咬著牙把命豁出去換人,還把這份重擔獨自壓了十多年。

  「那一戰後,主脈高手摺損大半,元氣斷了根。」李書衡嘆口氣,「後來你大伯李鎮山又在東北折了,連帶幾十號主脈骨幹,全搭進去。主脈一下塌了半邊屋檐,只剩安慶這一支,硬撐著沒倒。」

  「這些年我在東北沒閒著。攢人、練人、布眼、織網……圖的就是有朝一日,能把主脈這口氣,重新提上來。」

  「七爺爺,您沒欠誰的。」李青雲聲音啞了,躬身到底,「您做的,比誰都多。」

  他直起身,眉頭擰起:「不過……我有點不明白。爺爺當年駐在老區,怎麼突然就去了東北?」

  李書衡一怔,眉心蹙緊:「我是聽說他被圍,才帶人趕過去的。等趕到時,五哥已經倒下了,沒來得及問清楚緣由。活著回來的三位主脈兄弟,也只記得突圍、血戰、斷後……沒人知道他為何出現在那裡。」

  李青文也沉下臉:「三兒,先生那邊,提過這事沒有?」

  「老區到長白山,四千多里。那時候關卡層層,封鎖嚴密,爺爺不可能無緣無故往北跑。」李青雲語速不快,但字字砸地,「再說大伯……高橋三郎那一槍,是准。可他身邊那幾十個李家好手,是怎麼一個沒剩的?」

  他想起小時候阿爺摔碗砸桌的模樣,想起二爺爺抄起機槍就要往外沖,被聶爺爺和羅爺爺死死按在門檻上的情形。那股火,燒得不像只為犧牲,倒像有人捅了馬蜂窩,又故意捂著蓋子不讓人看。

  能同時調得動幾位老爺子、還能里外勾連設局的,除了內鬼,只剩一種可能……毛熊那邊的共產國際。

  查清當年的事,得從那邊下手。只有撬開那邊的嘴,才能揪出藏在李家自己人里的黑手。

  他沒說破,只笑了笑,看向李書衡:「七爺爺,有些事,心裡亮堂就行。現在提,不合適。」

  「爺爺走了,主脈眼下沒擎天柱。有時候,裝聾作啞,反而是最穩的活法。」

  「我和大哥還年輕,等得起。等那些坐在高位上、對我們橫挑鼻子豎挑眼的家主們,自己先塌了台、斷了脊樑……咱們再動,也不遲。」

  「老的,我不碰。小的,我還不信治不了。」

  這話出口,不是賭氣,是他清楚往後十年風往哪吹。眼下蹦躂得歡的,早晚得栽進坑裡,連渣都不剩。

  李書衡望著他,久久沒眨眼,伸手重重拍在他肩上:「好孩子。有你這句話,我這十幾年就沒白熬。東北房頭,是你後盾;你大哥,是你左膀右臂。」

  他目光轉過去,落在李青文身上,又落回來:「青文將來是主脈家主,要守宗祠、理族務、穩住李家在龍國的根基……官面的事,得有人頂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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