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鋒一轉,語氣更沉:「可青雲你不一樣。香江你布的線、東南亞你扎的根、安全部你踩的點……這些,本就不該、也不能歸進主脈帳本里。」
本書首發 讀台灣好書選台灣小說網,t̸̸w̸̸k̸̸a̸̸n̸̸.c̸̸o̸̸m̸̸超省心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安全部那樣的地方,從來不會交給世家主家掌舵。你另立一支,分宗不附主,才是保得住位置、護得住李家的唯一活路。你父親和我,十年前就定下了。」
李青文上前一步,手掌也落在李青雲肩頭,力道沉實:「三兒,大哥信你。主脈我來守,族中事務我來理。你放手去闖……成了,李家揚名靠你;敗了,李家大門永遠為你開著。」
李青雲抬眼掃過眼前兩張臉,胸口熱得發燙。
他明白,大哥心裡清楚:李家這盤棋,真正破局的人,是他;真正扳回一城、先後壓垮聶家、柳家,吞下張家、韓家,把李家實力硬生生拔高一層的,也是他;正因有了這層底子,李鎮海、李鎮江才站得穩東北,李青文也才得以在主脈廢墟上,重新支起架子。
有些位置,不是誰坐得久,就該是誰的。
是刀劈出來、血趟出來、局布出來,才真正屬於誰。
李書衡正是顧慮兄弟鬩牆,才故意說出那番反話。
李青雲心裡清楚,李青文才是家主之位最穩妥的人選。李家各房盤根錯節,縱使李鎮海與李青文下定決心整肅,也難撼動整個宗族的積重難返。
今日李書衡提起分宗,實則是投向李青文的幾房族老借他之口問出來的。相較之下,李青雲行事更果決、手段更硬朗……在族老們眼中,這反倒更合家族長遠利益。
李青雲自己卻無暇應付這些拉扯。他看得明白:世界正加速變局,稍一遲疑,便再難立足。他沒工夫哄人,也沒心思調和。
他空間裡壓著七百多噸黃金、兩億多美元現金,還有數不清的古物珍玩……這才是他說話的分量,是他在亂世中真正能攥緊的憑據。
眼下,他在香江站穩了腳跟,在東南亞也已鋪開根基。這份底氣,他絕不會填進李家這個吞金嚼銀的老樹根里。
分宗另立,既保住了李家在安全部的名分與地位,又讓他徹底脫身,可以放開手腳,去打、去爭、去建屬於自己的山河。
他笑著朝李鎮海和李書衡擺了擺手:「大哥,七爺爺,家主這位置,我從沒想過坐。於我而言,那是繩子,不是椅子。我要去的地方,比李家祠堂高得多,遠得多。」
關力和關刀立刻上前一步,肩並肩站在他身側,聲音不高,但字字落地:「三弟,你走哪條路,我們哥倆就守在哪條路上。你的血脈,就是我們的命。」
李書衡抬手示意,臉上那層凝重悄然退去,只餘溫厚笑意:「好,好!青文、青雲、青武……你們三個,是李家幾十年來頭一回齊齊整整出的麒麟骨。有你們在,是李家的運道。」
「更難得的是,你們兄弟之間不拆台、不繞彎,情分擺在前頭。這份心氣兒,比什麼家規族訓都管用。」
「今兒不談分宗,不議權柄,就圖個熱鬧。李家多年沒這麼敞亮過,趁這光景,沾點喜氣,討個好兆頭!」
庭院裡陽光漸盛,笑聲一層疊著一層漫開,先前沉甸甸的氣氛,早被這熱乎勁兒沖得乾乾淨淨。
香江,總督府書房。
深色實木書桌泛著啞光,威士忌的暖香混著雪茄餘味,在空氣里浮沉。
詹姆斯穿著軍情六處制服,站在書桌前,眉頭微擰。對面,老麥端坐不動,手指搭在扶手上,指節略顯發白。
「總督,龍國李家和項家的事,已經燒到咱們腳邊了。」詹姆斯語速平穩,「李龍帶了兩百萬美金上門,要我們清掉項家在香江的幾個暗點。」
老麥沒答話,起身倒了杯酒遞過去。
「你以為他只找了你?」他朝牆角努了努嘴,「那邊那隻黑皮箱,三百萬。昨晚他親自送來的。」
詹姆斯眼皮一跳,嘴角微揚:「您比我多收一百萬……錢收了,事就得辦。可項家老爺子是龍國頂層人物,軍方代表,排得進前十;李家呢,超凡界裡也是實打實的硬角色。您打算押誰?」
老麥沒接話,只重重放下酒杯,盯著他看了兩秒,才開口:「詹姆斯,你這張嘴,毒是真毒,腦子卻常短半截。」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項家是百年老門,大清還沒倒時就在京城扎了根。你說,這樣的人家,會沒覺醒者?」
「那……您偏向項家?」
「偏?」老麥嗤笑一聲,眼神冷下來,「我敢嗎?」
「李家老爺子當年帶整支商隊和船隊投奔龍國組織,若不是戰死沙場,如今坐的位置,只會比項老爺子更高。他不在了,可龍國高層里,替李家說話的人,一個巴掌數不過來。」
他停了幾秒,目光沉沉:「再說那個小三爺……剛在吉隆坡,親手廢了馬來西亞首席降頭師阿姜。那人,跟咱們那位老蘭斯洛特公爵,是同一級的貨色。」
「就他那脾氣,今天咱們幫項家動一根手指頭,明天他就能拎著刀,站在這張書桌前,問你要不要先喝杯酒,再斷氣。」
詹姆斯沒再插話,默默點頭。
「我已經讓底下人摸清項家那些暗點。」他聲音壓得更低,「都是些物資中轉倉和情報聯絡口,正好是我們拿手的活。動手時會利索,不留尾巴。」
「利索?」老麥掃了眼牆角皮箱,「你以為這錢是糖豆?項家查不到出處,但只要他們認定是咱們動的手,藏在暗處的那些人,自然知道該找誰算帳。」
「這錢,燙手,也見血。」
詹姆斯沉默片刻,仰頭灌下半杯威士忌,喉結上下一滾。
他知道,香江夾在龍國勢力邊緣,而李、項兩家,一邊是鋼刀,一邊是烈火。他們站中間,不是選邊,是求活。
老麥望向窗外漸濃的夜色,聲音平緩卻極沉:「動手吧。快、准、不留痕……給李家一個交代,也別讓項家揪住辮子。記住,咱們只是收錢辦事,不是參戰。」
「不過提醒你一句,清查項家據點時,儘量走正規司法流程。既不動人,也堵住他們日後翻案的嘴。」
「這事最好擺在明面上辦,當著所有人的面,咬死是項家先踩了香江的法律紅線……省得他們搬出『醒者』來壓你。」
老麥話音落地,詹姆斯眼神一亮。不愧是約翰牛老牌門第出來的,這分寸拿捏得穩、看得遠,自己確實差了一截。
他略頓了頓,還是開口:「總督閣下,要是項家反過來,托我們收拾李家呢?畢竟李家在香江的盤子更大。」說著,抬手朝旁邊那隻裝著三百萬美金的皮箱點了點。
老麥斜睨他一眼,像看一件擺錯位置的舊家具:「詹姆斯,你真沒救了。項家要是真有李家那副身板,還至於跟李家掰手腕?」
「五百萬美金……李家古董行加木材線,半年也就這點數。你倒說說,項家在這種光景里,能掏出這麼大一筆,來雇我們打李家?」
他端起威士忌淺啜一口,語氣平直,卻字字砸地:「項家表面體面,底子薄得很。這些年全靠項振邦的官位撐著架子,利潤大半填進人情往來里,哪還有餘錢跟李家對燒?」
「再說,他們盯上李家的香江生意,正說明自己賺不到這份錢。拿什麼去請人對付李家?」
「最關鍵的是……別忘了李家那位小三爺到底多深的水。沒人摸得清他手裡有多少,我甚至懷疑,香江那兩起大劫案,就是他動的手。」
「兩次失竊,英鎊兩千一百二十萬,美元一億,港幣兩億五千八百萬,黃金一百二十二點八五噸,珠寶首飾上千件,古董字畫數千件,更別說被劫走的貨。」
「不然你怎麼解釋?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哪來那麼大手筆,一口氣買下千萬噸小麥運回種花家?李家這位小三爺的產業,基本就是靠吞併和洗牌攢起來的。」
「換句話說,他比我們見過的所有人,都更敢下重手、更能扛住反撲……這才是我真正忌憚他的地方。」
詹姆斯臉上發燙,撓了撓後頸,聲音低了幾分:「您說得對,是我短視了。項家連分口湯都要算計半天,哪敢跟李家比財力。」
下午,羊城軍區。吉普車停穩,輪胎壓過水泥地,捲起薄薄一層灰。
李鎮江推門下車,軍裝利落,肩背挺直,眉眼間沒有一絲溫度。
他望向司令部大樓,步子不快,卻一步踩實一分,像釘子楔進地里。從他踏出車門那刻起,羊城李炎一脈的終局,已開始倒數。
同一時刻,四九城李家大院,二進院會客廳里,空氣繃得比弓弦還緊。
主位上坐著三位老人,白髮如霜,脊樑卻硬得硌人。三人各據一方,目光相撞,無聲交鋒,連茶煙升騰都慢了半拍。
居中而坐的是安慶,神情淡,眼皮都不抬,可誰都知道他沒睡。
左邊是東北房頭的李書衡,額角青筋微跳,拳頭攥得指節發白;右邊是秦地一脈的李書名,嘴角往下壓著,眼裡沒火,全是冰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