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間密室。
蕭寒水席地而坐,乾癟臉頰古井無波。
腳步聲響起,隨即是外孫慕容赤的聲音:
「外公,東方供奉離開京城,我們是不是可以有所行動?」
蕭寒水睜眼,一道寒芒在眼底閃過,嘶啞嗓子開口:
「東方師兄離開,正合我意,但此事不急,我曾遠遠見過那位司主一眼,他的凝神與我不相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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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該如何?」
慕容赤陰暗中焦急追問,身為三皇子,如今皇宮他都進不去,哪還有父子之情。
「此事外公已有定策。」
蕭寒水胸有成竹,嘴邊噙著淡淡的冷笑。
「為保萬無一失,三日後,你去請許半仙前來府中做客。」
「他不是算得准嗎?先用完他的最後價值。」
「外公的意思是?」慕容赤抬眸,眼裡有一絲殺意。
當初許凡不給他面子,徐照在信中的轉述記憶猶新:「他請我,我就一定要去嗎?」
這話對於從小養尊處優的他而言,無異於朝臉上扇了一巴掌。
將來成為一國之君,受到如此侮辱,怎能咽下這口氣?
外公勸他隱忍下來,十年不晚。
如今要對許凡算完命之後動手,簡直大快人心。
忽地,慕容赤想到打探到的另一則傳聞,眉頭微皺:
「外公,那位許半仙武道天賦極高,據說前段時間頓悟閉關,是不是變強了?」
「那又如何,當初不過凝骨,現在就算他已到凝魂階段,也不是外公的對手!」蕭寒水自信滿滿說道。
「真是太好了!」慕容赤一拍手掌,大喜過望。
「請外公放心,我一定將許凡請來!」
慕容赤腳步輕快,退出密室之中。
蕭寒水看著外孫離去的身影,微微頷首。
雖是習武天分與心性不佳,至少對他言聽計從,很是省心。
許凡能殺楊松,就算頓悟閉關,最多不過凝魂階段,而他早已凝神多年,只比師兄東方懿略遜一籌。
他不相信世上有如此妖孽般天才,就算天生武夫,那也需要合適的功法。
供奉殿內的石碑,歷代供奉與東方懿都無法參破,他直接放棄了。
域外大景倒是另一條通往凝神之上的路徑。
可是楊松已死,王燭陽區區聚海境,有何用處?
機會把握在自己手中才行,哪怕用大魏一半江山換取凝神之上的機緣,以此延續壽命,也是值得的。
若是能從許凡那裡奪取凝神之上機緣,直接突破,那就更好了。
將來與大景之人接觸,更有底氣。
蕭寒水想到此處,眼中愈發堅定,隨即想到支持慕容弘的司主,搖頭冷笑:
「慕容弘恐怕要失算了。」
陸元真的性格他知道,對他並無同門之誼,不會摻和皇權之爭,只做局外人。
那位司主來歷不明,楊松與王燭陽皆否認是域外之人。
至於最有可能的真實身份……
蕭寒水心中一動,嘲諷開口:「用不了多久,會有一場好戲了。」
按照他的設想,層層算計之後,最大贏家一定會是他。
不過片刻,蕭寒水收斂自己的心神。
當務之急,先找許凡一窺未來,完善所有布局。
……
許凡躺在竹椅上,眼睛微閉,整個人狀態極佳,如魚入水。
這不止是大補湯藥的功勞,還因為大笨蛇經常累得變回原形,香汗淋漓,臉頰泛桃紅。
再也不敢在他面前囂張挑釁。
自從上次回來,為回饋東鄉侯的招待,他連續給府中家眷算命,指點迷津。
令他意外,東鄉侯的妻妾兒孫,整體的命基本都不錯,只有一個兒媳將會生一場大病。
當然,張固的家眷全是平凡普通人的命格,卻是過著大富大貴的生活。
許凡預計慕容弘與蕭寒水的爭鬥可能要落下帷幕。
天景之亂可能是鎮南王藉機起兵勤王,好歹都是慕容氏的血脈,三位供奉插不插手不好說。
那位生靈聖教的辰武聖子怕是要倒大霉,陸元真、蕭寒水並不存在對皇室忠心一說。
反而供奉之首東方懿是慕容氏的忠臣,對生靈聖教有警惕的意思。
天子腳下,禁軍拱衛,數位凝神境高手坐鎮,何況他跟鎮南王的關係還過得去,自然無懼。
「大好人,張嘴。」
耳畔是溫柔的提示音。
一粒剝皮後的青玉葡萄被白蔥細指送入口中,汁水四溢,酸甜可口。
許凡嘴裡咀嚼兩下,「又是在涼井水裡冰過的?」
轉頭便是面前柳紅塵的俏麗嬌顏,白裡透紅。
「府中丫鬟,送來時就是這樣。」柳紅塵輕輕點頭,抽出一方素色手帕擦拭手指。
「嗯,天氣愈發悶熱,小紅,別穿太厚。」
柳紅塵聽懂了許凡的意思,最近的滋潤讓她沒了往日的羞澀,便故意用調侃的口吻回應:
「那我變回去就可以滿足你,可以不穿衣裳,大壞人,喜不喜歡?」
柳紅塵故意湊在許凡耳邊吐氣如蘭,細風拂過,讓其耳朵與脖子痒痒的。
「大妖精!」
許凡忍不住笑罵一句,越來越會撩撥他了。
「人家就是妖精,怎麼啦?」柳紅塵坐著扭了一下腰肢,故意反問。
「你現在嘴皮子硬,到時別求饒嗷。」
許凡嘿嘿一笑。
時辰尚早,不宜降妖,夜黑風高也不遲。
正想著如何炮製大聰明蛇,外邊有人尋來。
來人正是張固,焦急說道:
「太子殿下微服出宮,來到府中做客,想見半仙一面。」
許凡從竹椅上坐起,訝異出聲:「太子?」
他的腦海里不自覺浮現出發福中年人的形象。
命早就算過,這個時候慕容德找他做什麼?
「對,就是太子殿下。」張固捋須含笑點頭。
在他的印象中,慕容德極少出宮,時常為陛下分憂,堪稱賢明仁孝的儲君典範。
至於三皇子慕容赤,不守禮法,仗著外公是供奉,目中無人,極為囂張跋扈。
這兩人放在一起,優劣高下立判,他絕不會支持慕容赤奪太子之位。
許凡慢慢坐回去,靠在竹椅背上,淡淡道:「勞煩張侯,讓他來見我。」
無事獻殷勤,必有所求。
張固向外走去,許凡高高在上的態度他也能理解。
畢竟對方實力大增,達到了他都看不透的境界,慕容德親自出宮前來,主動放低了姿態。
許凡轉頭對一旁的柳紅塵說道:「慕容德這時候過來,估計是很重要的事,你避一下。」
「知道啦。」
柳紅塵乖巧回屋,反正許大好人向來做事,自有他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