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德早已知曉自己將在三年後順利繼承皇位。
這就意味著蕭供奉祖孫,沒有好下場。
萬一許半仙為其算出一點東西,讓往後產生變數就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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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德假惺惺說道:
「三弟放心,蕭供奉福大命大,必不會有事。」
他轉頭對許凡面帶真誠,挑眉笑道:「許半仙,明日去宮中賞舞聽曲一事,考慮得如何?」
慕容赤一時火大,雖說他編的理由有些站不住腳。
但慕容德讓許半仙去宮中欣賞舞姬,他這邊是外祖父病重,分明就是故意噁心他!
慕容赤捏緊袖中的拳頭,強壓怒火,不疾不徐開口:
「據我所知,父皇與大哥都已一窺天機,為何不讓小弟與外祖父得半仙點撥?」
慕容德剛要回話,許凡已放下茶盞,不緊不慢的聲音響起:
「許某多謝殿下美意,人命關天,過幾日再同殿下一起欣賞舞姬獻藝。」
舞姬助興怎麼能跟收割經驗相提並論呢。
蕭寒水可是凝神境的武夫,將來可能落敗身死,現在能給的經驗不少。
慕容德霎時心頭髮堵,欲言又止,許半仙奉行中立,不站在任何一方,他沒辦法。
只能回去如實向父皇稟報。
他起身拱手道:「擇日再邀許半仙進宮賞舞聽曲,孤,先行告辭。」
慕容德與其護衛一行人離去。
「大哥,慢走不送。」
慕容赤滿臉得意,溢於言表。
這個許凡來到京城後,還算識相,不然定讓其死無葬身之地。
過幾日留你個全屍,送你一張裹屍草蓆。
許凡端著茶盞,輕抿一口,雙眼不屑地看嚮慕容赤。
一個跳樑小丑罷了。
在人前演技甚至不如柳紅塵裝被綁架的小娘子。
看在經驗的份上,先答應你。
慕容赤扭頭回來,謙遜笑道:「半仙高風亮節,不畏太子權勢,令在下敬佩。」
話到口頭,還不忘給他的大哥潑一瓢髒水:
「半仙拂了太子的顏面,只怕對方不會善罷甘休,還望半仙日後小心。」
「無妨。」許凡搖了搖頭。
慕容赤對自己的護衛下一番命令,讓他們去外邊守候。
「敢問半仙,今日可曾算命?」慕容赤忽然問道,他知曉許凡的規矩。
「給東鄉侯家人算過一卦,三皇子想算恐怕得明日。」許凡不緊不慢說道。
「哦,接下來幾日,還需勞煩半仙,慕容赤必掃榻相迎。」
慕容赤臉上露出討好的假笑,心底是另一番想法。
什麼狗屁規矩!
等明天刀架在你脖子上,看你還提不提規矩!
「定當全力以赴。」
許凡微微一笑,假意客套。
慕容赤留下明日請他登門的時辰,客氣一番,隨後便帶人離去。
見到慕容赤從大門前消失,張固獨自來找許凡,他不敢幹涉許凡左右逢源的決定,低聲道:
「半仙還請小心,蕭供奉老謀深算,不可大意。」
「嗯,多謝張侯爺提醒,許某自有分寸。」
許凡點頭回應。
此一時彼一時,蕭寒水有求於他,他與慕容弘目前平分秋色,
這兩方誰腦子有病才會得罪他。
至於蕭寒水為楊松出頭,更不可能了。
白得的來打手,蕭寒水根本不心疼。
......
翌日,清晨。
朦朧薄霧籠罩下的京城,被東邊天際斜灑的金光撕開。
這座上百萬人口的繁華城池漸漸甦醒。
許凡未貪戀溫柔鄉,安撫一番找他溫存的柳紅塵後,早早起床。
取過寶刀開山,掛在腰間,準備出門赴約。
路過隔壁院子,他跳上牆頭,朝裡面張望了一眼。
天璣子白髮蓬亂,面色憔悴,蹲在院子的灶邊出神沉思。
顯然一整夜都在鑽研煉丹之術。
太過專注,以至於未察覺到牆頭的人影。
許凡不願驚擾,跳牆離去,到侯府大門口便見到兩輛馬車在等候。
後邊那輛馬車上的慕容赤走下來,笑眯眯打招呼:「半仙今日氣色不錯嘛。」
一時有些期待將許凡踩在腳下的場面。
自己算不算無所謂,只要外祖父安然無恙,必能當上皇帝。
「你也是。」
許凡挑一下眉梢,他捕捉到了慕容赤眼底的興奮。
「請!」慕容赤做了一個手勢。
馬車晃晃悠悠,耳邊是鬧市嘈雜混合車輪轆轆滾動的聲響。
許凡將開山橫放在膝上,閉上眼睛假寐,養精蓄銳。
實則在腦海里盤算,蕭寒水估計能給他帶來 1000 點經驗值。
這才凝魂多久,功法可以說是進展神速。
一個半時辰過去,兩輛馬車在一座府邸前停下。
許凡一手握著入鞘開山,抬腳走下馬車,抬眸打量金色牌匾上「蕭府」兩字,大門兩側蹲著兩隻石獅子,威風凜凜。
就這一眼,給他一種府邸內危機四伏的預感。
許凡心中無懼,他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來都來了,這份經驗他勢在必得!
收回視線,跟在慕容赤的身後,跨過門檻踏入堅實地面。
走出數步,背後傳來大門合上發出的沉悶聲響。
慕容赤屬於一點不想跟許凡廢話,府中的布局一概不介紹,反正對方是要死的人了。
許凡目不轉睛盯著慕容赤的背影,請他時卑躬屈膝,現在怕是本性暴露。
暗自提起一口氣防備四周,心道:蕭寒水不會腦子真有病吧?
東走西拐,穿過一條長廊,前邊豁然開朗。
假山邊長著一叢青翠修竹,另一側則是枯藤花架,下方矮木案幾,蒲團上盤坐了一位纖細老叟,雙眼深邃。
稀疏白眉間一股陰鷙,尋常人必不敢直視。
許凡與老叟四目相對,並無半點慌亂,他想到慕容赤那張面容。
不太像慕容弘,反而容貌氣質與其外祖父相似,是親的。
「外公,許半仙來了。」
慕容赤規規矩矩走到老叟身邊。
「赤兒,你退下吧。」
蕭寒水不咸不淡開口,取身前白玉杯,斟茶一杯,推到矮案幾對面,銳利眸光直視身前的青年:
「半仙,請入座。」
果然已達凝魂階段,年紀輕輕,必有機遇。
在他完全的凝神面前必然不堪一擊,到時逼其就範,獲取武道進境神速提升的秘密。
屆時凝神之上,彈指可破。
許凡何時怯場過,將腰間開山放下,盤坐在案前。
朝陽初上,天氣漸熱。
面前白玉杯內淡綠茶水,飄著幾縷白色水汽,茶葉清香瀰漫,直往鼻孔鑽去。
對面的老者面無表情,端起自己茶杯,一飲而盡,以示無毒。
「老夫蕭寒水,皇室供奉之一。」
「久聞許半仙盛名,果然如傳言一般年輕有為,老夫著實羨慕得緊啊!」
「年輕有為?」許凡搖頭輕笑,「許某不敢當。」
大熱天,一杯飲熱茶下肚,不愧名為寒水。
蕭寒水哈哈一笑,手掌撫上膝蓋:
「都說許半仙鐵口直斷,一日一算,可窺天機,不知可為老夫算上一卦。」
「至於酬勞,許半仙想要什麼,儘管開口。」
說著,他心頭冷笑不已,就是要皇位他都敢答應,反正對方沒命坐上那個位置。
許凡沉吟片刻,抬首看向對面的老叟,認真道:「我想知道供奉一脈為何要護慕容氏江山數百年?」
蕭寒水神色一愣,忽而笑道:「原來是這個,老夫現在告訴你也無妨。」
他將頭湊近,聲音低啞起來:「因為供奉祖師曾立下誓言,守護慕容氏,直到有門人武道突破凝神之上,誓言作廢。」
其實當年的誓言是後世門人參破那塊涉及凝神之上的石碑,便可不再守護慕容氏。
他故意假話真話混著說,隱去石碑之事。
「凝神之上?」
許凡皺眉呢喃,與龍無關,而且他對凝神之上不太感興趣,他遲早都能到那一步。
這麼多代供奉都沒離開,恐怕難了。
目前,蕭寒水謀奪皇位,陸元真開始擺爛。
「秘密已告知,不知許半仙可否給老夫算上一卦?」
許凡點頭,問道:「蕭供奉想算哪方面?在許某這裡,皆可一算。」
蕭寒水沒有一絲遲疑,接過話茬:「老夫何時步入武道的凝神之上?」
這是他想過的結果,跨過凝神境,大魏江山唾手可得。
這也可能包含他是否能從許凡身上得到某種機緣的可能。
最壞的結果,無非是同域外之人談判,以此獲取突破機會。
話音落下,許凡面前出現一張算命紙。
字跡顯現的剎那,許凡瞳孔一縮,臉色難看。
【蕭寒水終身無法突破凝神之上】
內容事小,最為關鍵是字的顏色是藍色,經驗只能+500。
【神塑功(2030/8000)】
「簡直是詐騙!」許凡暗罵一聲。
堂堂凝神境高手,居然只是與聚海境武夫差不多的藍色命格,他還沒遇見……
不對,這裡邊一定有問題。
許凡霎時想到另一個「詐騙犯」,黃色命格的巨劍趙長空。
他後來得出的原因是【算了麼】算出對面快要死了,所以是黃色命格。
眼前蕭寒水身為凝神境武夫僅是藍色命格……
真要總結出某種規律的話,那就只能是——所算將死之人的命格會降級!
許凡在電光石火一剎,得出了結論,不由吸了一口氣。
雙目凝視對面越看越陰鷙的蕭寒水,心中莫名驚異不已,心想:
「這個老東西真的腦子有問題!」
蕭寒水見許凡表情突變,心中冷哼,臉上刻意露出一抹笑容:
「許半仙,結果如何?」
許凡目不轉睛對視蕭寒水的雙眼,右手已有抓開山的趨勢,冷冷道:
「突破凝神之上……」
許凡丹田紫色真氣瘋狂涌動,左手猛然朝入鞘開山抓去,準備拔刀斬出。
「你沒有那個命!」
蕭寒水銳利瞳孔一縮,反應極快。
這小子似乎早有預料,事不宜遲,直接拿下!
蕭寒水右手合攏兩指點出。
如一道白色閃電般點向紫色刀身!
砰!
一聲爆鳴,許凡體內真氣微震,右手開山脫手飛出。
開山上的紫色真氣漸散,刺穿頭頂花架,直接釘入假山之上。
許凡的身形以掠影步,借力飛速後退。
「許凡!你果然有秘密!」
蕭寒水立馬從蒲團上站起來,眼中訝異無比。
詭異的紫色真氣、借力後退的步法,足以說明許凡並不平凡。
蕭寒水負手喝道:
「你到底算到了什麼?如實交代!」
「再交出你的功法傳承,老夫可以饒你一命!」
另一邊院門口,一陣急促凌亂的腳步聲傳來。
慕容赤領著一群持刀劍的護衛出現,殺氣騰騰,臉上儘是戲謔之色:
「許半仙!束手就擒吧!」
「本皇子的外祖父說不定會饒你一命。」
遠離花架的許凡收回視線,目光冷冽,看向蕭寒水,譏諷出聲:
「老東西真是老糊塗了!把主意打到我身上來了。」
正好步入凝魂階段,就拿那老東西試試實力。
即使打不過,還可以用掠影步逃脫。
霎時,許凡體內真氣涌動,戰意升騰。
那個體內與他一般無二的凝魂甦醒,產生一股奇妙共鳴。
這股凝魂帶來的氣勢,令遠處的蕭寒水眼神微凝,心中暗驚。
已經把他的刀打飛出去,難道他不止會刀法?
慕容赤在邊上無知無畏喊道:
「外公,快擒下許凡!」
許凡對慕容的呼喊,置若罔聞。
等會兒再收拾那個廢物。
當即腳下踏出掠影步,太陽下出現一道紫色殘影。
雙手握拳,徑直轟向蕭寒水,拳頭表面詭異紫芒大盛。
破空產生隆隆爆響。
蕭寒水驚訝於許凡鬼魅般的速度,來不及多想,冷哼道:
「不知天高地厚!」
下一刻蕭寒水銳利眼神一凜,於身後喚出一道白色虛影,與其一般無二,足足一丈有餘。
那是他的凝神!
隨即他動用真氣,以真氣催動翻雲掌迎擊。
他的凝神虛影與本體同步拍出。
砰的一聲巨響,震耳欲聾,兩人交手氣浪震得慕容赤等人耳膜生疼。
偌大的院中塵土飛揚,遮蔽當頭灑下的陽光。
慕容赤捂著耳朵,看向漸散的煙塵,嘀咕道:「許凡恐怕是被外公拍成死狗了。」
煙塵之中。
蕭寒水後數步,臉上神色驚異不定。
他的凝神虛影在交手之際,震顫了幾下,險些潰散。
許凡的實力遠超他的預料,能接他一掌而無恙。
絕對有凝神階段的實力!
蕭寒水頓時篤定,其掌握的武道傳承,必然能突破凝神之上。
許凡站在假山旁邊,鬆了松拳頭。
第一次與真正的凝神境交手,他才知道可以喚出一道虛影。
可見蕭寒水用出了大部分實力,只是在他所練的功法面前不夠看。
越階而戰,不難。
許凡笑了笑,朝對面驚訝的老者說道:
「不錯的體驗,只需一拳,了解自己的實力,接下來……」
「我要認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