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凡面帶驚詫。
生靈聖教死灰復燃了？！
難道大景又派出來了武道高手攪動大魏局勢？
這可不是好消息。
老皇帝天天瞎折騰，跟蕭供奉斗到白熱化階段，莫名其妙增稅搜刮民脂民膏，真要完了！
天璣子捋須，沉聲開口：「一早我出門去茶肆找人打探師兄的消息，恰好有南邊來的商客在大肆談論，生靈聖教出現了大人物，在漩水沿岸收攏四分五裂的教眾。」
他聽許凡提起過生靈聖教，包括殺了聖教長老，也就是域外來客凝神境楊松一事。
許凡也給天璣子惡補了一番朝廷局勢，後者明白其中的複雜關係。
楊松大力發展生靈聖教，背後有朝廷勢力支持！
也就是說，朝廷可能有人私通域外來人。
說不定楊松一直沒暴露自己的身份，騙到了朝廷的人。
許凡問道：「生靈聖教出現了什麼大人物？」
「好像叫什麼辰武聖子，聽說很厲害，那邊漕幫有個納氣境的幫主看一眼就跪了。」
「？」許凡眉頭一挑。
這個辰武聖子又是哪冒出來的？
是不是跟楊松一夥的人？
以前在漁渡碼頭聽楊松說過，聖教在其之上還有聖子、教主。
辰武聖子敢光明正大現身，應該比長老厲害一些。
閒聊片刻，許凡下樓找掌柜借了一把油紙傘出門，趁著記得剛背下的強身健體藥方，去藥鋪抓一副試試效果。
新冒出的辰武聖子與他沒什麼關係，自己人在蒼木郡，沒道理走回頭路。
若是辰武聖子想給楊長老報仇……
有膽京城見！
一場秋雨連綿兩三天是常有的事，整座蒼木城籠罩在淒冷的雨霧中，見者無不心情低落。
許凡找後廚幫忙，煎了一副藥，端了一碗黑乎乎的藥汁。
「這是什麼？怎麼突然喝藥？」
柳紅塵吸了一口藥味，指著藥汁問道。
「最近天氣涼，找天璣子前輩弄了一副驅寒的方子。」
許凡假裝不在意，臉上露出淡淡笑容。
「你一個人族武夫懼寒？」柳紅塵眼珠子一動，眼神狐疑。
據她所知，許凡並不怕冷。
「功法白練了？」
「咳咳……怎麼跟未婚夫說話呢。」
許凡輕咳一聲，拿出理所當然的姿態，臉不紅心不跳。
「嗯……那你多補一下氣血。」
柳紅塵撇撇嘴。
她轉身推開窗戶，外邊冷風夾細雨，霧靄蒙蒙，後院銅鼎滴著雨水。
旋即窗戶關上，柳紅塵關切地看著許凡，嘆道：
「你身體不太好，開著窗戶容易著涼。」
許凡忽然感覺貪吃蛇是真笨，還是故意冷言嘲諷自己，端起湯碗，顧不上苦澀與辛味，一口氣幹完。
不消片刻，藥力發作，渾身燥熱起來……
「誒，大好人你做什麼，大白天吶！」
柳紅塵驚呼，仿若受到驚嚇的小獸。
「證明實力。」
……
這場秋雨斷斷續續下了三兩天，直到地上水漬消失。
許凡等一行人離開了蒼木城前往京城。
許凡專門為天璣子購置了一匹黑色健壯馬駒代步。
無他，神醫前輩倔強，不肯騎驢，趕路可不能累著了。
柳紅塵最近沉默寡言，時常無力癱軟，身體好似變回了蛇軀。
嚴重懷疑許大好人作弊了，那藥有大問題。
天璣子騎著馬，見到前邊一人一妖最近幾天容光煥發，將臉瞥向道旁，皺眉嘀咕：
「大意糊塗了，就不該給他藥方，讓他越陷越深了，這人和妖怎麼能成好姻緣呢？」
旋即他心底想起另一道聲音：
「罷了，這蛇妖也沒害過人，有些善心。」
天璣子霎時心緒複雜，垂眸見小驢妖邁著小碎步趕路，同時期待仰頭看著自己，立馬將臉別到一邊。
蒼木郡到京城這段路程不遠，遠比別的道路好走，路上行人車馬絡繹，馬蹄噠噠與車輪碌碌交替響起在土路上，沿途村鎮密布，開設集市、客棧之類的為過往客人提供便利。
白天趕路，到傍晚許凡等人路過了一個名為銅息的小鎮，找了一家客棧投宿。
馬匹、毛驢交給鎮上的驢馬店餵養一晚。
許凡、柳紅塵、天璣子先後踏入客棧，裡邊的客人很多，五花八門。
進京的胖富商帶著幾名護衛坐一桌，還有醉酒的江湖落魄人，桌上放著老舊的酒壺，以及兩名官府捕快坐著喝酒。
許凡等人特立獨行，氣質不凡，無人找茬，他們選了一張角落的桌子。
隔壁坐著兩名淬體境的捕快，他們將刀放在一旁，人在京城官府當差，懂江湖與廟堂的潛規則。
姑娘生得明艷動人，他們不敢直視。
誰知道是什麼來歷，說不定是哪個大官的人，招惹不起。
兩桌人相安無事，天璣子坐在角落，依牆飲酒，好不愜意，對許凡與柳紅塵的竊竊私語充耳不聞。
反而聽見隔壁桌兩名捕快之間的閒聊。
「唉，出城辦一趟公差，啥也沒撈著。」
「要我說老石莊的人不懂禮數，哼哼，活該倒霉！」
「黃老大豈是我們倆能得罪的，那可是在京城衙門掛了名的。」
兩名捕快發牢騷，桌上的酒吃了數碗。
天璣子聽了大概，兩人是從京城出來撈錢財，空手而歸。
柳紅塵用筷子夾了一塊羊肉放到許凡面前碗裡，杏眼裡別有意味。
「大好人，多吃肉補一補。」
「還是小紅好。」許凡感嘆一聲，對此等待遇頗為享受。
天璣子頓時感覺心頭不舒服，想咳兩下制止，門口卻出現四五名衣著簡陋的百姓。
為首是一位年過花甲的老農，其他人皆是青壯。
這些人滿臉焦急之色，一雙雙眼睛在客棧吃飯廳堂內張望尋找。
客棧夥計上前招呼，跟老農交談幾句，得知只是來客棧找人的，直接走了。
眼力好的小伙朝老者指了兩名捕快，一行人迅速穿過飯桌過來。
老農來到桌邊，二話沒說撲通一聲跪下，朝著兩名捕快俯身磕頭，身後的四名青壯跟著做。
「求二位官爺……救救老石莊的百姓吧！」
「真有妖怪吃人啊！」
這老農用嘶啞的嗓子苦苦哀求，身後的青壯跟著哀嚎。
妖怪？！
聽見老農在磕頭求救，客棧里的人立馬將視線匯聚到兩名吃酒的捕快身上。
許凡與柳紅塵放下筷子，他們早就看到天璣子在觀察隔壁桌的捕快。
沒想到真來事兒了，一行百姓進門到捕快桌邊行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