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億，第三……」
拍賣師手裡的小錘高高舉起，正準備一錘定音。
「三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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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溫和平穩的男聲，透過大廳上方的擴音器，悠悠地傳了出來。
大廳里原本就壓抑的空氣，仿佛被這句話徹底抽乾了。
沒有人大聲喧譁，但那此起彼伏的吸氣聲，卻比任何驚呼都來得真切。
三億！
買一塊燒焦的破木頭？！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越過展台，投向了二樓那間位置最好、視野最開闊的【甲字號】包廂。
乙字號包廂內。
風莎燕剛剛端起茶壺準備給父親續水。
聽到這個報價，手腕抖了一下，幾滴清茶灑在了紫檀茶几上。
「爸，這……」
風莎燕壓低了聲音，好看的柳葉眉緊緊蹙起。
風正豪並沒有表現出常人那種被奪人所愛的氣急敗壞。
他端著茶盞，輕輕吹開浮葉，甚至還頗有興致地呷了一口，面色如常。
「不急。」
風正豪將茶盞放下，從內兜里掏出一塊方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桌上的水漬，溫聲吩咐道：
「莎燕，查一查。今晚甲字號里坐的是哪路神仙。」
風莎燕立刻拿出隨身的特製平板，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動，調取天下會在京城的隱秘情報網。
不過半分鐘的時間，她抬起頭，眼神中透著幾分古怪和不解。
「爸，查到了。」
風莎燕看著屏幕上的資料，語氣有些遲疑：
「是長青集團的人。帶隊的，據說是他們創始人沈三爺身邊的得力助手。」
「長青集團？」
風正豪眼底閃過一抹詫異。
作為商海沉浮幾十年的巨鱷，他自然知道這個名字的分量。
長青集團！
那可是國內涉足醫藥、能源、遠洋運輸等多個核心領域的超級巨頭。
真要論起世俗界的資產排名和體量，這家低調的巨無霸，甚至還穩穩壓在他們天下集團的頭上！
可是……
風正豪屈起食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擊著。
長青集團再怎麼財大氣粗，他們也只是普通的商界巨頭啊！
異人圈子裡，從來沒聽說過有沈家這號人物。
一幫不修道、不練炁的普通生意人，花三個億去跟十佬搶一塊雷擊木法器？
這就好比一個不看球的暴發戶，花天價去拍一雙帶著汗臭味的球鞋一樣。
不僅離譜，而且透著難以名狀的詭異。
「有點意思。」
風正豪笑了笑，按下了手邊的一個通訊按鈕。
擴音器接通了整個大廳的頻道。
「甲字號的朋友。」
風正豪的聲音沉穩渾厚，透著儒雅的禮節：
「鄙人天下會，風正豪。這件天蓬尺，風某本欲拍下贈予家中長輩把玩。」
「不知閣下可否行個方便，成人之美？風某在此承個情，改日定當登門拜謝。」
這番話可謂是給足了面子，也隱晦地亮出了十佬的招牌。
在異人界，風正豪的人情，那可是無價之寶。
大廳里靜悄悄的，所有人都在等甲字號的回應。
片刻後。
甲字號包廂里傳來了剛才那道溫和的男聲，語氣同樣客氣，卻滴水不漏：
「原來是風會長，久仰大名。長青集團對天下會也是敬重有加。」
「只是，實在抱歉。」
那聲音不疾不徐地解釋道：
「我家沈三爺平生最愛收集古舊雅物。這柄古尺，沈先生見了圖冊便愛不釋手，特意交代我等務必帶回。」
「各為其主，實在難以割愛。還望風會長海涵。」
軟硬不吃。
直接搬出創始人沈三的名頭，擺明了就算得罪天下會，這東西他們也要定了。
包廂內。
風莎燕眼神一冷，手指已經扣住了平板邊緣：
「爸，要不要我繼續加價？咱們天下會的帳上不差這點流動資金，不能丟了面子。」
「不必了。」
風正豪十分果斷地搖了搖頭，伸手關掉了競價器。
他不僅沒有動怒，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精明笑意。
「莎燕，記住。咱們買這東西是為了送禮討真人歡心，不是為了在鬥富上爭個高低。」
「既然對方寧願得罪異人界的十佬，也要花三個億去買一塊木頭……」
風正豪端起茶杯，眼中閃爍著精光：
「那就說明，這東西在他們眼裡的價值，遠超這三個億。」
「一個普通的商業集團，對道家法器表現出如此反常的狂熱。這裡面的水，恐怕深得很啊。」
他站起身，慢條斯理地扣上西裝的扣子。
「天樞真人交代過，行事要有分寸。
咱們沒必要為了一件死物，去跟一個底細不明的巨頭死磕。
走吧，今晚也算沒白來，至少看出了一齣好戲。」
……
與此同時。
甲字號包廂內。
一名穿著做工考究的藏青色西裝的年輕男子，正端坐在真皮沙發上。
他留著利落的短髮，面容英俊卻透著一股病態的蒼白。
此人正是沈三的得力親信，沈澤。
「澤哥，風正豪放棄競價了。」
旁邊一名紅髮青年長出了一口氣，小聲匯報導：
「這天下會畢竟是異人界的頂尖勢力，咱們就這麼落了他的面子，會不會給集團招惹麻煩？」
沈澤沒有理會他的話。
他正低頭看著自己攤開的右手掌心。
在他的掌心裡，靜靜地躺著一枚灰不溜秋的骨哨。
此刻，這枚原本毫無動靜的骨哨，正發出一陣陣微弱的震顫，表面甚至隱隱透出一層詭異的暗紅血光。
而在骨哨震顫的方向，正是樓下展台玻璃罩里的那柄天蓬尺！
「麻煩？沈家為了延續氣運，什麼時候怕過麻煩。」
沈澤將骨哨收回袖口，那張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近乎痴迷的貪婪。
「他們這群只知道練武打架的莽夫懂什麼？」
「那雷擊木的外殼不過是個掩人耳目的軀殼罷了。真正無價的……」
沈澤壓低了聲音，像是在自言自語：
「是當年那位宋代大能坐化時，被天雷封在木尺里的那一縷殘魂。」
「咱們祠堂底下的【巴蛇】正餓得發慌，有了這縷大能殘魂做養料……」
沈澤輕輕轉動著手上的白玉扳指，眼底滿是狂熱：
「三少爺的功法大成之日，指日可待。
跟這個比起來，區區三個億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