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看來。
這種打著交流名義、實則是權貴們消遣燒錢的場合，實在有些浪費時間。
風正豪聞言，放慢了腳步。
他轉過頭，看著自己這個性格直爽、但大局觀還有待打磨的女兒，溫和地笑了笑。
「莎燕啊，做生意，或者說在這個異人界立足，最重要的永遠不是你手裡握著多少資產。」
風正豪的語氣不疾不徐，像是在傳授最為寶貴的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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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地盤和產業，交給下面有能力的經理人去打理就足夠了。」
「作為掌舵者，你要做的是維護好最核心的【關係】。」
他抬起手，理了理並不凌亂的袖口，目光深邃：
「今晚這場拍賣會，規格極高。能上台的物件，無一不是各大世家壓箱底的奇珍。」
「咱們今晚來，不是為了給自己買東西。」
風莎燕愣了一下，隨即腦海中閃過一個人影。
「您是想……拍個物件，送給那位天樞真人？」
風正豪讚許地點了點頭。
「可是爸。」風莎燕有些遲疑。
「那位真人的實力深不可測，什麼好東西沒見過？咱們買的東西，人家能看得上眼嗎？」
「這就叫人情世故。」
風正豪引著女兒走上一段鋪著厚重紅毯的樓梯，從容不迫地解釋道：
「前輩他老人家自然不缺什麼東西。」
「但送禮，送的是一份態度。」
「天下會能有今天吞併王家產業的局面，全是仰仗了前輩的威名。」
「逢年過節、得了好處，總該有句響亮的回應。」
「我打聽過了，今晚壓軸出場的一件拍品，來頭極大，且極具道家底蘊。」
風正豪的眼底閃過一抹志在必得的精芒：
「不管花多少代價，這件東西必須拿下。
拿回去給前輩當個把玩的物件也好，掛在廳堂里當個擺設也罷。
只要能博他老人家一笑，咱們的關係就又能加深一步。」
聽完父親的這番剖析，風莎燕默默地點了點頭。
心底對父親的謀篇布局又多了幾分欽佩。
……
進入拍賣會場，這是一個下沉式的環形大廳。
包廂被巧妙地設計在二層的環形迴廊上。
單向透視玻璃將客人的隱私保護得極好。
風正豪帶著女兒在侍者的引導下，入座了視野極佳的乙字號包廂。
包廂內布置得極盡奢華，茶水點心一應俱全。
隨著時間的推移，拍賣會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上台的拍品確實件件不凡。
有百年藥齡的成型何首烏。
有某位煉器大師遺留下來的孤品護具。
甚至還有幾卷殘缺的古代功法竹簡。
底下的叫價聲此起彼伏，氣氛十分熱烈。
但風正豪自始至終都靠在沙發上，悠閒地品著茶。
甚至連桌上的叫價器都沒有碰過一下。
足足過了兩個多小時，前面的拍品終於全部名花有主。
大廳的燈光暗了下來，只留下一束聚光燈，打在正中央的展台上。
拍賣師換上了一副十分鄭重的神情，清了清嗓子。
「各位貴賓，接下來的這件拍品，是本次拍賣會的最終壓軸之作。」
他側開身子。
兩名安保人員推著一輛蓋著紅綢的展車走了上來。
「這件藏品，源自宋代某位道門大能之手。」
拍賣師的聲音在大廳里迴蕩，吊足了眾人的胃口。
「它並非主掌殺伐的神兵利器，而是一件匯聚了天地正氣、承載了數百年道韻的無上法器！」
隨著他抬手一掀。
紅綢滑落。
展台的玻璃罩內，靜靜地陳列著一柄長約兩尺的木尺。
那木尺通體呈現出深邃的暗紫色。
表面布滿了宛如雷電劈裂般的天然焦痕。
雖然隔著玻璃，但眾人仿佛能感覺到一股清正平和、卻又浩大威嚴的氣息迎面撲來。
「宋代，雷擊棗木天蓬尺！」
拍賣師高聲介紹道：
「此尺乃取自九天玄雷擊中的百年雷棗木，由當時的高道耗費半生心血雕琢而成。尺身刻有北斗七星與天蓬神咒。」
「諸位都是行家，自然知道這等極品雷擊木的價值。
它不僅能辟邪鎮煞，若是放在修道之人的手中時時把玩，更能起到靜心凝神、感悟先天雷法之妙用！」
「底價，五千萬！每次加價，不得低於五百萬！」
「競拍，開始！」
這個底價一出，大廳里先是安靜了一秒，隨後便響起了接連不斷的倒吸涼氣聲。
五千萬的底價買一塊木頭！
這已經超出了許多二流世家的承受極限。
但真正的底蘊大族，自然明白這天蓬尺的稀有程度。
「五千五百萬！」
「六千萬！」
「我出七千萬！」
叫價聲開始在各個隱藏的包廂里響起，數字一路攀升。
乙字號包廂內。
風正豪看著展台上的那柄天蓬尺，嘴角的笑意終於濃郁了起來。
「雷擊棗木，天蓬神咒。清正平和，底蘊深厚。」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這物件，太符合天樞真人的身份了。」
看著外面的價格已經逼近了一個億。
風莎燕轉過頭，輕聲問道：「爸，咱們什麼時候出手？」
風正豪不急不躁地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
「讓子彈先飛一會兒。」
「買東西，尤其是這種壓軸的東西。不僅要買到手，還要買出氣勢。」
等到外面的叫價漸漸稀疏，價格停留在了一億兩千萬的時候。
大廳里陷入了短暫的僵持。
拍賣師正舉起小木槌，準備進行第一次倒數。
風正豪放下茶杯，伸手在面前的電子叫價器上，從容不迫地輸入了一個數字。
「叮！」
大廳上方的主屏幕上，乙字號包廂的價格瞬間刷新。
全場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屏幕。
原本還有些嘈雜的大廳，頃刻間鴉雀無聲。
兩億！
直接在原本的價格上，生生拔高了八千萬！
這已經不是在競拍了，這是在用純粹的財力，直接將所有潛在的競爭對手砸得閉嘴。
包廂里。
風莎燕看著父親這一手乾脆利落的加價，眼底閃過一絲驚訝，隨即釋然。
她明白父親的意思。
這種為了討好那位活祖宗的禮物，如果為了幾千萬跟別人爭得面紅耳赤，反倒落了下乘。
要的，就是這種志在必得、一錘定音的利落。
果然。
在這個誇張的數字面前，原本還有些心思的幾個包廂，全都熄了火。
大家都是聰明人。
不僅看到了這個讓人咂舌的數字，更看出了出價人勢在必得的決心。
為了一個法器去得罪一個不惜血本的神秘大佬，顯然是不划算的。
「兩億，第一次！」
「兩億，第二次！」
「兩億，第三.....」
「慢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