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某處隱秘的深山峽谷。
這裡終年被白茫茫的霧瘴籠罩。
即便是最先進的衛星地圖,也只能在這片區域掃出一片模糊的地塊。
穿過那些參天蔽日的古樹。
谷底深處,赫然藏著一座占地極廣、古色古香的中式宅院。
院落的建築風格極為考究,飛檐斗拱,青磚黛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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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院子裡安靜得出奇,連個蟲鳴鳥叫聲都聽不見。
正堂的門敞開著。
一個穿著暗紋長衫的男人,正端坐在太師椅上。
他面容清癯,五官雅致,看著像是個做學問的教書先生。
此人,正是這隱世大族沈家的現任家主。
沈致川。
他走到大堂正中,停下腳步,雙手抱拳,身子極低地鞠了一躬。
「家主,差事辦妥了。」
三名穿著深色衝鋒衣、風塵僕僕的男子正在堂中匯報。
這三人都是沈家的牧神使,專司家族在外的「牧神」差事。
沈致川放下手裡的茶盞。
他微微頷首,對這個回答頗為滿意。
「辛苦了。一路上沒留什麼尾巴吧?」
「您放心。」
沈鋒站直身子,語氣嚴謹:
「東北那邊地廣人稀,我們選的都是下半夜的陰時動手。
用了絕靈陣隔絕氣機,又拿迷魂香探的路。
那頭黑熊和那隻青狐,還沒來得及過多反抗,就已經被我們收進袋子裡了。
現場清理得很乾淨,高廉的人就算去查,頂多以為它們是自己遷徙了。」
一邊說著,他伸手探入懷中。
摸出了一個巴掌大小、非金非玉的灰色布袋。
這袋子看著灰撲撲的毫不起眼。
但表面卻用暗紅色的絲線,密密麻麻地繡滿了繁複的符文。
沈鋒雙手捧著這隻特製的空間法器,恭敬地遞上前。
沈致川伸出修長的手指,接過那個灰色布袋。
他並沒有急著打開。
而是將其放在掌心,指尖溢出真炁,順著布袋上的符文輕輕撥動。
「瓮……」
布袋錶面亮起一抹紅光。
透過這層法器獨有的感知,沈致川能夠清晰地探查到內部的空間。
一頭本該體型碩大的黑瞎子,以及一隻皮毛髮亮的青狐。
此刻正被強行縮小成了貓狗般大小。
雙眼緊閉,渾身被幾道鎖鏈捆縛著,陷入了昏死狀態。
「品相尚可,靈韻也算鮮活。」
沈致川收回真炁,隨手將布袋放在了旁邊的茶几上。
「不過,還是太勉強了。」
沈致川輕嘆了一口氣,語氣中透著幾分不滿足的遺憾:
「這些年,隨著外面那些修橋鋪路、開山炸石的工程越來越多。
這名山大川里的強大精怪,是越來越難尋了。
就憑這兩隻剛剛摸到百年門檻的精怪,頂多也就夠陣眼再運轉一兩年而已。
可惜那些古剎里的香火神也基本絕跡了,不然我們何須去狩獵精怪。」
站在下首的沈鋒三人互相對視了一眼,皆是沉默不語。
他們走南闖北,抓捕的靈體不知凡幾。
但越往後,合格的獵物就越難尋。
「家主。」
沈鋒思忖了片刻,試探性地開了口:
「尋常的精怪確實不夠填補陣眼的空缺了。但若是想求穩,咱們還可以往西南十萬大山那邊去碰碰運氣。
那邊毒瘴多,或許還藏著些年份久遠的……」
「西南太碎,費時費力。」
沈致川抬起手,打斷了手下的建議。
眼神在昏暗的堂屋內顯得幽深莫測。
「既然小打小鬧填不飽肚子,那咱們,就該換個思路了。」
沈致川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他聲音放得很輕,卻猶如平地起驚雷:
「你們覺得,長白山天池底下那條剛剛褪去蛟皮、化作真龍的柳天仙,如何?」
此話一出。
堂屋裡的空氣凝滯了。
三名手下呼吸一頓,沈鋒更是下意識地繃緊了肩膀。
「家主……這……」
沈鋒咽了口唾沫。
儘管竭力保持著冷靜,但語氣里的震驚和忌憚根本藏不住:
「那可是長白山的保家仙老祖宗啊!而且她剛剛渡過天劫化龍,實力必然大增。」
「更棘手的是,東北大區的高廉一直對長白山盯得很緊,關石花那幫出馬仙也不是省油的燈。」
他停頓了一下,最終還是把心裡最大的顧忌說了出來:
「最關鍵的是,前不久龍虎山的那位天樞真人,剛剛在天池底下幫過她。咱們要是動了柳天仙……」
「萬一惹出那位爺,以咱們家族現在的力量,恐怕吃罪不起啊。」
這話沒有說透,但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了。
那個活閻王的威名人盡皆知,去動他護過的龍,風險簡直大到離譜!
聽完手下這番理智且縝密的分析。
沈致川並沒有動怒,反而十分讚賞地點了點頭。
「你說得很對。分析得絲絲入扣,沒有被利益沖昏頭腦,這正是我讓你領這差事的原因。」
沈致川將茶杯放下,雙手交握放在膝蓋上,語氣不急不緩:
「那個張天奕是個不講理的異端,只要腦子沒壞掉的,都不會去正面招惹他。」
「但這並不代表,我們無計可施。」
沈致川站起身。
負手走到堂屋門前,看著院外那些終年不散的白霧。
「龍,是集天地造化之大成者。只要能將她請進咱們祠堂里。
莫說是一兩年,接下來的百年,咱們沈家的氣運都會昌隆鼎盛!
下一代,甚至能培育出絕頂的完美子嗣!」
沈致川回過頭,眼神冷酷:
「張天奕再強,他總不能天天守在東北的雪窩子裡。」
「高廉和出馬仙防備再嚴,也防不住人心和貪慾。」
沈致川走回桌前,手指在那隻裝著精怪的布袋上點了點:
「接下來這段時間,你們把手裡的其他活兒都停了。」
「派最乾淨的暗樁去東北,先不要有任何動作。只負責觀察長白山地脈的走向,以及那些出馬堂口的情報。」
「記住,我們有的是時間。等風頭過去,等他們放鬆警惕,最重要的是等太爺出關。」
「在此之前,誰也不許輕舉妄動。」
「屬下遵命!」
沈鋒三人齊齊躬身領命,退出了堂屋。
沈致川獨自一人站在大堂內。
看著遠處的群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