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額頭青筋暴跳，嘴角狠狠抽搐了兩下。
平時在體內世界跟這棵樹交流，怎麼沒發現它還覺醒了這等嘴碎的毛病？
啪！
蘇雲反手一巴掌拍在小神樹的樹冠上，清脆作響，黑著臉呵斥道：「閉嘴，老實點！再廢話把你扔進煉丹爐里當柴燒！」
挨了一記巴掌，原本囂張跋扈的小神樹立刻蔫了下來，委屈巴巴地將所有葉片耷拉下去，緊緊貼在蘇雲的脖頸處，再不敢吭一聲。
火靈聖母掩唇輕笑，「這小東西，倒真隨了你的性子，半點虧都不肯吃。」
鬧劇過後，楊戩與金靈聖母神色重新變得凝重。
金靈聖母玉手捏訣，青萍劍發出一聲低吟，一縷至純至淨的聖人劍意如絲線般纏繞在小樹周遭；楊戩亦催動眉心天眼，兩者聯手，將神識沉入小樹的每一個經絡與法則脈絡之中。
天閣內落針可聞，唯有法則符文在虛空中明滅不定。
足足推演了一炷香的時間。
楊戩與金靈聖母同時收回神通，彼此對視一眼，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但眼底的震撼與困惑卻比方才更加深沉。
蘇雲伸手安撫著肩頭的小樹，主動開口問道：「二位前輩，可看出什麼端倪了？」
楊戩苦笑一聲，搖了搖頭：「看不透。楊某修道至今，閱盡三界萬物，卻從未見過這等古怪的存在。」
「俺老孫早就說了，你們這是自討沒趣！」孫悟空見到二人吃癟頓時一樂，嘿嘿笑道，「這小傢伙要是能被你們輕易看穿，那天魔一族的混沌魔蛇豈不是白死了？」
金靈聖母正色道：「楊師弟說得不錯。尋常混沌魔神，哪怕再善於偽裝，其本體核心也必然存在某一種單一的天道或大道規則，如羅睺主殺伐魔道，魔蛇主毀滅吞噬。但此樹體內，包羅萬象，五行不缺，陰陽並濟，其吞噬與煉化的體系，完全游離在天道與已知的混沌傳承之外。」
「換言之，」楊戩肅然道，「它絕不是像混沌魔神那樣的凶物，更非已知的任何一頭混沌魔神轉世。」
孫悟空扯了扯身上的披風，以自身為例說道：「俺老孫身負混元四猴之一的跟腳，體內亦有一縷混沌魔猿的本源。依俺老孫看，你這株怪樹，眼下根本就是個剛出生的奶娃娃，尚處於牙牙學語的幼年期！」
「幼年期？」蘇雲一愣。
「不錯！」孫悟空雙目放光，語氣肯定，「剛踏入修行門檻，便具備壓制半步聖人級別的混沌魔蛇的霸道威能。
一旦讓它真正成年，證道成聖對它而言不過是水到渠成，速度恐怕會比你還快的多！」
徹底打消了所有疑慮後，大殿內的氣氛變得輕鬆許多。
金靈聖母緩緩站起身，神情莊嚴地看向蘇云：「蘇小友，既然神樹底細清白，貧道代表封魔淵前線，正式向你發出邀請——請你隨我們一同前往天外天封魔淵！」
蘇雲目光微凝，封魔淵倒是聽過很多回，之前哮天犬走的時候也說過這樣的話，也讓他強大之後再去封魔淵。
但是這封魔淵到底是什麼地方，他還不知道，只知道裡面很危險，連哮天犬都被打成重傷，裡面還有很多聖人！
金靈聖母繼續說道：「封魔十地雖是前線，但這裡的靈氣與法則早已被量劫影響。以你的驚世天賦與神樹的吞噬之能，留在此處，修行進境只會越來越慢，不知要耗費多少個元會才能跨過聖人門檻。」
楊戩點頭附和：「封魔淵乃是洪荒與混沌交匯的最前沿，那裡的局勢遠比你想像的更嚴峻。天魔一族近日不知用了何種邪法，解開了多尊遠古混沌魔神的封印。在封魔淵中，尋常准聖巔峰也不過是衝鋒陷陣的卒子。我們急需你這株神樹成長起來，化作克制魔神的殺手鐧！」
「而且在封魔淵，你將不受天道壓制，修煉速度將會比現在快的多！」
聽到這裡，蘇雲不由得有些意動。
封魔淵！
混沌交匯之地，無數封印的遠古混沌魔神！
對於別人來說，那是九死一生的無間地獄，但對於擁有混沌神樹的他而言，那裡簡直是一座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無上寶庫！若能在那裡吞噬幾頭真正的魔神本源，他的修為境界，乃至混沌神樹的蛻變，都將以無法想像的速度狂飆突進！
然而，興奮之餘，蘇雲眼中閃過一抹極深的顧慮。
他緩緩低下頭，沒有立刻答應。
「小友可是有什麼難處？」金靈聖母察覺到了他的遲疑，溫聲問道。
蘇雲抬起頭，目光清澈而堅定：「晚輩確實嚮往封魔淵，但……晚輩現在還不能走。」
孫悟空抓了抓耳朵，不解道：「你小子怕什麼？有俺老孫和金靈聖母護著你，誰能傷你？」
蘇雲搖了搖頭，沉聲道：「晚輩不是懼怕封魔淵的兇險，而是放心不下這封魔十地。前幾日的大戰，無天與波旬雖然退走，但天魔一族詭計多端。魔蛇被奪，羅睺降下殺意，誰能保證他們不會趁諸位聖人返回封魔淵之後，殺一個回馬槍？」
蘇雲的聲音漸漸低沉，「我的宗門、我的親人與朋友，全在這一方土地上。若我隨諸位前輩離去，天魔大軍一旦捲土重來，鎮魔關如何抵擋？封魔十地億萬生靈，又將何去何從？」
楊戩看著眼前這個面容尚帶幾分青澀的少年，眼中閃過一絲由衷的讚賞。
在天大的機緣與通天捷徑面前，不驕不躁，不忘初心，始終記掛著身後的故土與至親。
這份心性，比他驚世駭俗的天賦更加難能可貴。
金靈聖母嘆了口氣，說道：「在這封魔十地，即便是聖人也會被壓制到半聖極限，加上封魔十關本身就是件極品先天靈寶，防禦能力實屬頂尖，就算是無天親自出手也不能攻破，不然他們也不會撐到現在。」
「那既然無天這位聖人都能出現在封魔十地，我們這邊怎麼會沒有？」
蘇雲比較奇怪，按理說天魔都能在這裡混的如此滋潤，那三教這邊為啥不能搞幾個聖人出來把無天乾死？
這無天再強能強的過三清？
楊戩聽後嘆了口氣，「道友，你有所不知，且聽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