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戩眉宇間帶著揮之不去的凝重，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方才沉聲開口：
「蘇道友，你可知為何這無盡歲月以來，封魔十地戰火不休，而我三教真正的聖人本體，卻始終不曾親自駐守於此，掃清魔氛？」
蘇雲靜靜地看向楊戩，沒有插話。
「不是不想，是不能。」楊戩握緊茶盞，聲音微沉，「洪荒本源殘破，聖人若在此地全力出手，這方天地會瞬間崩塌。封魔十地的億萬生靈，連同整個界域，全得化為齏粉。」
「封魔淵裡的天魔實力很強大，他們的勢力極為龐大，已經將觸角伸到了這裡，所以才有了現在的封魔十地。」
「只是在這裡我們的實力被壓制很多，只能靠准聖強者來鎮壓那些天魔。當然，無天他們也不敢離開魔界太久，否則這方天地的排斥力也足夠讓他受傷。」
金靈聖母接著楊戩的話說道：
「正道修士順應天理，我等若是本體在此傾力搏殺，魔物未滅，這方天地便會先一步徹底坍塌化為虛無，界內億萬生靈盡作齏粉。而無天、波旬這等魔道聖人則截然不同。」
金靈聖母眼神微冷，「他們早已捨棄了真正的混元道果，徹底與黑暗同化。他們每一次撕開界壁強行下界，看似凶威滔天，實則每出手一次，自身修為便倒退一分。若非為了強行孵化那條混沌魔蛇，無天與波旬絕不敢冒著道基崩解的風險親自涉險。」
蘇雲聞言，心中疑惑頓解。
原本以為無天等人是在封魔十地呼風喚雨的大魔頭，沒想到對方竟然是頂著自殘道基的代價跨界拼命！
而正道聖人本體駐守天外天，並非不管後方，而是為了守護那本就脆弱的洪荒胎膜，背負著更為宏大責任。
「無天道基受損，短期內無法作妖。」蘇雲還是有點擔心，「但他終究是聖人，等他緩過氣來，這封魔十關擋得住麼？」
「短時間內絕無可能。」金靈聖母微微搖頭，嘴角帶著一抹自信，「封魔十關，乃是當年家師通天教主親手採集周天諸天星辰的本源碎片，融入數件極品先天靈寶所煉製而成的無上陣基。十關彼此氣機相連，互為犄角。只要關隘之內的陣法核心不損，別說殘廢的無天，就算是全盛時期的魔聖聯手來攻，也休想輕易打破大陣防禦。」
說到此處，金靈聖母面色肅穆，聲音壓低了幾分：「真正兇險的地方，從來都不在封魔十地。這片浩瀚的黑暗之淵，不過是域外真正魔巢滲透進洪荒的一縷邊角料罷了。真正的黑暗深淵，在『天外天封魔淵』。」
孫悟空抓起紫金葫蘆仰頭灌了一大口烈酒，金色毛髮在靈光下熠熠生輝，齜牙咧嘴地道：「小師弟，那封魔淵可不是什麼好去處！俺老孫當年剛上去的時候，差點被三個渾身長滿眼睛的古怪魔神給活撕了！那裡的魔聖與准聖，多得跟花果山的猴子一樣，抓一把能攥死好幾個！」
「封魔淵是洪荒胎膜與混沌虛空的交界處。」楊戩看著蘇雲，沉聲道，「魔祖羅睺的真身就潛伏在封魔淵最深處，日夜不停地撕扯天地裂隙，試圖將混沌中的無數古老魔神引渡進來。三清祖師和女媧娘娘，本體皆坐鎮在封魔淵核心陣眼之上，每時每刻都在與魔祖魔念交鋒。那裡的戰局，才是決定洪荒諸天生死存亡的根本。」
火靈聖母嘆息道：「可惜數萬年前，女媧娘娘進入歸墟之地與羅睺激戰後不知所蹤，三清祖師也聯手進去找過，結果一無所獲。」
蘇雲聽到這裡，心裡咯噔一聲，女媧娘娘好像就在他的混沌世界裡，他一直征戰，差點忘了自己還有解救女媧的任務。
不過沒事，這件事非同小可，在沒有絕對實力面前，他還不想把這件事透露給金靈聖母他們。
沒辦法，系統可是說了，那是大道聖人級別的強者做的，告訴楊戩他們也沒什麼用。
不過蘇雲也算漲了不少見識。
原本以為鎮魔關斬魔蛇已經是驚天動地的大戰，沒想到在整個封魔淵面前，這裡僅僅只是一個小小的後方補給哨卡！
天外天封魔淵，聖人本體親自坐鎮廝殺，准聖如過江之鯽，魔神如林！
對於旁人來說，那是萬劫不復的修羅殺場。
但對於懷揣混沌神樹、修煉以力證道五太法門的蘇雲而言，那簡直是一座擺在眼前的無上機緣寶庫！
「既然諸位聖人本體皆在天外天，晚輩自然也當竭盡全力。」蘇雲眼神明亮，神色坦然，「不過，在隨諸位前輩前往封魔淵之前，晚輩想再為鎮魔關做一件事。」
「哦？」金靈聖母鳳眸微抬，露出一抹好奇之色，「小友想做什麼？」
蘇雲站起身來，白衣勝雪，神態從容自信：「晚輩打算煉製一批極品先天靈寶，交由聞太師統籌，將封魔十關的大陣徹底強化一番。若能讓每一座關隘的守軍皆以極品靈寶為陣眼，結成大陣，哪怕未來魔聖親臨，也可憑藉陣法將其反向困殺，徹底免去後顧之憂。」
金靈聖母聞言，不禁啞然失笑，搖頭嘆道：「小友有這份心意自是極好。實不相瞞，家師當年便已將『萬仙陣』的推演變陣傳授給了聞仲與諸關守將。若是萬仙陣能以全套極品先天靈寶運轉，別說魔聖，便是我們落入其中也得乖乖被困。只是……」
金靈聖母嘆息一聲：「靈寶有數，天地所生。封魔十關浩大無邊，想要讓萬仙陣發揮出困殺聖人的威能，至少需要數萬件同源契合的極品先天靈寶作為陣基。這等海量靈寶，便是掏空咱們的家底，也斷然湊不出來。」
「難道天外天封魔淵，也沒有足夠的先天靈寶嗎？」蘇雲挑了挑眉毛問道。
火靈聖母在一旁放下茶杯，插話道：「有倒是有。封魔淵連接混沌，虛空亂流中常常有未開闢的世界殘骸飄過，裡面孕育的先天靈寶不在少數。但那地方混沌狂暴，兇險萬分，想要收取一件極品靈寶，往往需要數位準聖乃至聖人聯手打破混沌風暴，耗費數百年光陰去溫養拔除魔氣。我們前方的靈寶自己都不夠分，哪有多餘的送回後方？」
火靈聖母拍了拍腰間剛得到的鳳凰雙劍，笑嘻嘻地道：「若非小友大方贈寶，本座在前線也只能湊合著用幾件中品靈寶對敵呢。」
蘇雲聞言，心中頓時有了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