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第二次特殊強化
上下班的路上,趙宏盛後視鏡里總有一輛灰色的轎車,不遠不近地綴著。
他去見客戶,那輛車就停在馬路對面。
他回家,那輛車就停在小區門口,熄了火,車裡的人也不下來,就那麼坐著。
有一次趙宏盛故意繞了個遠路,在一條單行道上兜了三圈,那輛灰色轎車跟著他兜了三圈。
他沒有猶豫,直接給安保公司打了電話。
第二天,他身邊多了四個人。
兩個跟著他上下班,一個守在辦公室門口,一個負責家裡的安保。
四個人都是退伍兵出身,話不多,眼神像鷹,站在那裡就像四根釘進地里的鐵樁。
老李被調到了趙宏盛身邊,專門負責他的出行安全。
廠區的安保交給了他的副手——一個姓劉的退伍武警,個頭不高,但那雙眼睛像是能把人看穿。
趙宏盛想了想,還是給唐雙遠打了個電話。
「老闆,最近有人盯著我。」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我已經加了保鏢,自己這邊沒問題了。」
「您那邊要不要也安排幾個?我讓安保公司再調幾個人過去。」
電話那頭傳來唐雙遠的一聲輕笑。
「不用。」唐雙遠的聲音平穩得像一潭結了冰的水,「這世界上,沒人能傷害得到我。」
趙宏盛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不知道該說什麼。
唐雙遠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沒有炫耀,沒有自傲,只有一種純粹的、基於事實的陳述就像一個站在防彈玻璃後面的人,看著外面的人朝他扔石子,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明白了。」趙宏盛說,「老闆,您自己也小心。」
掛斷電話之後,趙宏盛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
那聲音不高,卻在這間安靜的辦公室里,一下一下地響著,像是在為某場即將到來的風暴打著節拍。
猶豫片刻,他還是給老李打了個電話,讓他往別墅那邊增派些人手。
雖然唐雙遠從來都不是無的放矢的人,但不做點什麼,趙宏盛總歸還是不放心的。
別墅中,唐雙遠正在倉庫里實驗著自己剛剛獲得的新能力。
他自然不會打沒把握的仗。
之所以敢對趙宏盛說「這世界上沒人能傷害得到我」,不是安慰,不是托大,是因為他真有這個本事。
就在今天早上,他完成了第二次強化。
王紹輝專門為他調配的那支I號藥劑,用他自己的組織作為媒介,副作用降到最低,兼容性提升到最高。
藥劑入喉的瞬間,那股熟悉的、從骨髓深處湧出來的燥熱再次席捲全身,但這一次,他沒有像第一次那樣狼狽。
他坐在事先鋪好的軟墊上,雙手搭在膝蓋上,脊背挺直,呼吸平穩得像一潭結了冰的水。
汗水從額頭上滲出來,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膝蓋上,但他從頭到尾沒有發出一聲。
整個過程持續了將近四十分鐘。
當最後一絲燥熱從身體裡消退的時候,唐雙遠睜開眼睛,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那雙看起來和之前沒什麼兩樣的手,指節分明,皮膚下隱約能看到青色的血管。
但他知道,這雙手現在能輕易在一根實心鋼管上留下自己的指印。
不是誇張,是真的他試過了。
倉庫角落裡那根變形的鋼管就是最好的證明。
但真正讓他感到驚喜的,不是力量的增長,而是那個與傳送水晶緊密相連的特殊能力,在第二次強化之後發生了質的飛躍。
看著擺放在保險柜里的傳送水晶,這一次,唐雙遠沒有伸手,而是就那麼靜靜地看著。
意念微微一動,水晶內部那團氤氳的血色光芒便像是被喚醒了一般,緩緩流轉起來。
以前他必須用手直接觸碰,才能觸發時空穿梭。
現在不用了一他甚至嘗試過退到門口,隔著七八米的距離,用意念溝通了傳送水晶,仍然能夠如臂指使。
隨著唐雙遠的意念,他的身影瞬間從門口消失,再次出現時已經來到了紅霧世界。
整個過程,沒有紅光,沒有聲響,甚至沒有任何能夠被肉眼捕捉到的痕跡。
就像是一段被剪輯掉的畫面,前一幀他還在門口,下一幀他已經站在紅霧世界的地板上。
不僅僅是可以遠程操控傳送水晶了,唐雙遠還能實現遠程傳送物資。
以前每次穿梭,他都必須把東西掛在自己身上一背著的、抱著的、扛著的、綁在腰上的,像一個移動的貨架。
現在不用了。
他只需要用意念鎖定那些需要攜帶的物體,它們就會和他一起完成穿梭。
他試了一次,把角落裡那堆加起來足有十來立方米的物資全部鎖定,然後啟動傳送。
物資和他一起,安安靜靜地出現在了紅霧世界那間作為中轉站的廢棄居民樓里。
沒有散落,沒有損壞,甚至碼放的順序都和出發前一模一樣。
最讓他意外的,是感知能力的延伸。
他試著溝通那顆自己新標記的傳送水晶,意念觸碰到它的瞬間,一片模糊的、像是隔著一層毛玻璃看到的畫面瞬間浮現在唐雙遠腦海中。
鋼鐵鑄成的地板,一張簡易的床,幾件簡陋的桌椅。
畫面很模糊,細節幾乎看不清,但足夠了。
足夠他知道那邊是白天還是黑夜,足夠他在決定是否要穿梭過去之前,先「看」一眼那邊的情況。
看似簡單的感知,卻讓唐雙遠在時空穿梭時有了更多的選擇。
他甚至可以憑藉對傳送水晶附近的感知,配合前面的新能力,將自己傳送到傳送水晶周圍,而不是跟以前一樣,只能傳送到傳送水晶邊上。
至於那個他一直想做卻受限於傳送水晶能量不足的能力,短時間內連續多次穿梭,在第二次強化之後,也終於不再是奢望。
以前每完成一次穿梭,稍微多攜帶點物資,傳送水晶內部的能量就會被消耗殆盡,必須等待它重新充能,或者用紅色水晶強行補充。
但現在,隨著他對傳送水晶的掌控力提升,單次穿梭消耗的能量大幅下降。
一塊完全充能的傳送水晶,以前只能支撐一次穿梭,現在能支撐三到四次。
如果配合紅色水晶的充能,他甚至可以在極短的時間內連續穿梭上百次。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如果真的遇到不可抗的危險,他可以在幾個呼吸之間,將一整座倉庫的物資全部轉移到紅霧世界,然後自己從容離開。
意味著他可以在一場戰鬥中進行多次短距離瞬移,讓對手連他的衣角都摸不到。
意味著從今往後,能量的桎梏對他來說,幾乎不存在了。
而所有這些能力中最讓他滿意的,是時空穿梭時那道標誌性的血色光芒消失了。
這看起來像是一個雞肋的變化。
有沒有光,有什麼區別?
但唐雙遠比任何人都清楚,這道光的消失,意味著他從今往後真正立於不敗之地。
以前每次穿梭,那道血紅色的光芒都會在瞬間照亮周圍,像一個無聲的警報,告訴所有目擊者,這裡發生了什麼不尋常的事。
所以他只能躲在密室里,躲在廢棄的居民樓里,躲在任何沒有人能看到的地方進行穿梭。
他必須確保每一次傳送都不被人發現,因為一旦被人看到,他的秘密就不再是秘密。
現在不用了。
他可以站在一些相對安全的地方,只要不被別人看到,他便是絕對安全的。
只要意念一動,他就會無聲無息地從原地消失,出現在另一個坐標。
他甚至可以將傳送水晶偽裝成一件普通的裝飾品。
一顆袖扣,一枚領帶夾,一塊鑲嵌在手錶錶盤里的不起眼的紅色晶體,然後放在自己附近的某個位置。
真要是遇到致命危險的時候,任何時候,只要他想離開,只需要意念一動。
沒有任何人能阻止他,沒有任何人能困住他,沒有任何人能在反應過來之前碰到他一根汗毛。
再加上第二次強化賦予他的非人武力值,他在現實世界中的安全係數,已經高到了一個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過分的地步。
但唐雙遠沒有因此而放鬆。
他走到倉庫角落裡那張簡陋的木桌前,拉開抽屜,從裡面取出一張照片。
照片上,李秀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碎花襯衫,站在老家那棟木房子前面,對著鏡頭笑得眼睛眯成了兩條縫。
那是他上次回家時用手機拍的,後來專門列印出來,裝在相框裡。
他不能讓她捲入這場漩渦。
不是不想把她接到身邊,是不能。
翠湖山莊這棟別墅,現在是宏盛公司實際上的指揮中樞。
趙宏盛被人盯上了,他這裡遲早也會被人盯上。
那些盤踞在暗處的眼睛,暫時還只是在打量趙宏盛,但用不了多久,他們就會順著那條線,一路摸到這裡來。
到那時候,這棟看似安靜的別墅,就會變成風暴的中心。
他已經安排好了。
四嬸那邊,他每個月打的錢翻了一倍,條件是讓四嬸陪著他娘搬一次家。
不是搬到城裡,是搬到更遠、更深的山裡。
望山坳往西還有一片山,山裡有個叫石門坎的村子,比望山坳還要偏僻,村里只剩十幾戶老人,不通快遞,不通班車,手機信號只有爬到村後那棵老松樹上才有。
他在那裡買了一棟閒置的舊房子,用四嬸的名義買的,翻修了一遍,通了水電,裝了太陽能熱水器,冰箱電視一應俱全。
李秀芹起初不願意。
她說自己在望山坳住慣了,說四嬸家的地還等著她幫忙種,說唐雙遠他爹的墳還在村後頭,每年清明得去燒紙。
唐雙遠沒有解釋太多,只是說公司最近惹了點麻煩,有人可能會找到家裡來,讓她先換個地方住一陣子,等風頭過了再接她回來。
李秀芹沉默了很久,然後點了點頭,說了句「你自己小心」,就開始收拾東西了。
她沒有問是什麼麻煩。
不是不想知道,是不想讓兒子為難。
一個在山裡活了大半輩子的女人,比任何人都清楚,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
她只知道,自己無條件支持自己的几子就好。
唐雙遠把照片放回抽屜里,關上。
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遠處有零星的燈火在灰濛濛的暮色中亮起。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那片被城市光污染映成暗橘色的天空。
風從山林方向吹過來,帶著泥土和草木的腥氣。
他知道,真正的風暴,還在後面。
隨著時間的發酵,宏盛看起來越來越慘了。
直營店關了九成五,訴訟官司從十幾起增加到了幾十起,媒體上的負面報導鋪天蓋地。
皮特甚至在一次行業酒會上,端著紅酒杯對著一群同行放出豪言:「宏盛?用不了三個月,那個姓趙的就得跪著來求我。」
但周維新和陸遠征不知道這只是宏盛故意營造的假象。
他們看到的,是一個正在被圍獵的、搖搖欲墜的本土企業。
他們看到的,是那些被收買的媒體上鋪天蓋地的負面報導。
他們看到的,是那些被偽造的訴訟材料里觸目驚心的「病情惡化」記錄。
他們看到的,是皮特和羅勒那兩張志在必得的、令人作嘔的笑臉。
陸遠征已經忍了很久了。
那天下午,他推開周維新辦公室的門,把一沓體檢報告拍在桌上。
周維新抬起頭,鏡片後面的那雙眼睛裡滿是疑惑。
「李秀蘭,我老婆。」
陸遠征的聲音不高,卻每一個字都像是被什麼東西碾過,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震顫,「這是服用紅霖口服液之前和之後的對比報告。」
周維新拿起那沓報告,翻了幾頁。
腫瘤標誌物的曲線,從高處一路往下扎,像一條被斬斷了尾巴的蛇。
病灶尺寸的數字,一厘米一厘米地縮小,每一次複查都比上一次更小。
最新的那份報告上,結論欄里寫著幾個字—「病灶明顯縮小,部分區域已無活性腫瘤細胞殘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