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狗急了才會跳牆
幾人的威脅在趙宏盛看來,完全就是廢物的無能狂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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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句不好聽的,要不是為了抓對方的馬腳,就眼前這點算不上麻煩的麻煩,早被他解決了。
那些關停的直營店,那些冒出來的訴訟,那些鋪天蓋地的負面輿論看起來聲勢浩大,實際上每一樁每一件都是同一個套路。
假病歷、假收據、假檢查報告,連措辭都懶得換,像是從同一個模板里複製粘貼出來的。
宏盛的法務團隊早就把這些材料歸檔整理好了,時間線、證據鏈、對方的身份信息,一條一條,清清楚楚。
現在不動,是因為唐雙遠說了等他們出牌。
出得越多,破綻就越多,爆發的時候便會死得更慘。
趙宏盛想了想,從筆筒里抽出一支簽字筆,在一張空白的支出單上填了幾個數字。
兩萬,一個人。
老李,還有今天當值的五個保安,一人兩萬,現金,今天發。
理由寫得簡單明了—「盡職盡責,維護公司安全秩序」。
他把支出單遞給財務的時候,財務小姑娘愣了一下:「趙總,這————一個人兩萬?」
「少了?」趙宏盛頭也沒抬。
「不不不,我是說————」財務小姑娘咽了口唾沫,「這獎金,比他們一個月工資都高了。」
「值這個價。」趙宏盛的聲音不高,卻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發。」
於是當皮特和羅勒被老李「護送」著走出宏盛集團大門口的時候,那個之前被皮特指著鼻子罵「狗奴才」的保安忽然開口了。
「皮特先生。」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
皮特回過頭。
他那張臉還沒有從剛才的挫敗中完全恢復過來,鐵青里透著灰,像一塊被反覆捶打過的豬肝。
「謝謝你。」保安說。
皮特愣住了。
「要不是您今天來這一趟,我們也拿不到這兩萬塊錢的獎金。」
保安的臉上掛著一個真誠的、近乎憨厚的笑,像是真的在感謝一個給自己帶來了好運的貴人,」一個人兩萬,我們六個,十二萬。」
「趙總剛才批的,現金,今天就發。」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您下次什麼時候再來?」
皮特臉色鐵青,卻一句話也反駁不出,最終只能從牙縫裡擠出了「你會後悔的」,然後便帶著三人灰溜溜地走了。
他總覺得,自己再繼續待下去也是自取其辱。
辦公室里,看完資料的趙宏盛撥通了唐雙遠的電話。
電話接得很快。
他把今天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
皮特那份離譜到家的併購協議,羅勒那些被翻譯削弱過的辱罵,簽名欄里那個用馬克筆寫的「滾」字,以及保安那兩句真誠的感謝。
「老闆,我現在總算明白了。」趙宏盛靠在椅背上,語氣裡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輕鬆,「難怪您不管遇到什麼事都能那麼淡定,原來是因為胸有成竹,跟這些對手完全不是一個層次的。」
聽到趙宏盛的誇獎,唐雙遠忍不住恥笑了一聲,隨即開口道:「別掉以輕心。
「6
「打敗了美亞和輝瑞,不僅無法嚇退敵人,反而會招惹來更多、更貪婪、更兇殘的敵人。」
「輝瑞只是第一隻聞到血腥味的鯊魚,接下來還有第二隻、第三隻。」
「那些真正盤踞在深海里的大傢伙,還沒浮上來呢。」
「接下來,還有一場惡戰要打。」
聽到唐雙遠的叮囑,趙宏盛眼中的輕鬆也散去了幾分。
他知道唐雙遠說得對。
美亞聯合只是輝瑞的馬前卒,輝瑞又只是那些跨國藥企巨頭中的一家。
在這片深不見底的海域裡,還有多少雙眼睛正透過渾濁的海水,打量著紅霖口服液這條突然冒出來的小魚?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些眼睛一旦鎖定獵物,就不會輕易移開。
只是一想到唐雙遠的實力,趙宏盛的嘴角就忍不住上揚了起來。
這些自以為是獵人的蠢貨,估計做夢都想不到,他們眼中那條可以隨意啃食的小魚才是真正的獵人!
「不過——」唐雙遠的聲音忽然一轉,帶上了一絲極淡的笑意,「你今天戲耍皮特和羅勒這件事,做得很好。」
趙宏盛愣了一下。
「這種人,自視甚高,最受不了的就是被人當猴耍。」唐雙遠的聲音不高,卻每一個字都像是被刀刻出來的,清清楚楚,」你越是從容,他們越是憤怒。」
「越是憤怒,就越容易昏招頻出。」
「昏招出得越多,破綻就露得越大。」
「畢竟,狗急了才會跳牆。」
「你在他們眼裡,應該是一個被逼到絕路、卻還在嘴硬的可憐蟲,就缺最後一腳就能徹底踩死。」
「這樣最好他們會越來越輕敵,越來越不把你當回事。」
「等到他們露出的破綻足夠多的時候,就是我們收網的時候。」
趙宏盛握著手機,嘴唇微微張開,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本來想解釋的。
想告訴唐雙遠,自己其實沒想那麼多,就是單純覺得皮特和羅勒那副嘴臉太過可笑,想消遣消遣他們,放鬆放鬆心情。
什麼激怒對手、讓對方昏招頻出、露出破綻—這些東西,他壓根就沒想過。
但是話到嘴邊,他又咽了回去。
要是說清楚了,豈不是顯得自己太蠢?
唐雙遠在運籌帷幄、步步為營的時候,自己在辦公室里拿馬克筆寫「滾」字,純粹是為了好玩。
這差距,未免也太大了一點。
趙宏盛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沒錯。」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生硬,「我就是那麼想的。」
「就是為了激怒皮特和羅勒,讓他們露出破綻,才願意見他們的。」
頓了頓,像是怕唐雙遠不信,也可能是在為自己的心虛找補,趙宏盛又補了一句,聲音比剛才更大了一些:「肯定是這樣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然後唐雙遠的聲音傳了過來,依舊平穩,聽不出任何情緒:「好了,繼續執行原計劃,有重要的事情隨時匯報。
通話結束了。
趙宏盛把手機放在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窗外的天色更加陰沉了,灰色的雲層壓得極低,像是隨時會墜下來。
但他看著那片灰色,心裡卻出奇地平靜。
接下來的日子,事情仍舊有條不紊地發展著。
宏盛公司像一隻被狼群圍住的野牛,低垂著頭,將那一對沉重而鋒利的角對準了黑暗深處。
它沒有衝出去撕咬,只是穩穩地站著,四條腿像釘進地里一樣紋絲不動,自身難保!
安保系統又升了一次級,新裝了紅外監控,加派了夜班巡邏崗。
老李手下的人從六個擴充到了十二個,分成三班倒,保證廠區每一個角落都有至少兩雙眼睛盯著。
直營店那邊,趙宏盛沒有硬扛。
關了就關了,那些被各種理由勒令停業整頓的門店,捲簾門拉下來之後就沒再拉上去過。
不是認輸,而是暫時的休息,也算是獎勵他們之前的辛苦付出。
那些休息的員工,宏盛照發工資,一分不少。
有人不理解,說趙總這是把錢往水裡扔。
趙宏盛沒解釋,只是讓財務按時打款。
倉庫里的貨越堆越多。
生產線倒是沒停,只是把速度放慢了,像一台被調低了檔位的發動機,低沉著、平穩地運轉著,不急不躁。
法務團隊那邊,更是忙得腳不沾地。
那些從全國各地飛來的傳票,每一張都被歸檔、整理、交叉比對。
原告的身份信息,就診記錄,購買憑證,診斷報告—一條一條地核實。假的總會露出馬腳,只是時間問題。
法務總監老周是個四十來歲的瘦高男人,戴著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鏡,說話慢條斯理,但那雙眼睛像是兩把解剖刀。
他把那些訴訟材料一份一份地攤在會議桌上,用不同顏色的便利貼標註出疑點這一份的診斷證明,和另一份的格式一模一樣,連錯別字都錯在同一個地方;
這個原告的照片,在三個不同的案件里出現過,每次名字都不一樣;
這批收據的編號,是連號的,但購買日期卻橫跨了大半年。
「都是假的。」老周把眼鏡往鼻樑上推了推,聲音不高,卻每一個字都像是被釘子釘進木頭裡,「等老闆一聲令下,這些人一個都跑不了。」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而皮特和羅勒那邊,卻是另一番光景。
自從被趙宏盛用馬克筆寫了第二個「滾」字、又被保安感謝了一番之後,皮特整個人就像是被人踩住了尾巴的貓,炸著毛,紅著眼,看誰都想撓一爪子。
他動用了手頭一切能動用的關係,向宏盛施壓一藥監、工商、消防、稅務、環保能想到的部門全部舉報了一遍。
那些舉報材料寫得義憤填膺,措辭激烈得像是在討伐一個十惡不赦的罪犯。他甚至花錢雇了一批「職業患者」,讓他們輪番去宏盛公司門口拉橫幅、喊口號。
那些人舉著「黑心企業還我健康」的牌子,在廠區門口一站就是一天。
老李帶著保安守在門口,不驅趕,不衝突,只是在旁邊架了兩台高清攝像機,全程錄像——這都是鐵的證據!
羅勒則走的是另一條路。
他動用了輝瑞在華國的關係網,試圖從供應鏈上掐斷宏盛的脖子。
原料供應商、物流合作方、包裝印刷廠一凡是有業務往來的,都接到了輝瑞那邊打來的電話。
電話那頭的聲音客氣而冰冷,話里話外就一個意思:繼續跟宏盛合作,就是跟輝瑞作對。
有幾家小供應商扛不住,斷了。
趙宏盛也沒為難他們,只是讓採購部重新招標。
新的供應商很快接上了,價格比之前還低了一成。
羅勒不知道的是,宏盛的供應鏈早就在趙宏盛接手之後被徹底改造過一遍。
每一個關鍵環節都有至少三家備選供應商,分布在不同的省份,彼此之間沒有任何關聯。
掐斷一條,還有兩條;
掐斷兩條,新的已經在談了。
甚至宏盛已經在布局供應鏈了,馬上就能收購兩家合適的公司。
唐雙遠說得對,宏盛集團現在那麼多錢,隨便花都花不完,沒必要著急,穩紮穩打才是最好的應對之法。
更何況,宏盛集團看似被眾人圍獵,但實際上,收入卻是一分沒少。
但凡服用過紅霖口服液的人,就不可能缺得了紅霖口服液。
尤其是在他們斷服之後,能夠明顯感覺到身體變差之後,更是瘋狂湧向還在營業的那些直營店,十幾盒十幾盒的買著。
倒不是沒人想針對這好不容易留存下來的一二十家店,但他們實在是針對不動啊!
畢竟那些來買藥的很多都是絕症患者,不讓他們買藥,那不是在要他們的命嗎?
兔子急了還咬人,更何況是這些知道生的希望就在眼前的絕症患者!
皮特和羅勒越打越急,越急越亂,越亂越露出破綻。
那些假患者的材料開始出現自相矛盾的地方同一個人,在不同的訴訟里報出了不同的身份證號;
同一份診斷證明,被用在了兩個不同原告的證據鏈里;
有人甚至懶得把模板里的「張三」替換成「李四」,直接把一份寫錯了名字的材料遞交給了法院。
那些舉報信也開始露出馬腳。
有人在舉報宏盛「偷稅漏稅」的材料里,附上的卻是另一家公司的發票。
有人在向藥監部門投訴紅霖口服液「導致病情惡化」的時候,上傳的檢查報告日期竟然在他購買產品之前。
每一處破綻,都被宏盛的法務團隊悄無聲息地記錄在案。
那些材料被分門別類地歸檔,標註好時間、人物、證據編號,整整齊齊地碼在老周辦公室的柜子里。
柜子門上貼著一張便簽,上面只有兩個字—「東風」。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便能收網!
就在這個當口,趙宏盛忽然發現了一件事—有人在盯著自己。
不是皮特那種明火執仗的盯法,是更隱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