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氣運之線【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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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緣的眼睛盯著前方的虛空,目光專注而凝重,仿佛那裡有什麼東西正在緩緩展開。
嘯岳和裘墨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許緣,你到底看到了什麼?」嘯岳沉聲問道。
許緣沒有回答。他的瞳孔中,倒映著常人無法看見的景象,無數細如蛛絲的金色線條從皇城中升起,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籠罩著整座雲京城。這些線條的源頭,是勤政殿中那個身穿龍袍的女子。而這一張網還遍布整個雲京城,很多大的府邸,應該居住的都是朝廷的重臣,這些,也都是整個大網上的一環。
人道氣運。
許緣曾在師祖李燼身上感受過類似的氣息,但那是完全不同的東西。師祖身上的氣息深邃如淵,像是天地本身;而趙君儀身上的氣運,則是人間萬民意志的凝聚,是無數百姓的期盼、信任和依賴匯聚而成的力量。
這種力量看不見摸不著,卻在冥冥中影響著一切。
許緣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他感覺自己像是站在一扇巨大的門前,門縫中透出一絲光亮。那光亮微弱卻熾熱,照在他的臉上,照在他的身上,照進他的靈魂深處。
「原來如此......」他喃喃道。
師祖建立陰府、扶持人道,從來不是無的放矢。陰司管陰間,人皇管陽間,二者相輔相成,共同構成天地秩序的完整閉環。而師祖要做的,是理順這個閉環,讓天道運行更加順暢。
這不是簡單的修煉,這是在「補天」。
許緣閉上眼睛,再睜開時,那扇門已經消失。但他知道,它就在那裡,只是他現在還打不開。
「我需要閉關。」許緣轉身看向嘯岳和裘墨:「就在雲京城。」
嘯岳皺眉:「現在?這裡不是北望村,沒有護山大陣,沒有明宗弟子守衛。
你閉關突破,萬一有人打擾,」
「所以需要狼叔和裘叔替我護法。」許緣打斷了他:「不會太久,幾天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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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墨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他知道許緣的性格,一旦做了決定,誰也勸不動。
「行。」裘墨點頭:「我去找個合適的地方。」
三人在雲京城西邊找到了一處廢棄的道觀,道觀不大,年久失修,香火斷絕,平時無人問津。但對於許緣來說,這已經足夠了。
他在道觀的正殿中盤膝坐下,一拍葫蘆,飛出幾道符布下一個簡易的聚靈陣,然後閉上了眼睛。
嘯岳守在大門外,裘墨翻身上了屋頂,一左一右,將道觀護在中間。
「這小子,說突破就突破。」裘墨嘟囔道:「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
嘯岳沒有說話,只是將神識鋪展開來,籠罩了方圓百丈。
道觀內,許緣的心神沉入了一片虛無之中。
他的意識在黑暗中遊蕩,像是在尋找什麼東西。他知道自己要突破蘊法境,需要一個「錨點」,一個能夠將他的道心固定下來的核心。有人以劍為錨,有人以丹為錨,有人以陣法為錨。
他不知道自己要以什麼為錨。
但此刻,在那扇門後透出的光亮中,他隱約看到了一些東西。
秩序。
天地有秩序,人間有秩序,陰司有秩序。而他要修的,就是這種秩序。不是像師祖那樣建立秩序,而是理解秩序,融入秩序,成為秩序的一部分。
這個念頭一升起,許緣感覺自己體內的靈力開始瘋狂涌動。
鍊氣境十層的瓶頸,在這一刻出現了裂痕。
而在他體內深處,某個一直沉睡的存在猛然驚醒。
真魔。
「這小子......」真魔的意識在許緣體內翻湧,又驚又怒:「他在窺視天道?他瘋了?」
作為上古魔念,真魔比任何人都清楚窺視天道的兇險。修為不夠強行觸碰天道,輕則走火入魔,重則魂飛魄散。但許緣不是強行觸碰,他是借著趙君儀的人道氣運,順著師祖李燼的布局,「順藤摸瓜」。
這是一種取巧,也是一種機緣。
真魔感知到許緣體內那股正在凝聚的力量,心中警鈴大作。等許緣突破到蘊法境,他的本體還藏在對方體內,十有八九會被察覺。到那時候,就不好和許緣解釋了。
「哎,麻煩啊!」
真魔當機立斷,將一道極為隱匿的分身留在許緣體內,本體則化作一縷幾乎不可察覺的魔氣,從許緣的竅穴中悄然逸出,消失在夜空中。
他的方向是北望村。
真魔也沒地方可去,最早是隱藏在萬妖窟,現在,他反倒是在北望村住習慣了,索性先回去,遇到仙君,把這事兒和對方好好說道說道。
許緣對此一無所知。
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體內那股正在凝聚的力量上,鍊氣境十層的瓶頸已經出現了裂痕,靈力如潮水般湧向那道裂痕,一下又一下地衝擊著。
一次。
兩次。
三次。
裂痕越來越大,越來越深。
終於,在第七次衝擊時,那道瓶頸轟然碎裂。
靈力如決堤的洪水般湧入新的經脈,在體內奔涌、旋轉、凝聚。許緣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一個容器,正在被某種全新的力量填充,法身開始凝聚。
蘊法境。
他突破了。
從鍊氣境十層到蘊法境,這一步無數修士終其一生都無法邁過,而他,在雲京城一座廢棄的道觀中,用了三天時間,做到了。
許緣睜開眼,眼中精光一閃而逝。
他的氣息比之前強了數倍,整個人像是一柄重新淬火鍛造的劍,鋒芒畢露。
「蘊法境......」他喃喃道,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嘴角微微上揚。
推開殿門,陽光刺目。
嘯岳和裘墨站在門外,看到他出來,兩人都是一愣。
「許緣,你————」嘯岳上下打量著他,眼中滿是不可置信:「你突破了?」
許緣點頭。
裘墨倒吸一口涼氣:「三天!你就用了三天!」
「機緣到了,自然就突破了。」許緣淡淡道。
嘯岳沉默了片刻,忽然嘆了口氣:「我卡在鍊氣境十層好幾年了,你倒好,說突破就突破。老了,真的老了。」
許緣拍了拍他的肩膀:「狼叔不必妄自菲薄,以狼叔的天資和積累,突破只是時間問題。」
嘯岳苦笑,沒有接話。
裘墨在一旁擠眉弄眼:「許緣啊,你現在可是蘊法真人了,以後可得罩著我們。」
許緣笑了笑,正要說話,忽然神色一動,看向城中的方向。
他的神識在突破後覆蓋範圍擴大了數倍,此刻已經能夠感知到整座雲京城的動靜。而在皇城的方向,他感知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微弱,但穩定。
有點不對勁。
另外,皇城的人道氣運,產生了一些混亂。
這幾天,一定是出事了。
許緣心中一動,開口問道:「狼叔,裘叔,這幾天雲京城裡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嘯岳和裘墨對視一眼,表情有些驚訝:「你怎麼知道?最近這幾天的雲京城,的確是出了一些事。」
「我來說吧!」裘墨這時候說道,將他這三天的見聞一一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