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蠢蠢欲動
許緣閉關，嘯岳和裘墨護法，兩人自然也不是什麼都不做，也會吃吃喝喝，於是，大部分都是嘯岳留在這裡守著許緣，裘墨跑出去買東西。
兩人也好酒，所以，去酒館打酒就是每天的日常。
而酒館那種地方，總能聽到一些有趣的事情，再加上裘墨是修士，耳目敏銳遠超凡人，即便是一些角落和包廂內的密探，他也能聽見。
頭一天，他就聽到了了不得的事情。
關於皇帝的。
本來從不缺席早朝的皇帝，第一次沒有上早朝。朝臣們在殿外等了半個時辰，最後被太監告知陛下身體不適，早朝取消。這在趙君儀執政期間極為罕見，立刻引起了各方猜測。
而第二天，趙君儀仍然沒有上朝。皇城緊閉，禁軍戒備森嚴，除了幾位首輔大臣和御醫外，任何人不得入內。消息開始傳開，有人說陛下病重，有人說陛下已經駕崩，各種流言輩語在雲京城中蔓延。
第三天，也就是今天，情況更加微妙，幾個趙家的皇親國戚開始頻繁走動，互相串聯。他們在城中的府邸燈火通明，賓客往來不絕，像是在商量什麼大事。
「我昨天去酒館打酒，就聽到了一些有意思的話。」裘墨壓低聲音：「有幾個包房裡的人在密談，說什麼陛下恐怕不行了」、趙啟大人已經在聯絡舊部」、趙植小王爺也有動作」之類的話。他們以為包房隔音好，但在我耳朵里，跟在他們旁邊說話沒什麼區別。」
許緣眉頭微皺：「趙啟？趙植？」
「趙啟是陛下的侄子，趙植是陛下的弟弟。」裘墨道：「都是他們趙家血脈，理論上，都有繼承皇位的資格。趙啟在朝中結交了不少文臣，趙植則與幾個邊軍將領關係密切。如果陛下真的不行了，這兩人很可能會跳出來爭奪皇位。」
許緣沉默了片刻，笑道：「陛下不會有事的。」
「你怎麼知道？」裘墨問。
許緣沒有回答，只是看著皇城的方向，眼中倒映出那些凡人看不見的金色絲線。
人道氣運還在。
不但沒有減弱，反而比三天前更加凝實。這說明趙君儀雖然病了，但並沒有生命危險。她的意志依然堅定，她的權威依然穩固。
而那些在暗中蠢蠢欲動的人，簡直是愚蠢至極。
「狼叔，老裘，你們繼續守著道觀，我去皇城走一趟。」許緣說完，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際。
皇城，勤政殿。
許緣沒有驚動任何人，以他蘊法境的修為，想要瞞過凡人的耳目進入皇城，簡直易如反掌。
他落在勤政殿的屋頂上，神識探入殿內，找到了趙君儀的氣息。
她躺在榻上，面色蒼白，但呼吸平穩。一個中年男人坐在榻邊，正在給她把脈。那男人穿著一身青色長袍，面容清瘦，三縷長須，神態專注。
郭懷珍。
明宗派駐皇城的御醫主官，通竅境五層，醫術精湛，被許望年親自指派來負責趙君儀的醫療。
許緣從屋頂飄然而下，落在殿門前。殿外的太監和侍衛毫無察覺，依舊垂手而立，目光呆滯。
他推門而入。
郭懷珍抬起頭，看到許緣，先是一愣，隨即驚站起身來，拱手行禮：「緣公子，你怎麼來了？」
許緣在明宗的地位極高，這一點從郭懷珍的反應就能看出來。
「郭大夫辛苦了。」許緣走到榻前，看著趙君儀蒼白的臉：「陛下情況如何？」
郭懷珍按下心中疑惑，開口道：「陛下積勞成疾，心脈受損，加上前幾日飲酒傷了元氣，所以昏迷了兩天。但經過調理，已經沒有大礙。最多再過兩三天，就能恢復過來。」
許緣點了點頭。
「不過......」郭懷珍欲言又止。
「不過什麼？」
「陛下的身體確實大不如前了。」郭懷珍嘆了口氣：「這些年她操勞過度，又不肯休息，五臟六腑都有損傷。我能調理，但無法根治。凡人終究是凡人，逃不過生老病死。」
許緣沉默了片刻，道：「盡力而為就好。」
他走到趙君儀榻前，看著她沉睡中的面容。沒有了平日的威嚴和銳利，她看起來就是一個普通的、疲憊的中年女人。
許緣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瓶，放在榻邊的案上。
「這是三叔新煉的培元丹，比養元丹效果更好。等陛下醒來，每日一粒，連服七日。」
郭懷珍接過玉瓶，鄭重地點了點頭。
許緣轉身，正要離開，忽然停下腳步。
「郭大夫，這幾天，有沒有人試圖窺探皇城？」
郭懷珍面色微變：「有，前兩天夜裡，有修士試圖潛入皇城，被我感知到了。對方修為不低，我沒有正面衝突，只是啟動了皇城的禁制。那人徘徊了一陣，便退走了。」
許緣眼中寒光一閃。
「還有嗎？」
「昨天夜裡又來了兩個，比第一個更強。其中一個差點突破了外圍的禁制。」郭懷珍頓了頓：「緣公子，皇城的禁制擋不住真正的強者，如果對方鐵了心要闖進來，我只能.....
」
「不用說了。」許緣打斷了他：「從今天起，皇城的安全由我負責。」
郭懷珍看著許緣，感受到了他身上那股比之前強大了數倍的氣息，眼中閃過一絲震驚。
「緣公子，你突破蘊法了？」
許緣點頭。
郭懷珍深吸一口氣，拱手道：「恭喜許公子，有緣公子坐鎮，皇城固若金湯。」
許緣沒有接話，轉身走出了勤政殿。
夜空中，雲層很厚，看不到星星。但許緣的眼睛能看到比星星更遠的東西，那些金色的氣運之線，從皇城出發，延伸到雲京城的每一個角落，延伸到景國的每一寸土地。
它們在顫抖。
不是因為趙君儀病了，而是因為有人想要斬斷它們。
許緣騰空而起，目光投向城中的方向。在那裡，幾座府邸燈火通明，人影綽綽。他能感知到那些府邸中聚集的氣息，有官員，有武將，有謀士，也有修士。
他們在密謀什麼，許緣不關心，他只知道，只要自己在，任何人都不可能越過皇城一步。
這一夜，許緣沒有離開皇城。
他在勤政殿的屋頂上盤膝而坐，閉目凝神，神識覆蓋了整座皇城。
夜風中，隱約傳來遠方的犬吠聲，和某些人徹夜不眠的低語。
山雨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