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許緣的感悟
趙君儀幾乎是立刻反應過來。
這不是許望川,而是許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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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記得這個孩子,她去北望村掃墓,見過許緣幾次。他長大了,長高了,眉宇間有了他父親的神采。
再後來,她帶兵四處征戰,將景國亂世終結,再造國本,之後忙於國事,甚至比當年四處帶兵都要忙碌,所以就沒有去過北望村。但她時常會想起那個孩子,想起他站在父親墓前說話時的樣子。
實際上趙君儀完全沒想到,許緣會來。
此刻殿門,灰袍青年飄逸如仙,已經很難和當年那個在墳頭說爹,我想你了」的那個少年重疊在一起,但某一瞬間,那眉宇卻又能恰好重合,仿佛一下子讓趙君儀回憶起了過往。
「你長大了。」趙君儀恢復了冷靜,如今她是景國皇帝,一言九鼎,多年磨鍊,心境比當年還要穩。
也是因為剛才那一瞬間誤認為是許望川,這才讓她有了一絲失神。
「從家裡來的?」趙君儀問了一句,此刻的她不像是國君,更像是一個尋常的長輩。
許緣搖了搖頭:「前段時間決定四處遊歷,景國走完了,打算去外頭看看,正好路過,就來看看您!」
這會兒的許緣,也不是那個鍊氣境十層的修士,更像是一個探望長輩的小輩。
「吃了嗎?」趙君儀招手,讓許緣過來。
許緣點了點頭。
實際上修為到了他這個境界,持續十幾天辟穀都是常態,而且有靈氣在體,也根本不會感覺飢餓。
勤政殿內,焚著龍涎香,煙霧裊裊。趙君儀沒有坐在龍椅上,而是拉著許緣在偏廳的榻上坐下,詢問許家和明宗的情況。
當年,明宗弟子李乾等人一路跟隨趙君儀南征北戰,後來亂世終結,這才回歸明宗,繼續修煉。趙君儀自然也是在閒聊中問起這些舊部,那種關切絕不是虛情假意。
「李乾師兄很好,如今已是通竅境八層,都開始帶徒弟了。」許緣實話實說:「關安和王師兄也差不多,最近在閉關參悟功法。」
趙君儀點頭,神色之間,似乎是在回憶過往。
這時候,她注意到對面的許緣一直在看自己,心中略有疑惑。
「許緣,你這次來,是有什麼事嗎?」問話的時候,趙君儀心裡已經是想好了,若許緣有所求,她必然全力相助。
對面許緣倒也沒有隱瞞,點頭道:「最近我修煉遇到了瓶頸,接下來這一步能否踏出去是關鍵,我也閉關一年,依舊難以突破,才想著出來走走,四處遊歷,尋找突破的機緣。」
趙君儀點頭。
她雖沒有修仙,但過去和許望山,還有其他明宗弟子接觸過,知道仙路為艱,這條路可不是那麼好走的。不知要遇到多少瓶頸,就像是翻山,翻過一座,還有一座,而且一座比一座高,直到耗盡壽元,望山哀嘆。
顯然,許緣也遇到了一座難以翻閱的山」,所以他跑來這裡,並不只是為了敘舊。
「我能怎麼幫你?」趙君儀直接問道。
許緣看出她的果決,知曉只要自己開口,哪怕是要去摘天上的月亮,面前這位都會全力相助。
但他並不需要那個。
「只需要看看陛下,與陛下說說話就行。」許緣這會兒說話也有了一些神妙莫測的感覺,趙君儀啞然失笑,只是她不知道,許緣不是說好聽的話,而是真就這麼想的。
他早知道趙君儀有人皇之氣」,承載人道氣運,而這是師祖」的一種布局,這種布局有暗御天道之勢,說白了,許緣是想要窺視一點師祖」的布局,藉此明悟,撞破自己的瓶頸,順利踏入蘊法境界。
另外一點,他早年就知道自己身體裡藏著某種隱秘,甚至當年他還風急火燎的從外地趕回家裡,到八角屋裡跪拜,詢問師祖」。
只是當時,師祖沒有給出任何明示。
倒是過了一段日子,他做了個夢,夢裡,傳來師祖的聲音,說讓他自己不要胡思亂想,安心修煉便可。
雖然只是一句話,但那一刻許緣是徹底放下心來。
之後,他身體裡隱藏著的神秘東西」,也的確沒有再出現過。
許緣很聰明,他仔細推衍過師祖做的事情,如,鎮壓陰墟,創立陰府,扶持人道昌盛......這一樁樁一件件,絕不是無的放矢,而是一種更加高絕的修行方式。
正因為悟到了這一點,他才決定來見見趙君儀,就是想從對方身上的人道氣運」上,看能不能瞧出一點端倪,窺探師祖的布局。
他的確感受到了那一股人道氣運,這也是因為他修為提升到一定境界,但這種感覺依舊雲裡霧裡,看得見,摸不著,而且即便是看,也是看不真切。
這讓他有些灰心喪氣。
此刻他注意到那邊朱案上厚厚的奏摺,開口道:「陛下是明君,景國有陛下,是萬民之福。」
趙君儀苦笑:「明君?我哪裡是什麼明君,只不過是做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說完,她又道:「許緣,我已經很久沒有離開雲京了,你既然四處遊歷,給我講講景國各地的見聞吧。」
許緣點頭,將自己這一段時間的遊歷簡單說了一遍,各地見聞,百姓生活,事無巨細。又說了一些修仙界的事情,例如去過瑋仙宗、好故山,去過血楓嶺、
萬妖窟,還結交了很多散修和妖修。
趙君儀靜靜地聽著,時間慢慢過去。
已是後半夜了。
許緣知道時候不早了,也看到趙君儀眼中的疲態,畢竟她即便是人皇,那依舊是凡人之軀,是會累的。
於是起身告辭。
趙君儀有些不舍,但也沒有多說,只是叮囑:「以後得空,多來坐坐,另外修煉之事雖講究勤奮和恆心,但也需張弛有度,不要鑽了牛角尖。」
這一刻,她更像是一個關心孩子的母親。
許緣點頭,躬身行禮,這才邁步而出,人到了殿外,已經是消失不見。
趙君儀在裡面看了許久,待真的什麼都看不到後,這才回去。
而在殿外上空,許緣,嘯岳和裘墨三人懸空而立,只不過借用術法,以夜雲遮擋身形,下面的凡人肯定是察覺不到他們的。
「這位,也不容易,一個女子,居然能將已經分崩離析的景國拉回正軌,就這一點,世上絕大多數人都做不到,她不簡單啊,不愧是有人皇氣運的人。」裘墨這時候感慨一句,他早年四處遊歷,自然清楚景國四州之地當年有多亂,想要重振人道,在他看來,那難度不亞於修成築基仙人,所以這話中的佩服,不是作假。
嘯宇作為一個妖修倒是沒有那麼多感慨,他看了一眼許緣:「直接去越國嗎?」
許緣搖了搖頭,眼睛看著皇城之上的天空:「狼叔,你有沒有看到什麼東西?」
「看到什麼?」嘯岳一愣,他順著許緣的目光看過去,什麼都沒看到,只有屋頂和星空。
「老裘,你看見了嗎?」嘯岳問了一句,結果裘墨也搖頭。
兩人對視一眼,覺得不對勁。
因為許緣這會兒的眼睛的確是盯著前面某種他們看不到的東西,這一幕在他們兩個人仔細琢磨之後,立刻是起了一身雞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