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要打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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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莫爾頓家族的城堡劇烈坍塌，磚石混雜著崩碎的木頭不斷從上方下落下砸，里啪啦伴隨著承重柱酸牙的崩斷，最多再過個十幾秒，這片城堡就將完全倒塌，化作一片廢墟。
而造成這樣的破壞，導致如此結果的兩人，卻都沒有撤離的意思。
原因是，自稱暮影使者，能夠穿梭於陰影位面的渡鴉盜賊，此刻已然被閻赫的長劍所刺穿，死死釘在了一面牆上。
血液沿著劍刃匯聚成流，滴答滴答落在地面。
閻赫憑藉接連不斷的持續追擊，越來越快的高頻次預判劍技，漸漸掌握了對方藉助陰影位面瞬移的規律，距離、方位、時間，全都把控到位，並在第三十一次的出劍，恰好在其現身的瞬間，削斷了對方持握匕首的那隻手，緊接著又將其整個人都給刺穿，完全限制住了其行動能力。
閻赫絲毫不擔心他會強行掙脫，鬆開了長劍，俯身從對方的斷手上拿起了那支漆黑的十字匕首。
刃身很細，猶如一根長針，兩側也沒有開刃，唯有尖端鋒銳無比。
這是一支只有刺，沒有割或劃的匕首。
閻赫掃了一眼道具面板，眉頭微揚。
【暮影之匕】
種類：武器材質：未知品質：未知說明：匯聚超凡之暗影的匕首，持有者可穿梭於陰影位面，亦可召喚暗影迷霧。
傳說中的大盜賊，維勒里安·暮影所持有的十三把凝聚了暗影之力的匕首之一。
只以刺擊為攻擊方式，只追求一擊斃命的刺殺者之刃。
既是武器，也是魔法道具，還是曾經的謀殺之神巴爾的神使信物。
備註：「藉助暗影的掩護，一擊之後卻還無法殺死的敵人，你就知道自己該逃命了。」
一無面詩者，維勒里安·暮影。
對方難道還真是所謂的暮影使者？
與那位大盜賊有關係？
不過也不能完全確定。
畢竟這把匕首不一定就是對方被賜予的，更有可能是從別人身上搶來的。
閻赫心中微動，看向那已經放棄掙扎的渡鴉盜賊。
其緩緩伸出另一隻完好的手，沒有像此前也被他釘在牆上的謝里爾那樣，嘗試去拔插在胸口上的劍，而是摘下了渡鴉面具，露出一張慘白的，但五官還算是俊美的青年面孔。
閻赫看見這張臉，莫名的感覺眼熟，好像在哪裡見到過。
於腦中略一回想，卻是愣了一下，眼底浮出古怪的神色，心中對其身份有了猜測，但沒有開口，轉而只是默默看著對方。
果然，而他這一淡然從容，哪怕城堡馬上就要坍塌，也絲毫不急著審問的態度，使得對方以為自己完全被識破了，啞然片刻，嘆了口氣道，「你是怎麼發現的？我以為我們已經做到天衣無縫了。明明連費舍爾那傢伙都沒法看穿。」
一聽這話，閻赫便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這些傢伙只是裝作暮影使者，藉助那個傳說故事幫助萊文家族完成無痕的卸磨殺驢，清剿掉了黑蛇盜賊團剩餘的不穩定因素，再取而代之。
「萊文家族看來很著急？」
他又試探著，淡淡開口道。
「伊凡三世已經俘虜了斐濟大公，他的十萬王國軍正在凱旋而歸的路上。再過不久，就要對菲奧多家族動手。
我們得在這段時間內統一格林姆城的聲音。」
閻赫沒想到，對方還真給自己解釋起來，正要繼續問話，這時天花板突然崩塌，幾塊碎裂的磚石從上方徑直砸向了兩人，他抬了抬手，一發格外大的聖光之庇佑便憑空顯出，將石頭全都隔開。
瀕死的俊美青年，卡萊·萊文，見此一幕，心頭感到釋然的同時，亦是難抑震驚。
對方戰鬥了這麼久，毫無保留的宣洩了如此多的力量，竟然還能輕而易舉的展開聖光壁障，其身上的神力與魔力就仿佛無窮無盡。
這與他們最初的猜測截然不同，對方並非與菲奧多家族那位伊恩少爺一般，只是女神教為了應對當前緊張的局勢，虛造的一位預備神選。
更不似他們這般，只是偽裝成的謀殺之神的暗影之神選。
眼前的是一位真真正正，貨真價實的繁星之神選。
聖火棲居在他的體內，那正是其免疫陰影侵蝕的原因。
這樣一位神選誕生在了格林姆，他們居然完全被蒙在鼓裡？
女神教竟然能忍得住不公開？
「所以，那位團長「黑蛇」，已經被你們殺了？」
閻赫不清楚也不在意對方對自己產生的想法，只是自顧自地問道。
卡萊下意識想咽口唾沫，卻是被湧出嗓子眼的鮮血嗆到，劇烈咳嗽，臉色愈發的慘白，但他還是強忍著痛楚，回道：「黑蛇」從一開始就不是一個具體的人，是我們構造出的一位虛假的團長。
他只存在於盜賊團其他人的想像當中。真正做決策和發號施令的，從來都是我們。」
原來是這樣————
閻赫這下理解了。
這才是萊文家族對盜賊團保證絕對控制權的方法。
他重新理了一遍黑蛇盜賊團的運作經營邏輯，也不得不讚嘆對方家族的手段之高明。
外一層，里一層，明一層，暗一層，最裡頭還有一層。
層層墊護，最底層是絕對的自己人，家族的核心成員，藉助暮影回歸的傳說構建的渡鴉刺客團，從而確保任何一環鏈條出了問題，都能收尾，整體不會崩壞。
這麼說來，另外一批去襲擊萊文家城堡的盜賊團成員，大概也遭到了伏擊，但更有可能的是他們早就提前背叛。
費舍爾這一「代理團長」，以及這一群有可能是內奸的盜賊們，其實是被推出來背鍋的。
只要他們全都死在了這蛇之堡，也便代表黑蛇盜賊團的徹底覆滅。
其他幾個幹部和他們的手下親信，改頭換面，繼續在萊文家族的手下做事，看似格林姆城清除掉了黑蛇盜賊團這一毒瘤，實則只是換了張皮，所有產業都能無縫接手，不會有多少損失。
上述的猜想，閻赫從卡萊的嘴中得到了肯定。
但他很是奇怪，自己都還沒有上手段進行審訊，對方為何如此的配合？
而就好像猜到他的想法一般，卡萊竟是自己解釋道，「你是不是以為，我主動告訴你這些，只是想爭取一個活命的機會？」
閻赫不置可否。
對方卻是搖了搖頭，「你的神選身份，身負聖火的情報被我所得知。換做是我，也會選擇殺人滅口，以免消息傳出去。
我知道我會死，與你說這些，是想為家族留下一點希望。
我會告訴你，我知道的所有事，只希望你能在未來事發的那天，不對萊文家族趕盡殺絕，至少能讓血脈傳下去。」
這是卡萊在方才與閻赫交過手後，見識過他真正實力後，所得出的結論。
萊文家族為了奪取格林姆城，苦心經營了多年，然而布了再多的局，準備了再多的後手，當與這樣一個藏在暗處、不為人知的繁星之神選為敵，敗亡的結局可謂必然。
再多的陰謀詭計，也敵不過絕對的力量。
若說他們家族做錯了什麼，便是沒有第一時間覺察到此人的存在和特殊，沒有將這一變數提前抹除，或與其交好。
然而，對於卡萊的請求，閻赫卻沒有答應。
他不可能因為對方三言兩語，就決定自己之後的做法。
雖然對一個家族趕盡殺絕的事，他本身也極大概率不會去做，但若是情況特殊，不做不可，那他也做得出來。
因此，若是答應了對方，難免會在某些事情上束手束腳。
況且，已然慘烈戰敗的卡萊，根本就沒有與他談條件的資格。
其能做的，就只有把自己現在有的條件都直接給出來，給到閻赫手裡，然後在心裡邊乞求，對方能夠被他的誠意感動，大發善心。
而卡萊自己也明白這一點。
所以就像他剛才說的那般，他把關於萊文家族的情報命脈，事無巨細全部告知給了閻赫。
關於他們的灰色產業運作，如何與菲奧多家族勾兌，賺其他貴族的錢，又如何與斯特拉荒原的大軍閥勾結，販售禁藥。
還有如何買通王城的貴族，讓他們去引發和勾起伊凡三世對格林姆城的忌憚，挑撥其與菲奧多家族的信任關係，從而讓菲奧多家族不得不聯合籠絡其他貴族，以防範王城的威脅。並且因為這一行為，更加招致猜忌。
萊文家族憑藉著有益的經商能力，不斷的與菲奧多家族走近，拿到越來越多的格林姆城的控制權。
從經濟到軍事，方方面面，就連目前的城衛軍，三大副統領，有兩個都是他們插進去的人。
格林姆的上上下下，被他們滲透的如同篩子。
菲奧多家族早已被架空的差不多了。
他們眼下的實權在握，僅僅是依靠那位城主，繼承了劍之英雄稱號的泰坦斯·菲奧多。
一位踏入英雄領域的強者，真正維持格林姆秩序穩定的基石。
這也是為什麼，萊文家族勢力已然如此之大，卻還甘願給菲奧多家族當小弟。
意識到這些情報的重要性，閻赫在中途釋放了療愈禱告，以防卡萊話說到一半，還沒說完就死去。
了解了萊文家族的種種陰謀布局，奪權的野望後，他還專門詢問了對方關於組織那邊，盧卡斯從費弗德拿回情報，在路上被黑蛇盜賊團襲擊的事。
「那件事的確是我們做的。
你說的盧卡斯所屬的組織，其實是由奧德蘭家族牽頭，再由冒險者公會的一些元老出面，找到一些不在事務所控制中的實力強大的異界人，聯合組建的隱秘組織。」
卡萊緩緩說道，「他們的目的也是為了造反，聲稱要從根本改變王國的不公，也包括解放被王國與事務所壓迫奴役的異界人。」
閻赫聞言，不自覺眯了眯眼。
他還是初次獲悉組織的真面目。
雖然此前根據多方面的接觸和了解，心中已經有所猜測，但當真正得知後，也是稍感意外。
而最主要的驚訝來自於，其中居然有異界人的參與。
反抗「公司」壓迫這件事，原來早就有人在做了。
怪不得那個所謂組織對待義勇兵如此的大方寬容。
嗯，只以閻赫自己得到的待遇來評判的話。
其他有接觸的義勇兵是怎樣，他暫且還不知曉。
「你們家族在他們裡面安插了內應？」
閻赫又問。
「不。」
卡萊卻是搖頭，「是他們高層里自己出了叛徒，把消息泄露給我們的。」
閻赫挑了下眉毛，「是誰？」
「我也不清楚，這事保密程度很高，是家族裡其他人負責的。」
卡萊再次搖頭。
閻赫看著他，見其不像撒謊，也感覺對方沒必要撒謊。
萊文家族的底都全露光給他了，再給一個對方的叛徒保守身份，毫無意義。
閻赫想了想，忽地說道：「我如果放你回去，你能幫我查出來嗎？」
「你——你要放我回去？」
卡萊神色錯愕，「我可是知道了你神選者的身份，就不怕我把這件事透露出去？
伊凡三世要是知道有你這麼一個新任聖火使，一定會派人來抓你的。或許直接出兵格林姆都有可能。」
「那他最好能派來英雄領域的強者。」
閻赫淡淡道。
經過了這一晚上的戰鬥，他已經充分的驗證了自身當前的實力層次。
哪怕是超凡也不一定能威脅得到他了。
他還就不信，伊凡三世能輕易調動超凡，乃至超凡以上的戰力。
至於英雄領域，如果能這麼簡單的就派出來，那位國王還需要擔心格林姆，擔心菲奧多家族不聽話嗎？
毫無吹噓成分的說，閻赫已經能在法弗納王國境內橫著走。
一旦公開聖火使的身份，藍鳶騎士團也得聽他調令。
這個國家還能對他造成威脅的，明面上的存在，一隻手都能數得過來。
正如他此前對待事務所，對待「公司」的態度那般，對於王城方面的威脅，只待再過段時間，薇爾黛菈幫他解決了升級契約的隱患，並讓他再升一級，閻赫就完全不用擔心了。
若說前些日子他還出于謹小慎微，稍微還有些顧慮，聖火賦予的「樂觀」，作為神選者的莫名自信，這兩天對自身實力的印證，讓一下子他跨越了這種擔憂。
對於各方的敵對勢力，當下的他只有一個回應—
要打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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