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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5章 暗星鑄象,王府問價

2026-08-22 03:10:15 作者: 愛吃宵夜的兔
  韓知岳沒有勸。

  他盯著葉霄看了片刻,第三根手指緩緩收回。

  隨後笑了一聲:

  「行。」

  「這一項,當我沒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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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語氣里聽不出惱意。

  韓知岳頓了頓:

  「不過有些話,送你。」

  葉霄看著他。

  「沈照川比齊執羽難纏……不管是實力還是做事上,都是如此。」

  韓知岳道:

  「齊執羽死後,他一直在重新收那邊留下的人、路和帳。」

  「煙雨閣到現在都沒越山規。」

  「不代表你們之間的事結束了。」

  他停了一下。

  「還有。」

  「沈照川只是副閣主。」

  話音落下。

  長案邊幾個年輕弟子互相看了一眼。

  方才還覺得葉霄拒得夠硬氣,這會兒再看向他,目光里已經多了幾分擔心。

  韓知岳沒有再往下說。

  葉霄也沒問。

  韓知岳重新說回買賣:

  「前兩樣還在。」

  「一次同行。」

  「一次替你從戰盟找人。」

  「換不換?」

  葉霄道:

  「這份源髓我要自用。」

  韓知岳神色沒什麼變化。

  陸觀河方才那句「自用」,已經讓他猜到了七八分。

  只是受人之託,又欠著一條命。

  該開的價,他總得替人開完。

  如今葉霄親口把話說死,這趟買賣也就到此為止。

  韓知岳點頭:

  「明白了。」


  「那今天談不成。」

  他倒也乾脆:

  「以後若再有同類的東西,記我一聲。」

  葉霄道:

  「可以。」

  韓知岳轉身離開。

  隨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外,堂里的聲音才一點點重新起來。

  不少人的目光落向葉霄腰側的黑銀封髓匣。

  陸觀河,百席第十八。

  韓知岳,百席第二十六。

  兩個半步宗師先後來過。

  一個開出了七階赤猿王心頭精血,再加自己一次山外助拳。

  另一個願意親自同行一次,還給了一次動用戰盟人脈找隊友的機會。

  但他們沒一人成功。

  玄脊源髓仍在葉霄手裡。

  葉霄把方才被打斷的青黑臨調簽重新放回長案:

  「繼續。」

  灰袍執事也收回目光。

  葉霄從袖中取出那張資源單,重新鋪在長案上。

  紙張折過太多次,四角已經磨軟,幾處取用條件旁邊還有重新改過的墨跡。

  灰袍執事低頭一掃。

  第一行便讓他的目光停了一下。

  《暗星鑄象法》。

  再往下,是骨材、溫養、淬鍊與修煉地。哪些能夠直接兌換,哪些需要排期,哪些另有替代,早已一項項列得清楚。

  旁邊一名年輕弟子也瞥見了最上面幾個字。

  他先是一怔。

  隨即又看向葉霄腰側的黑銀封髓匣。

  這一次,什麼都沒說。

  七階玄脊源髓。

  《暗星鑄象法》。

  兩樣東西擺在一起,剛才那兩場交易為什麼談不成,已經不需要別人解釋。

  葉霄也確實不是找說辭,是真要自行使用。


  灰袍執事抬眼:

  「《暗星鑄象法》?」

  「嗯。」

  「已經定了?」

  「早定了。」

  葉霄指尖點在第一行:

  「先開取法憑。」

  灰袍執事沒再多問,核過權限,直接落印。

  啪。

  第一張取法憑推到葉霄面前。

  山功隨之扣下。

  葉霄沒有停:

  「往下。」

  灰袍執事繼續核。

  兩項骨材有現貨,當日鎖下。

  溫養一欄,葉霄已有曜石髓,只補剩下的缺項。

  淬鍊所需同樣逐項落定。

  到了修煉地,灰袍執事翻了翻時冊:

  「這一項可以先登記。」

  「真正什麼時候用,等你準備開鑄以後再定。」

  「先鎖資格。」

  「可以。」

  一張又一張憑條落到長案上。

  剛剛才進牌的一萬二千四百山功,也跟著一路往下掉。

  旁邊的人最開始還在看數字。

  看到後面,看的已經是葉霄面前越來越厚的那疊憑條。

  直到灰袍執事查到其中一項骨材,動作才停住。

  他又往後翻了一頁庫冊:

  「有貨。」

  「但這一批已經全部排出去了。」

  葉霄問:

  「下一批什麼時候?」

  「正常輪到你,三個月以後。」

  葉霄沒有再問。

  那枚剛剛拿到手的青黑臨調簽,被他直接壓在了這一欄上。

  「調。」

  灰袍執事低頭看了一眼:

  「就用在這裡?」

  「缺的就是它。」

  灰袍執事點頭。

  「行。」

  臨調簽壓入調貨憑。

  啪。

  山紋亮過。

  「今日出庫。」

  最後一道原本卡著時間的缺口,也被硬生生提到了眼前。

  葉霄重新低頭。

  《暗星鑄象法》。

  取法憑已落。

  骨材。

  能備的已經鎖下。

  溫養、淬鍊。

  該補的也已經補齊。

  修煉地資格。

  落名。

  那張資源單上,原本一項項空著的地方,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

  一萬多山功一路往下掉,到最後已經所剩無幾。

  葉霄面前的憑條卻越來越厚。

  他接過最後一張憑條,與前面的幾張疊在一起。

  隨後提筆,將資源單上那項原本要等三個月的骨材划去。

  ……

  鎮岳峰。

  武冊閣。

  守閣執事接過取法憑,目光一掃:

  「《暗星鑄象法》?」

  「嗯。」

  「還是它?」

  「就它。」

  守閣執事點頭,轉身進了後架。

  這門法,葉霄此前已經查過許多遍。

  路數、骨材、舊錄里的失敗記錄,該看的都看了。

  早就定下。

  現在只是把它真正拿到手。

  片刻後,一隻黑木法匣落上長案。

  匣面壓著鎮岳山紋。

  守閣執事將取法憑壓入峰印:

  「完整傳承。」

  「峰規照舊,不得外傳。」

  「明白。」

  山紋亮起。

  哢。

  法匣開鎖。

  葉霄伸手接過。

  《暗星鑄象法》。

  這門法,到這一刻才真正入手。

  ……

  臨雲院。

  葉霄回來時,山功堂調出的東西已經送到。

  幾隻封匣沿著書案一側擺開。

  黑銀封髓匣。

  三塊曜石髓。

  今日調來的骨材與淬鍊所需。

  剛剛拿到手的《暗星鑄象法》則被葉霄單獨放在正中。

  他展開那張已經磨軟邊角的資源單。

  《暗星鑄象法》。

  划去。

  那項原本要等三個月的骨材。

  划去。

  再往下。

  今日能夠提前準備的幾處缺口,也已經一一落定。

  葉霄提筆,在紙頁下方添了一行。

  第一輪備材:齊。

  筆尖停住。

  壓在資源單下的鎮岳內庫黑箋露出一角。

  葉霄將它抽出,看了一眼,又重新收入袖中。

  現在還沒到用它的時候。

  院門也在這時響了。

  一名峰內職事弟子站在門外,雙手遞來一張名帖:

  「葉師兄,山下送來的。」

  「點名給你。」

  葉霄接過。

  帖子並不華麗,封口只有一枚王府印。

  臨淵靖王府。

  裡面寥寥數行。

  請他在元武城山門外客院一見。

  時辰由他定。

  葉霄合上名帖:

  「回他。」

  職事弟子問:

  「葉師兄定什麼時候?」

  「申時。」

  葉霄把帖子收入袖中:

  「我去。」

  ……

  申時。

  元武城,山門外客院。

  院外只停著一輛黑頂馬車,兩名隨從守在廊下。

  靜室里陳設極簡。

  一張長案,兩盞茶。

  桌角壓著一張白紙,紙上空無一字,右下角卻已經蓋了靖王府印。

  葉霄進門時,案後的中年人已經起身。

  四十餘歲,青灰長衫,袖口只壓著一道極淡的王府暗紋。

  他拱手道:

  「靖王府本府外務管事,陶禎。」

  「見過葉公子。」

  葉霄落座。

  沉黑長刀放在右手一側。

  陶禎隨之坐下:

  「來以前,王爺交代了兩句話。」

  「舊水門的舊帳,今日不上桌。」

  「這樁買賣,也不拿葉公子山下的人作籌碼。」

  葉霄道:

  「買什麼?」

  「黑色殘片。」

  葉霄神色未動:

  「說具體。」

  陶禎道:

  「舊水門那條線里出來的東西。極薄,色黑,尋常爐火難傷。」

  「王府最後能確認的一段線,落到了葉公子這裡。」

  他看著葉霄:

  「東西還在嗎?」

  葉霄道:

  「不賣。」

  陶禎停了半拍:

  「王府還沒開價。」

  「開了也一樣。」

  陶禎端起茶盞,輕輕撥開浮葉,語氣依舊平穩:

  「銀貨、寶藥,在我權限之內,葉公子儘管提。」

  葉霄沒接。

  「若這些不夠,府庫里平日不往外出的東西,也可以報。」

  陶禎放下茶盞:

  「產業、商路,包括王府能辦到的人情。」

  「都能談。」

  窗外有車輪從石道碾過。

  聲音漸遠。

  葉霄這才道:

  「連東西在哪都沒確認。」

  「王府倒敢開這麼大的口。」

  陶禎道:

  「東西在,就買東西。」

  「東西不在,就買去處。」

  「這條線只要還能接,就值得談。」

  葉霄指尖輕輕搭上沉黑刀鞘:

  「假如它已經不能單獨拿出來呢?」

  陶禎眸光微動:

  「什麼意思?」

  「假如已經煉進了別的東西。」

  陶禎看著他:

  「還能取出來?」

  「不知道。」

  陶禎沉吟片刻:

  「能取,拆取造成的損失,王府補。」

  葉霄問:

  「取不出來呢?」

  「連承載它的東西一起談。」

  葉霄道:

  「無論是什麼?」

  「都可以談。」

  陶禎道:

  「真超出我的權限,我回府報。」

  葉霄搭在刀鞘上的手沒有動。

  陶禎的目光也只停在葉霄臉上,沒有去看那把刀。

  葉霄轉而問道:

  「為什麼一定要它?」

  陶禎靜了片刻:

  「我能說一部分。」

  「說。」

  「王府舊庫里有一份單列的追索卷。」

  陶禎道:

  「年頭比我入府辦事還早。舊水門只是後來續上的一截,前面的線斷過,也折過人。」

  「卷一直沒撤。」

  葉霄問:

  「它從哪來?」

  陶禎答得很平:

  「不知道。」

  三個字出口。

  葉霄眼底深處,琉璃骨清感悄然張開。

  陶禎的呼吸幾乎沒有變化。

  心跳也穩。

  只有胸腹間那縷氣血,在話音落下時極輕地滯了一瞬。

  短得近乎無法察覺。

  葉霄卻捕捉到了。

  他指尖停在刀鞘上:

  「你知道。」

  陶禎不說話了。

  靜室里的空氣像被這一句話壓住。

  兩人隔著長案對視片刻。

  陶陶禎沉默片刻。

  「看來這句話瞞不過葉公子。」

  葉霄道:

  「所以?」

  陶禎端起茶,這一次真正喝了一口。

  「我知道一部分。」

  「但王爺沒讓我把這一部分帶出府。」

  葉霄問:

  「最初是誰的?」

  陶禎道:

  「舊卷里也許有這一層。」

  「我只知道些線索。」

  「能說?」

  「不能。」

  陶禎把茶盞放下:

  「葉公子既然能看出來,我就不再拿不知道擋你。」

  「可我能知道多少,和今日能從這張桌上說出去多少,是兩件事。」

  葉霄沒在這裡繼續逼。

  「王府為什麼追了這麼多年?」

  這一次,陶禎沒有迴避。

  「首先是因為殘片本身就很重要。」

  「這一點,我不瞞葉公子。」

  「王府追了這麼多年,也不只是為了殘片收回。」

  陶禎聲音稍緩:

  「每一塊殘片出現,都可能把一條斷掉的舊線重新接上一截。」

  「所以殘片要找。」

  「線也不能斷。」

  葉霄道:

  「線後面是什麼?」

  陶禎笑意很淡:

  「這個問題,我是真不能答。」

  葉霄看著他。

  這一次,琉璃骨沒有捕捉到方才那種細微錯位。

  他收回目光:

  「還是不夠。」

  陶禎點了下頭:

  「我知道。」

  葉霄道:

  「那就別繞了。」

  陶禎伸手按住桌角那張空白白紙。

  「來以前,世子問過王爺一句。」

  「若葉公子知道王府志在必得,故意抬價,該怎麼辦?」

  陶禎抬眼:

  「王爺只回了兩句。」

  「肯開價,是好事。」

  「真正難辦的,是不開。」

  葉霄終於看了一眼那張白紙。

  陶禎繼續道:

  「銀貨、寶藥、府庫之物、產業、商路、人情。」

  「這些只是我今日有資格擺上桌的東西。」

  葉霄問:

  「上限?」

  陶禎沉默片刻:

  「我也問過。」

  「王爺讓我做不了主,就回府再問。」

  「我問,若連舊例都找不到能套的價呢?」

  陶禎聲音不高:

  「王爺說,不照舊例。」

  靜室再次安靜下來。

  陶禎掌心仍壓著那張白紙。

  「最後,我又多問了一句。」

  「這樁買賣,到什麼地步才該收手。」

  窗外風聲擦過院牆。

  陶禎望著葉霄:

  「王爺回答……」

  「只要靖王府付得起。」

  「任何代價。」

  四個字落下。

  葉霄沒有立刻開口。

  上午。

  陸觀河為了七階玄脊源髓,拿出七階赤猿王心頭精血,又搭上自己一次山外助拳。

  已經夠重。

  可到了這塊黑殘片,靖王府卻連一個上限都沒有。

  葉霄手掌仍搭在沉黑長刀旁。

  腦中卻掠過那片灰色舊戰場。

  破碎的天。

  滿地斷兵。

  那道始終看不清面目的身影。

  最後,是那一聲至今仍找不到來處的……

  不許。

  葉霄收回思緒:

  「那我也說清楚。」

  陶禎坐直了些。

  「東西我現在沒打算賣。」

  陶禎神色平靜:

  「往後呢?」

  「看王府拿什麼來。」

  陶禎目光微凝。

  葉霄繼續道:

  「下次想談,先給我三個答案。」

  「黑殘片從哪裡來。」

  「最初屬於誰。」

  「靖王府為什麼追它這麼多年。」

  陶禎道:

  「前兩個我今日已經說過。」

  「我知道。」

  「不能說。」

  葉霄道:

  「那是王府的問題。」

  陶禎安靜下來。

  葉霄看著他:

  「你們想讓我把東西擺上桌,總得自己也掀一點底。」

  「只讓我開價。」

  「王府什麼都藏著。」

  「這買賣談不下去。」

  陶禎指尖在白紙邊緣停住。

  葉霄已經當面拆過他一次謊。

  再拿半真半假的話搪塞下去,也談不出什麼結果。

  片刻後,陶禎點頭:

  「可以。」

  「這三個問題,我原話帶回去。」

  葉霄道:

  「我要答案。」

  「舊卷有多老、折過多少人,不用再說一遍。」

  陶禎苦笑了一下:

  「這一句,我也帶回。」

  葉霄問:

  「能答多少?」

  「王爺定。」

  「帶回來以後,我再決定要不要繼續談。」

  陶禎看著他:

  「答案到了,也可能不賣?」

  「可能。」

  陶禎沉默片刻。

  最終點頭:

  「行。」

  他拿起桌角那張空白議價紙,向葉霄推去。

  「這張紙,葉公子可以先留著。」

  「什麼時候願意開價,什麼時候寫。」

  葉霄連手都沒抬:

  「拿回去。」

  陶禎動作一停。

  葉霄道:

  「還沒到我開價的時候。」

  「等王府把能讓我開價的答案帶來。」

  「再把紙送一次。」

  陶禎看了他片刻。

  隨後收回白紙,重新折好,收入袖中。

  「好。」

  他起身拱手:

  「今日叨擾了。」

  葉霄仍坐在原處:

  「慢走。」

  陶禎走到門前。

  手已經搭上門扇,又停了一下。

  他回過頭:

  「葉公子。」

  「嗯?」

  陶禎道:

  「剛才那句『不知道』,是我失禮。」

  葉霄看著他。

  陶禎笑意很淺:

  「天淵城那地方,倒真出了兩個了不得的人。」

  「一個是你。」

  他頓了一下。

  「另一個,去了周家祖脈。」

  葉霄眸光微動:

  「周承淵?」

  「嗯。」

  陶禎提到這個名字時,語氣明顯收了幾分。

  「祖脈那邊的事,靖王府也難以伸手去探。」

  「我能知道的,不多。」

  他看了葉霄一眼:

  「但有一點可以告訴你。」

  「你當年贏下的那個周承淵,已經過去了。」

  葉霄沒有說話。

  陶禎也沒有再往深處說,只淡淡補了一句:

  「下次再見他,別拿舊眼光看。」

  說完,他笑了一下:

  「至於今天。」

  「這種一眼就能被你拆掉的話,下一次若還是我來,就不說了。」

  葉霄道:

  「最好。」

  陶禎笑了一聲。

  推門出去。

  廊下兩名隨從隨即跟上。

  腳步沿著長廊遠去。

  片刻後,院外響起車輪碾過石面的聲音。

  黑頂馬車駛離客院。

  靜室重新安靜下來。

  桌上只剩兩盞已經涼透的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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