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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章 七鋒俱寂,百席刻名(再加更求月票)

2026-08-21 12:32:20 作者: 愛吃宵夜的兔
  北側石階上,那名方才還說葉霄「就算敗,也足以自傲」的弟子,五指一點點扣緊石欄。

  他的目光越過齊執羽唇角的血,落向戰台。

  齊執羽身後,五道退痕一路延向陣幕。

  葉霄腳下。

  沒有一道向後退開的痕跡。

  戰台之上,齊執羽重新站穩。

  鮮血順著下頜滴落,持劍右手的虎口早已崩裂,血浸透劍柄纏布,五指仍牢牢扣著青黑主劍。

  左手再次按向劍匣。

  咚!

  脊背深處,法象骨再度震鳴。

  沉在骨中的力量沿肩背貫入雙臂,灰黑金紋峰袍驟然繃緊。

  齊執羽雙足向下一沉,腳邊本已碎裂的山岩再次塌下半寸。

  嗡——!

  青黑劍匣隨之震動。

  匣內七道線輪重新咬合,七柄已經歸匣的青鋒同時低鳴。烏金牽鋒絲一縷縷繃緊,尖銳顫音穿過匣壁,連成一片。

  北側石階上,一名藏鋒峰弟子猛地抓住石欄:

  「齊師兄還沒敗!他還要重開七鋒!」

  齊執羽染血的左手向下按去。

  哢!

  第一道匣門重新彈開。

  一線青鋒自門後顯露。

  第二道機括也在匣內緩緩咬緊。

  與此同時,齊執羽右手主劍再度抬起。

  尚未散盡的藏風武意沿著劍身重新聚攏。

  兩人之間本已恢復的風聲再次淡去,幾塊滾動的碎石撞入裂縫,只剩無聲的跳動。

  齊執羽要逼退葉霄半步,從刀下爭來一瞬。

  如此一來,第一鋒便能徹底出匣,第二鋒也會緊隨其後。

  他便還有路。

  葉霄搶前半步。

  左手刀鞘橫落。

  砰!

  剛剛滑出匣門的青鋒被鞘身正面壓住,重新撞回匣內。

  第一道匣門劇烈震動。

  齊執羽按住機關的左手並未鬆開。

  五指繼續下壓。

  哢!

  匣門頂著刀鞘重新張開。

  青鋒沿著鞘面向外推出。

  半寸。

  一寸。

  鋒尖已經越過匣口。

  第二道匣門也在震動中裂開一線。

  齊執羽右臂同時發力。

  骨力自脊背貫入肩、肘、腕。

  青黑主劍自下而上,迎著葉霄咽喉強行遞出。

  藏風再起。

  兩尺之內,風聲驟然斷去。

  第一柄青鋒沿著刀鞘下緣,向葉霄左肋逼近。

  第二柄青鋒已在匣門之後蓄勢。

  青黑主劍直取咽喉。

  三道殺勢同時合攏。

  齊執羽直到此刻,依舊沒有認輸。

  黑風礦口內的一切,在葉霄眼中一閃即逝。

  他握緊刀柄。

  齊執羽脊背深處的法象骨仍在震鳴。

  藏風重新聚攏,主劍與七鋒也在同時起勢。

  他的力量沒有少。

  劍勢也沒有亂。

  可這些力量合在一起後,本該逼退葉霄半步、替他爭來七鋒重開的結果,已經先一步被斬斷。

  斷天命。

  葉霄再度揮刀。

  第二刀尚未落下,重勁已經被盡數扣回刀中。

  沿著刀背。

  沉過刀脊。

  一寸寸壓向刃口。

  這一刀,沒有重勁先行外震。

  所有分量都收在刀鋒之內,只等刀劍真正相觸,再沿著刃口層層壓下。


  神威破天刀。

  第二重。

  沉黑刀鋒斬落。

  轟——!

  沉黑刀鋒正面斬上青黑主劍。

  藏風武意劇烈震盪。

  刀劍交擊處的空氣驟然塌陷,環形罡浪貼著台面向四面轟開。

  第一柄剛剛探出匣門的青鋒被迎面掀偏。

  尚未完全開啟的第二道匣門,也在劍匣震動中猛然一頓。

  四根鎮台主柱同時亮起。

  暗金陣幕向外鼓開數尺,又被柱上陣紋強行拉回。大片碎石轟然掀起,撞上陣幕後接連炸碎。

  齊執羽橫劍在前。

  法象骨的力量貫通右臂。

  胸前護體罡也已收攏到極處。

  沉黑刀鋒壓著劍脊向下。

  齊執羽足下山岩寸寸崩裂,喉間發出一聲低喝,持劍右臂筋肉驟然繃緊。

  下沉的青黑主劍,竟被他硬生生頂回一線。

  他擋住了刀鋒。

  卻沒有擋住藏在刀身里的重勁。

  下一瞬。

  那股重勁沿著兩刃交擊之處,層層壓入青黑劍脊。

  咚!

  齊執羽右臂猛地一沉。

  骨骼深處傳出一聲不堪重負的悶響。

  已經裂開的虎口再次崩開,鮮血從指縫間湧出。

  橫在身前的青黑主劍被生生壓回胸口。

  砰!

  胸前護體罡驟然內縮。

  刀中重勁緊跟著壓入,凝聚在胸前的罡氣頓時被震得四散崩開。

  齊執羽腳下山岩轟然塌陷。

  法象骨震鳴不止。

  他還在抬劍。

  還想將被壓低的主劍重新頂回去。

  沉黑刀鋒貼著劍脊一路碾下,刺耳的金鐵摩擦聲中,青黑主劍被一點點壓向齊執羽胸前。

  齊執羽後腳剛要換力。

  葉霄前腳已經搶先落下,封住那處落點。

  他拚命想要爭回的半步,再也落不下去。

  青黑主劍越來越低。

  頸側的空門隨之露出。

  剎那間,沉黑長刀越過劍脊。

  斬向頸側。

  嗤!

  頸側護體罡驟然收攏,卻只擋住一瞬,便被沉黑刀鋒生生切開。

  刀中重勁隨之貫入。

  沉黑刀刃掠過齊執羽頸側。

  他按在機關上的左手驟然停住。

  第一道匣門已經開啟一寸。

  第二道匣門也裂開半線。

  匣內機括,卻再也等不到下一股力量。

  第一道匣門在回彈聲中緩緩合攏。

  探出的青鋒隨之退回匣內。

  第二道機括鬆開。

  餘下五道匣門,也一一歸於沉寂。

  匣內七柄青鋒,再無聲息。

  藏風散去。

  山風重新穿過兩人之間。

  青黑主劍從齊執羽右手滑落。

  鐺。

  長劍撞上檯面,彈起半寸,又倒在縱橫交錯的裂紋之間。

  齊執羽仍站在原處。

  頸側先浮出一道極細血線。

  下一刻。

  鮮血從切口湧出,迅速染過灰黑金紋峰袍,沿著胸口向下淌落。

  齊執羽身體晃了一下。

  向後倒去。

  砰!

  整座百席台徹底安靜。

  三面石階上,無一人開口。

  北側石階上的藏鋒峰弟子幾乎同時站了起來。

  幾隻手按上劍柄。

  停了一息。

  又一點點鬆開。

  有人望著倒在血泊中的齊執羽,眼底怒意未退。

  卻沒有一個人踏下石階。

  更多人的目光越過齊執羽,落向仍站在戰台中央的葉霄。

  齊執羽已經拚盡一切。

  可落在葉霄身上的,竟只有衣袖上的兩道劍口……

  這個結果難以置信,卻就擺在眼前。

  由不得他們不信。

  裴鏡玄握著長槍。

  槍尖不知何時已經離開石階半尺。

  他眼底的戰意沒有散去,卻第一次多了真正的凝重。

  柳照雪停在袖口的手緩緩收緊,指節將袖料壓出一道深痕。

  顧昭衡背後的方背古劍依舊未動,她卻已從石欄前徹底站直。

  李東承那張平日裡總帶著幾分隨意的臉上,最後一點笑意也消失了。

  四根鎮台主柱上的暗金陣紋仍在明滅。

  問席還未正式結束。

  百席執事走到陣幕之前。

  他的視線掠過葉霄衣袖上的兩道劍口,最後落在沉黑刀鋒上。

  一線鮮血正沿著刃口緩緩滑下。

  刀鋒未晃。

  葉霄的呼吸也沒有亂。

  血珠聚到刀尖。

  啪。

  落在碎裂的青黑檯面上。

  片刻後。

  百席執事抬起手。

  「守席者齊執羽,身死。」

  他的聲音傳過戰台。

  北側石階上,幾名藏鋒峰弟子的牙關同時收緊。

  百席執事轉向葉霄:

  「問席者,葉霄勝。」

  轟!

  四根鎮台主柱同時震動。

  暗金陣紋自台基向上迅速熄滅,鎖住戰台的陣幕也一層層散入山風。

  百席碑深處傳出一聲低沉轟鳴。

  嗡——!

  震動沿著黑青碑身傳入山腹,又從三面石階下方緩緩盪開。

  第九十位。

  齊執羽。

  三個字一筆筆暗下。

  最後一點筆鋒熄滅時,名字旁的問戰紋也隨之散去。

  碑面空缺一瞬。

  新的筆畫一道道從黑青石碑深處浮現。

  第九十位。

  葉霄。

  下層石階上的外門弟子全部仰起頭。

  葉霄腰間的身份牌仍屬於外門。

  他的名字,卻已經落在百席碑第九十位。

  山風重新灌入戰台。

  葉霄收刀歸鞘。

  腰間那塊外門弟子牌隨風揚起,輕輕撞上沉黑刀鞘。

  鐺。

  清響沿著刀鞘盪開。

  直到這時,下層石階上壓了許久的呼吸才終於鬆動。

  有人緩緩低下頭,看向自己腰間那塊黑鐵青紋的弟子牌。

  片刻後。

  他伸出手,將那塊牌緊緊按住。

  緊接著。

  第二隻手。

  第三隻手。

  越來越多的外門弟子,也按住了自己的身份牌。

  「他還是外門……」

  人群中,不知是誰低聲開口。

  身旁一名弟子仰頭望著百席碑,聲音發緊:

  「連內門弟子牌都還沒有。」

  「可百席第九十位,已經是他的名字了。」

  下層石階上的聲音漸漸多了起來。

  「一個外門弟子,正面斬了百席第九十……」

  「昨日還有人說,他這個外門榜首名不副實。」

  最後一句落下。

  附近忽然安靜了一瞬。

  那些曾經輕視過、嘲諷過葉霄的人,此刻沒有一個開口。

  也有人死死按著腰間的弟子牌,望向戰台的目光一點點變得熾熱。

  「葉師兄……」

  人群深處,忽然有人低聲喊了一句。

  隨後又是一聲:

  「葉師兄。」

  聲音沒有立刻化作呼喊。

  卻沿著下層石階,一層接著一層傳開。

  有人只是服了。

  有人眼中已經生出敬畏。

  也有不少年輕弟子仰頭望著戰台,神色漸漸發亮。

  這一刻。

  他們第一次覺得,那道橫在外門與七峰之間的界線,並非永遠無法跨過。

  青石長案後。

  程執事腰間的身份牌微微一亮。

  問席以前鎖住的五百山功,原數退回。

  百席執事抬手壓下逐漸升高的聲浪:

  「藏鋒峰,收殮。」

  他又轉向煙雨閣所在的石亭:

  「煙雨閣,取回雨牌。」

  煙雨閣副閣主沈照川越過眾人,獨自走上戰台。

  腰間的煙青雨牌隨著腳步輕輕晃動。

  來到齊執羽身旁,他俯下身,解下那枚已經被鮮血浸透的雨牌。

  溫熱鮮血順著牌面淌入掌心。

  沈照川垂眸看了一息。

  台下,一名煙雨閣弟子臉色發沉:

  「沈副閣主,齊主事死在這裡,我們就這樣回去?」

  沈照川抬眼看了他一下:

  「不然呢?」

  那名弟子神色一僵:

  「可他是煙雨閣主事。」

  「所以更不能在這裡丟第二次臉。」

  沈照川聲音不高:

  「問席令是齊執羽自己接的。」

  「結果也已經定了。」

  「你們現在衝上去,連葉霄都碰不到。」

  他的聲音冷了幾分:

  「七峰的人都在這裡看著。」

  「誰會任由你們當眾圍殺一個剛剛勝下問席的人?」

  「真把事情鬧大,你們逃不過山規追責。」

  「煙雨閣也會被釘上壞規矩、輸不起的名聲。」

  幾名煙雨閣弟子的臉色愈發難看。

  按在兵器上的手,卻一點點鬆開。

  沈照川繼續道:

  「你們平日跟著齊執羽做事,他一死,你們心裡沒底,我知道。」

  「可他留下的位置、人手和路子,回閣以後自有人重新安排。」

  「今日折掉的聲勢,閣里也自會設法補回。」

  他將染血的雨牌收入袖中:

  「煙雨閣如何行事,輪不到你們在百席台前擅作主張。」

  幾名弟子彼此看了一眼。

  終究沒有人再開口。

  北側高階上,藏鋒峰執事已經走下石階。

  他沒有理會煙雨閣眾人,徑直來到齊執羽身旁,蹲下身,替齊執羽合上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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