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了九條緋那,神木徹獨自一人走在返回教學樓的路上。
午後的陽光毒辣得有些刺眼,伴隨著樹梢上悽厲的蟬鳴,讓人心煩意亂。
神木徹在腦海中冷靜地復盤著剛才那個略顯瘋狂的計劃。
要讓那個高高在上的「女神」變得廉價。
那麼就要讓她在眾目睽睽之下,露出令人作嘔的媚態。
神木徹思考著,視線無意識地掃過自己插在口袋裡的右手。
指尖觸碰到了那把冰冷的美工刀推鈕。
一瞬間,不久前在雜物間裡的那一幕,像幻燈片一樣在他腦海中閃過。
那時,他將刀刃抵在了那個冒牌貨的脖頸上。
正常人在面對死亡威脅時,反應應該是恐懼、求饒,或者是憤怒的反擊。
但那個傢伙呢?
神木徹微微眯起眼睛。
他記得很清楚。
當時那個「星野琉璃」非但沒有後退,反而主動迎合了那冰冷的刀鋒。
她那張原本清純的臉上,泛起的是詭異的潮紅。
她急促的呼吸中,夾雜的是難以掩飾的興奮。
那種眼神,就像是在品嘗什麼絕妙的滋味。
「原來如此……」
那個不僅是個專門狩獵異性的魅魔。
還是個對疼痛和虐待有著變態渴求的受虐狂。
這不僅僅是弱點。
這簡直就是送上門的把柄。
既然她這麼喜歡被粗暴對待,甚至能從死亡威脅中獲得快感。
那麼,如果在大庭廣眾之下給予她最頂級的羞辱和冷酷的對待,她會露出什麼樣的表情呢?
一定會像一條不知廉恥的野狗一樣,搖著尾巴乞求更多的「獎勵」吧。
而這副畫面,對於那些把她奉為女神的男生們來說,絕對是最猛烈的精神毒藥。
神木徹收回思緒,邁步走進教學樓。
此時已經是上課時間。
原本應該迴蕩著讀書聲和粉筆摩擦黑板聲的走廊,此刻卻靜得有些詭異。
只有神木徹的室內鞋踩在地板上發出的輕微摩擦聲,在空蕩蕩的空間裡迴響。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甜膩氣息,越靠近二年級的樓層,這股味道就越濃烈。
神木徹停在了二年 B班的後門外。
並沒有讀書聲。
教室里安靜得就像是一個正在進行某種秘密儀式的祭壇。
他透過後門上方的小窗,面無表情地向內瞥了一眼。
講台上空無一人,黑板上只寫了幾個潦草的數學公式就被扔在了一邊。
而那個本該站在講台上維持紀律的中年數學老師,此刻正卑躬屈膝地蹲在教室最後一排的某個座位旁。
「星野同學,這道題雖然考綱里沒有,但既然你感興趣,老師特意為你準備了三種解法……」
那個平日裡以嚴厲著稱的禿頂男人,此刻臉上掛著一種諂媚的油膩笑容,彎著腰,小心翼翼地把教案捧到一個女生的面前,那姿態不像是在教書育人,倒像是一個在向女王獻寶的傢伙。
而坐在位子上的星野琉璃,並沒有理會她。
她單手托著下巴,另一隻手百無聊賴地轉著自動鉛筆,眼神慵懶而傲慢。
周圍的男學生們非但沒有覺得老師的行為有什麼不妥,反而一個個轉過頭,用狂熱而痴迷的眼神死死盯著她的側臉,仿佛只要能呼吸同一間教室里的空氣,就是無上的恩賜。
整個班級的理智,都已經徹底崩壞了。
「哈啊……」
一聲甜膩慵懶的嘆息,打破了教室內詭異的平衡。
星野琉璃手中的自動鉛筆「啪嗒」一聲落在了桌面上。
她微微蹙起眉頭,那雙裹著黑色過膝襪的雙腿在桌下有些難受地伸展了一下,鞋尖輕輕點著地面,發出一聲抱怨:
「這椅子的那個……高度,好奇怪啊。」
「一直懸著腿,小腿肚子都變得酸酸的了。」
這句話就像是向滿是食人魚的池塘里丟進了一塊帶血的生肉。
「請用我的背!」
「滾開!我的背更平!星野同學,請踩在我的背上吧!」
「混蛋!那種粗糙的校服會弄髒女神的鞋底吧!用我的臉!我的臉肉多,踩起來絕對舒服!」
原本死寂的教室瞬間炸開了鍋。
幾個原本還是死黨的男生,此刻卻像是有著殺父之仇一般扭打在了一起。
課桌被撞翻,書本散落一地。
一個男生的鼻樑骨甚至被重重地給了一拳,鮮血飛濺在攤開的英語課本上,但他卻毫無知覺,依舊紅著眼睛,瘋了一樣想要爬到星野琉璃的腳邊,只為了能讓她那隻制服皮鞋在他的身上停留一秒。
拳頭砸在肉體上的悶響聲,伴隨著野獸般的嘶吼,在教室里此起彼伏。
而引發這一切的星野琉璃,卻連看都沒看一眼。
她單手托腮,百無聊賴地看著窗外的雲,仿佛腳邊發生的血腥鬥毆只是一出無聊的默劇。
就在這混亂至極的當口。
那個地中海髮型的數學老師,推了推鼻樑上滑落的眼鏡。鏡片反光下,那雙渾濁的小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
「都、都住手!在教室里打架成何體統!」
他嘴裡喊著冠冕堂皇的台詞,身體卻做出了極其違和的動作。
趁著那群身強力壯的男生扭打成一團的空隙,這個穿著廉價西裝的中年男人竟然毫無廉恥地趴在了地上,四肢著地,像是一隻肥碩的蜥蜴,悄無聲息地沿著課桌間的過道快速爬行。
「為了不讓星野同學的腿部肌肉勞損……老師必須……必須確認一下桌底的高度……」
他喘著粗氣,額頭上滲出一層油膩的汗珠,嘴角掛著猥瑣至極的笑容。
他就這樣匍匐前進著,那張布滿胡茬的臉幾乎貼到了地板上,一點一點,貪婪地朝著少女那雙被黑絲包裹的纖細小腿逼近。
神木徹站在後門的小窗外,看著這群魔亂舞的景象,眉間的褶皺深得幾乎能夾死蒼蠅。
他抬起手,指關節重重地叩擊在厚實的玻璃上。
「咚、咚。」
沉悶的聲響瞬間就被教室里野獸般的嘶吼和桌椅倒地的碰撞聲吞沒,就像是一顆石子投入了沸騰的泥沼,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那群已經徹底喪失理智的男生,依舊在為了爭奪一個「腳凳」的席位而互相撕咬。
然而。
就像是某種心電感應,又或者是野獸嗅到了唯一獵物的氣息。
那個原本還在百無聊賴地轉著筆的少女,身體猛地一顫,仿佛電流竄過脊椎。
她緩緩轉過頭,視線穿過混亂的人群,飛濺的唾沫和骯髒的空氣,精準無比地鎖定了站在門外陰影里的神木徹。
那一瞬間,她那雙原本毫無焦距的眸子隨即化作了一汪幾乎要溢出來的春水。
她眯起眼睛,眼角微微下彎,嘴角牽扯出一個甜膩笑容。
「……」
她站起身,動作輕盈得像是一隻黑貓。
而在她腳邊,那個剛剛費盡千辛萬苦爬到目的地,正仰起頭準備窺探「聖域」的數學老師,還沒來得及看清裙底的風光,視野就被漆黑的鞋徹底填滿。
「噗嗤。」
星野琉璃看都沒看腳下一眼,就像是踩過一塊路邊的髒抹布,將全身的重量都壓在了那隻腳上,直接踩著老師那張油膩的臉走了過去。
「咕唔……!!」
被踩在腳下的中年男人發出了一聲悶哼。
但這聲音里沒有一絲痛苦,反而充滿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歡愉。
透過鏡片碎裂的細微聲響,可以清晰地看到他那張被鞋底碾得變形的臉上,竟然浮現出了恍惚而極度幸福的神色。
他渾身劇烈地抽搐著,鼻翼貪婪地翕動,拼命嗅著鞋底沾染的灰塵味道,仿佛此刻壓在他臉上那混雜著塵土和橡膠味的重壓,是女王對他至高無上的恩賜與獎勵。
伴隨著腳下那個男人如痴如醉的呻吟聲,星野琉璃邁著輕快的步伐,一把拉開了後門的滑軌。
「嘩啦——」
教室里的熱浪被她關在了身後。
當她看到面前眉頭緊鎖、眼神冰冷的神木徹時,那個甜膩的笑容變得更加玩味了。
「阿拉……」
她抬起手,用手背輕輕掩住嘴角,發出了一串如同銀鈴般的輕笑聲。
「怎麼了?神木君。」
她微微歪著頭,視線在他那張寫滿了厭惡的臉上來回掃視,仿佛在欣賞什麼有趣的藝術品:
「臉色這麼難看……簡直就像是家裡死了人一樣呢。」
說話間,她並沒有停下腳步。
伴隨著一股濃郁甜膩的香氣,她毫無顧忌地向前邁了一步,那是已經侵犯了社交安全距離的位置。
她踮起腳尖,那張精緻的臉龐幾乎要貼上神木徹的鼻尖,溫熱且帶著濕氣的呼吸毫無保留地噴灑在他的下巴上。
「吶,難道說……」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惡毒的竊喜:
「……是那面鏡子,碎掉了?」
神木徹沒有說話,冷冷地看著近在咫尺的少女。
似乎是覺得神木徹的反應有些無趣,或者是為了享受這種貓捉老鼠的快感,星野琉璃並沒有繼續緊逼,而是輕巧地向後退了一步,拉開了兩人的距離。
「那真是太可惜了。」
她緩緩抬起右手,將食指的指關節送入那兩片潤澤的紅唇之間。
潔白的牙齒輕輕咬住指尖的軟肉,在那上面留下了一個深陷的齒痕。
她微微上挑著眼角,那雙水潤的眸子裡流轉著媚態,含糊不清地說道:
「原本還想著……如果是那個孩子的話,應該能陪我多玩一會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