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瑤瑤的貝殼不見了
楊映雪順著沈泊岸的目光看過去，自然也看到了那兩個完好的大貝殼。
想起下午閨女攥著裂開的貝殼，小臉心疼的模樣，忍不住笑了，「瑤瑤可寶貝這個了，睡覺前還摸了好幾回，說要留著裝她的小魚。
咱要是給她翹了，明兒她醒了可要鬧。」
「沒事，明兒我就上縣裡了，到時候再給她撿點更漂亮的——」
沈泊岸說著，已經輕手輕腳下了床，走到牆角，撿起了兩個完好的貝殼。
楊映雪將金珍珠收起來後，便點上了煤油燈，兩口子就蹲在床沿邊，一起開貝殼。
沈泊岸找了把小剪刀，小心翼翼地插進貝殼閉合的縫隙里，慢慢使勁。
貝殼咬合得還挺緊，被剪刀慢慢撬著發出陣陣「咯吱」聲。
「輕點，別弄出太大動靜——」楊映雪看了眼榻上熟睡的閨女，提醒著。
「曉——得。」
費了點勁，貝殼終於被撬開一條縫。
沈泊岸屏住呼吸，借著光往裡看，只看到裡面一片光滑的珍珠層，但沒有珠子的身影。
不死心的他又用剪刀尖撥弄了下附著在內壁上的貝肉，確定啥也沒有。
「這個沒有。」他低聲說，把貝殼放到一邊。
「看來也不是個個都有啊，」楊映雪嘆口氣，又覺得有點理所當然，那種寶貝哪能隨便一個貝殼都有。
沈泊岸卻是沒放棄，總不能自己的運氣都趕不上倆孩子吧？
他又拎起最後一個，掂了下分量，比剛才那個沉一點，又放在耳朵邊晃了晃，啥都聽不到。
「試試這個。」
如法炮製，剪刀尖小心地嵌入縫隙。
這個貝殼更緊，撬動時發出的聲音讓楊映雪的心都提了起來。
終於，「咔」地一聲輕響，貝殼被撬開了。
倆人同時湊近了看。
煤油燈的光線還是太暗，看不清裡面的細節。
但沈泊岸隱約看到貝肉之中，似乎有一小團不同尋常的凸起。
難道有了？！
他用剪刀尖慢慢把貝肉撥開，很快就看到了一顆比之前那顆稍小一圈的珠子。
「有了！」
「小點聲！」
「哦哦，有了，映雪，我看見了！」沈泊岸被媳婦一提醒，趕忙壓低了嗓子，隨後手腕微微用上巧勁兒，一別，那顆珠子就順著撬開的縫隙滾落在掌心裡。
光線昏暗，看不太真切顏色。
沈泊岸下意識把它湊到燈前，眯著眼細看。
火苗跳躍，也把珠子照亮。
這顏色有點兒怪，乍一看，底色是白的，但白色裡面又透出些黃色。
火苗跳動的時候，那黃色部分看起來更明顯一些，時淡時濃。
接著，他轉了一下珠子，這才看到兩種顏色並不是固定分開的，中間也沒有明顯的分界線，更像是混雜在一起。
「我的天————」楊映雪低低地驚呼一聲，趕忙捂住了嘴，「這是——一半金一半白？咱是不是撈早了？要是讓它再長長，說不定就全是金的了——」
沈泊岸聞言笑了笑，「不見得，有時候純色的看久了也就那樣，這種一半一半的，說不定更稀罕，更值錢呢。」
他扭頭看了眼熟睡的倆孩子，「一顆金的，留給瑤瑤。這顆金銀各半的，留給潮生，一兒一女，正好。」
「你還挺公平，倆孩子還沒多大，就考慮給他們留家產了？」
「也就十來年的事，一眨眼就過去了————」
「嗯，是挺快，五六年也就過去了——」楊映雪點頭同意。
兩人就著那點微光，又仔細看了看那顆珍珠，才無比小心地重新用手帕分別包好、藏好。
吹熄了燈，躺回床上。
黑暗裡，兩人一時都被新發現的那顆珍珠弄得睡不著。
屋子裡安靜得很，只有倆孩子均勻綿長的呼吸聲。
沈泊岸只覺得身邊人的存在感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強，尤其是她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味。
他動了動，側過身，面朝著她的方向。
雖然黑得啥也看不見，但他能聽到木板床的吱呀聲，她也側過來了。
被子底下，他的手慢慢摸了過去，不經意間就放到了某個地方。
「映雪————」
「嗯——」楊映雪的聲音很輕，幾乎是從鼻子裡哼出來的。
得到了回應，沈泊岸就更大膽了些，隔著薄薄的單衣，能清晰地感覺到她的心跳，有點快。
被子底下，兩人貼得更緊了。
不知過了多久，一切重歸平靜，只剩下逐漸平緩的呼吸聲。
「睡吧。」沈泊岸親了親楊映雪的額頭。
「嗯，別忘了給閨女撿貝殼——」楊映雪含糊地應了一聲，幾乎立刻就進入了夢鄉。
沈泊岸聽著她平穩下來的呼吸，又側耳聽了聽旁邊小榻上兒女的動靜，確認他們都睡得很沉，這才閉上眼睛，沉沉睡去。
第二天，天蒙蒙亮，沈家小院就飄起了炊煙。
沈泊岸在家吃過了早飯，剛放下碗，就聽外頭閨女帶著哭腔跟她娘的聲音：「娘，我裝小神仙的貝殼不見了！」
「啊？是不是昨天玩，忘在哪兒了？」
沈泊岸心裡「咯噔」一下，放下筷子，快步走到院裡。
沈汐瑤正扁著嘴，眼圈紅紅地，在這個地方找找，又在那個地方看看。
「瑤瑤，啥找不著了？」沈泊岸蹲下身，摸了摸閨女的腦袋。
「爹爹，我的貝殼找不著了————」
「不哭啊，肯定是昨晚漲潮，貝殼想它爹娘了，就回海里去了。」
他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讓沈汐瑤眨著眼睛將信將疑，他又笑著保證：「爹爹今兒去大碼頭，那邊的貝殼又大又漂亮，還有各種花紋。
給你撿一兜子回來，咱們挑個最大的，給小神仙做個新家好不？」
沈汐瑤這才破涕為笑，伸出小手指：「拉鉤！」
「好，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安撫好閨女，他又跟老兩口打過招呼，便帶著楊映雪遞來的乾糧和水壺出了院門。
村路不長，但一路上的「熱鬧」卻不少。
顯然，躍進號要裝「鐵胳膊」的消息，傳遍了整個村子。
蹲在門口喝粥的、在水井邊打水洗衣的、扛著扁擔挑東西的——
不少村民的目光都有意無意地落在他身上。
「你說那鐵起網機到底是個啥？真管用？」
「嘿，那可是個新鮮玩意兒，以後起網，不用人吭哧吭哧拉了，機器一開，嘩啦啦就把網子拽上來了，又快又省勁！」
「嘖嘖，這感情好，躍進號要有福氣了，不像我們船————」
「害，你要像老四一樣，膽子大到敢去闖龍吸水，你們船也能有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