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一眼就瞄見馬睿和江婉瑜手拉手走出來,腦子裡那根弦一下就繃緊了——這女人,絕對不簡單。
他麻溜地拉開車門,臉上堆出一個職業司機的笑臉:」馬總,去哪?」
馬睿板著臉,說道:」我跟江小姐去她下榻的酒店簽合同,她經紀人要看條款。人家已經答應出演咱們兩部電影了,這是咱公司的天大的福氣。」
何雨柱聽著這套冠冕堂皇的話,差點沒笑出聲來——這個外甥還真能編。
他裝作不經意地問道:」那楊小姐那邊……怎麼交代?」
馬睿猛地剜了他一眼,嗓門一下拉高:」我談正事,又不是去偷人,用得著她批准?公司姓馬,不姓楊!你給我搞清楚,誰才是老闆!你不是又想跟我要錢去賭?」
何雨柱趕緊低頭,姿態壓得極低:」自然是您,老闆。我,我,我沒想跟您要錢!」
「那就好!別再賭博了!30多歲了,連媳婦都沒。」馬睿冷哼一聲,又補了句:」以後嘴給老子嚴實點。別喝兩杯貓尿就跟司機班那幫人瞎咧咧我的事,你不說,不代表別人不說。」
何雨柱點頭如搗蒜,恨不得把腦袋摁進胸腔里:」明白明白!上次是,是我喝斷片了,他們幾個老小子一起套我,才把您常去的那些地方……禿嚕出去的……」
馬睿盯著他,語氣帶了火氣:」你知道你都把我賣了,我為什麼還帶你來港島嗎?」
何雨柱裝出一副憨樣,撓了撓後腦勺:」那……為啥?」
馬睿往座椅背上一仰,慢悠悠的:」因為那幾個司機,早讓我媽和楊靜收買了。你算是沒被收買的那個。再說了,你有一半老外血統,腦子直。」
何雨柱不以為然地撇撇嘴,嘟囔了句:」您這不就是說,我傻唄?」
旁邊一直安靜坐著的江婉瑜,聽著這倆人你來我往沒個正形,終於沒憋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哪能想到,眼前這個看著平平無奇、灰頭土臉的小司機,竟然是讓M國情報圈聞風喪膽的那尊」暗影」。
江婉瑜輕咳一聲,適時打斷:」行了,別扯閒篇了,咱們是來談正事兒的。誰也管不著!」
馬睿立馬接茬,嗓門扯得老大:」聽見沒!我們談的是正事兒!」
何雨柱又把話頭繞了回來:」那……咱到底去哪家酒店?」
江婉瑜淡淡開口:」金海岸酒店,知道嗎?」
何雨柱老實搖頭:」港島這邊我不熟,沒去過。」
江婉瑜也不在意:」沒事,我給你指路。」
何雨柱嘴上應著,腦子裡已經開始轉悠了。他呼叫系統:」金色海岸酒店什麼來頭?」
系統秒回:」黑石集團投資,港島文化代表處的人在這兒有長包房。」
何雨柱心裡」咯噔」一下,接著問:」地理位置呢?」
系統把整個方位、周邊地形全抖摟出來,最後撂了一句:這地兒要是搞綁架,走水路用運船撤離港島,一路暢通無阻。
何雨柱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縮。
之前只是猜,現在落實了。這個江婉瑜,不是M國的特工,就是線人,再差也是被雇來當幫凶的。
他把車拐進酒店大門那一刻,鼻尖就嗅出一股不對勁的味道。
偌大的停車場塞滿了各路度假車輛,魚龍混雜什麼人都有。真出了事,快艇幾分鐘就能把人送上公海,那地方常年泊著M國的軍艦。
他不動聲色地打開車載掃描系統,屏幕上的紅點密密麻麻,跟螞蟻窩似的——停車場、海灘、保安室,甚至酒店大堂,全是敵人的眼線。
他把車穩穩停在大門口。
馬睿下了車,卻沒急著進去,掏出煙點上,慢悠悠吞雲吐霧。
江婉瑜皺了皺眉:」快點啊,你干那事兒倒不著急了?」
馬睿嘿嘿一笑:」難道你很著急?」
」你討厭,我不理你了。」江婉瑜嬌嗔地白他一眼。
馬睿一把摟住她的脖子,嬉皮笑臉:」等會兒大戰三百回合,怎麼樣?」
其實馬睿磨蹭是在等舅舅——他跟他舅舅幾十年來的默契,但凡舅舅嗅到不對勁,必然給信號。
江婉瑜半點沒察覺。
」那你也給我一根吧。」
馬睿搖頭:」女人抽菸不好。」
江婉瑜又白他一眼:」我不是陪你抽嗎?」
馬睿點點頭,點燃一支遞過去。江婉瑜慢慢抽著,煙霧繞著她精緻的臉。
不到兩分鐘,何雨柱就小跑著回來了,湊到馬睿耳邊壓低聲音:」馬總,車停好了,我跟您一塊上去吧。」
江婉瑜臉色」唰」地沉下來,帶著嬌惱:」你這個司機怎麼回事?還要上去檢查檢查我們的房間?」
馬睿笑了,替他打圓場:」你可冤枉他了。你看他這身板,他是我司機,也兼保鏢,公司培訓過,不能讓他離開我視線太久。」
江婉瑜湊到他耳邊,半嗔半笑地嘀咕:」難不成讓他看著我們Kiss?」
馬睿呵呵一笑,聲音壓得更低:」你是不知道,惦記我們家人的人,可不少。」
江婉瑜故作天真地眨眨眼:」怎麼可能?你不就是個商人嗎?」
馬睿意味深長地嘆了口氣:」我是商人沒錯,誰讓我攤上個愛惹事的舅舅呢?」
江婉瑜瞥了何雨柱一眼,語氣帶了點不情願:」讓他去大廳等著不行嗎?」
馬睿搖頭,聲音又壓低幾分:」那樣他會丟工作的。」
江婉瑜愣了:」除了你,誰還能炒他?」
馬睿苦笑:」這你就不懂了。我們整個家族的安保系統,上上下下全是我舅舅的人管。家裡真出了事,我說了不算。」
江婉瑜撇撇嘴,嘟囔:」你們家事兒可真多。」
馬睿嘆了口氣,妥協:」得,我在咱們房間隔壁再開一間,總行了吧?」
江婉瑜雖還不樂意,但總算沒再犟,勉強點了點頭。
三個人魚貫進了電梯,轎廂無聲攀升,樓層指示燈一格一格跳,停在19樓。
電梯門滑開,迎面是鋪著厚厚暗紋地毯的走廊,壁燈暖黃,把整條通道照得又靜又奢。
江婉瑜訂的是個大套間,門牌號金光閃閃。她拿房卡一刷,門鎖彈開,厚重的大門推開時帶著極輕微的阻尼感。
何雨柱的房間就在隔壁,一扇同樣沉重的大門,同樣清脆的電子鎖音。
他用門卡打開門,卻沒進去,朝馬睿比了個手勢:」馬總,兩個小時啊。」
馬睿不耐煩地擺手,嘟囔:」煩死了,我生下來就被人管,管到這把歲數,出門還得被保鏢盯著。」
江婉瑜卻肆無忌憚地伸手摟住他的腰,嬌聲:」我不管你。」
馬睿嘿嘿笑:」還是你好。」
江婉瑜剜他一眼:」我們大戰三百回合去。」
馬睿笑得誇張,急吼吼地把人抱起來:」我都等不及了。」
何雨柱站在門口,目送兩人關上套間大門。
他瞬間啟動自身掃描系統,發現對面房間、隔壁房間、甚至套間裡面,全藏著人,不止一個。
何雨柱屏住呼吸,腦子裡飛速盤算:這幫人到底想幹什麼?
套間裡,馬睿一進門就把江婉瑜往床上扔,嘴唇狠狠壓上去。
江婉瑜沒躲,任由他親。
忽然——
床底」唰」地鑽出三個人影,槍口齊刷刷頂住馬睿的腦袋。
馬睿猛地僵住,嘴唇還帶著江婉瑜的溫度,瞳孔瞬間縮成針尖。
何雨柱通過掃描看得一清二楚。
但他沒動。
他故意不動,因為他已經判斷出來——這幫人是綁人質的,不是來殺人的。
他也想做一回人質,看看背後的大魚到底是誰。殺再多小嘍囉,頂個屁用。
就在這時——
走廊兩側幾扇房門」咣當」同時拉開,七八個持槍的人影從不同方向湧出來,槍口齊刷刷對準何雨柱。
何雨柱立刻舉起雙手,聲音帶了幾分恰到好處的慌張:」別別別,我就是個保鏢,別殺我——」
話音未落,套間那扇厚重的大門被人從裡面一把推開,馬睿被那三個人推搡著出來,三把槍頂著他的後腦、後腰和肩胛。
馬睿一抬頭,看見何雨柱被走廊里十幾支槍圍得水泄不通,心裡」咯噔」一聲沉到谷底——
完了,大舅怎麼也落網了?
冷汗順著脊背」唰」地往下淌,心跳擂得像打鼓。他死死咬住下唇,幾乎咬出血痕,卻一個字都沒吭。
他還是信他大舅。
這肯定是大舅在布更大的局。
江婉瑜不緊不慢地從套間走出來,踱到馬睿身邊,語氣平平的:」馬總,對不住了。我也是拿人錢財,替人消災。哈哈哈!」
她說完就踩著高跟鞋揚長而去。
馬睿冷冷地甩了一句:」不該拿的錢別拿。不然,有命掙,沒命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