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軒只覺得自己的視線和感知都發生了詭異的扭曲。
葉清風的身影明明還在原地,卻又仿佛瞬間變得無限遙遠,他腳下的地板、周圍的空間光線,都產生了一種不協調的「拉伸」與「壓縮」感。
那不是快速的移動,而是空間本身在微妙地變動!
【記住本站域名 台灣小說網伴你閒,𝓉𝓌𝓀𝒶𝓃.𝒸ℴ𝓂等你尋 】
就像隔著晃動的水面看景物,一切都在漣漪中變形、重組。
沒有任何風聲,沒有光影特效,甚至沒有破空聲。
葉清風的身影在原地微微一模糊,仿佛只是眨眼間的一次錯覺。
下一刻,他的身形重新清晰。
而他原本空著的右手中,已然多了一物。
那是一株約莫半尺高的植物,莖稈青翠欲滴,頂端盛開著一朵碗口大小、鮮艷欲滴的嫣紅色花朵,花瓣層層疊疊。
形態確實獨特,宛如跳動的火焰,又似凝固的鮮血,散發著一種鮮活而略帶淒艷的美。
正是周文軒所說的「瞬息顏」!
更令人難以置信的是,這花朵鮮艷飽滿,毫無萎靡之態,花瓣上甚至還能看到一兩顆未曾滾落的、在酒樓燈光下微微反光的露珠!
顯然剛剛採摘下來,生機勃勃。
從葉清風邁步,到手持鮮花重新站定,整個過程,不超過一次呼吸的時間。
雅間內,時間仿佛凝固了。
赤陽子老道手中的酒杯「啪嗒」一聲掉在桌上,酒液橫流,他卻渾然不覺。
他張大了嘴,眼睛瞪得如同銅鈴,死死盯著葉清風手中那株鮮艷的「瞬息顏」。
又猛地抬頭看向葉清風那張平靜無波的臉,仿佛第一次認識這個人。
他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一個讓他頭皮發麻的念頭無法遏制地升起:縮地成寸!真的是縮地成寸!
不是幻術!不是障眼法!是真正涉及空間之妙的無上神通!這小子……這年輕人……他到底是誰?!
周文軒更是如遭雷擊,徹底僵在了座位上。
他手中的酒杯早已滑落,在衣服上浸濕了一片也毫無感覺。
他死死地盯著那株近在咫尺、鮮艷奪目的「瞬息顏」,大腦一片空白。
這花……這花他認得!絕對是東郊暖坡獨有的「瞬息顏」!
其鮮活程度,絕對是剛剛採下!一刻鐘?連半息都不到!
他之前所有的懷疑、猜忌、審慎,在這株帶著露珠、鮮活綻放於眼前的「瞬息顏」面前,被擊得粉碎。
這不是戲法,不是藥物,這是真正的……仙家神通!
如此說來,這兩位恐怕是真正的大修了!
葉清風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將手中的「瞬息顏」輕輕放在周文軒面前的桌上,那鮮艷的花朵與冰冷的桌面形成鮮明對比。
「周公子,可信否?」葉清風的聲音依舊平和。
周文軒猛地回過神來,他幾乎是顫抖著伸出手,想要觸碰那花朵。
又在即將碰到時縮回,仿佛怕自己的凡俗之氣玷污了這仙跡。
他抬起頭,看向葉清風兩人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震撼、敬畏,以及看到真正希望的激動。
「兩位仙長……晚輩周文軒,有眼不識泰山,先前多有冒犯,萬望仙長恕罪!」
他猛地起身,撩起衣袍,竟是要大禮參拜。
葉清風虛手一托,一股柔和的無形之力阻止了他下拜。
「周公子不必多禮。驗明真偽即可。」
此時赤陽子老道剛剛從極度的震撼中掙脫出來。
但他掙脫出的不是輕鬆,而是更深的、翻江倒海般的驚濤駭浪。
他的心臟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血液衝上頭頂,又迅速回落,帶來一陣陣冰涼的後怕和難以置信的暈眩。
這種手段,他只在他那一脈早已仙逝的師祖口中聽到過描述,乃是真正的大能標誌!
即便在他所知當今修行界那些名門大派里,能有此神通者,也絕對是鳳毛麟角、地位尊崇的老怪物!
可眼前這人……如此年輕!
不,不對!赤陽子猛地警醒。
駐顏有術!奪舍重生?還是某個隱世老怪遊戲人間?
無數的念頭和猜測如同沸水般在他心中翻騰。
他想起之前自己對葉清風的判斷——「氣息平平」、「尚未入道」、「膽子大的普通同行後輩」……
現在想來,每一個判斷都如同耳光,狠狠抽在他自以為是的臉上!
哪裡是氣息平平?
分明是返璞歸真,深不可測!
自己那點微末的靈覺,根本看不透人家的深淺!
難怪自己之前施展「分杯留漿」時,其一臉淡定,根本不是看不懂,恐怕是覺得……小兒科?
難怪他敢獨自夜行野豬林,面對殭屍群也安之若素。
自己還傻乎乎地覺得他「腳程利索」、「膽子大」,勸他別去送死……人家哪裡是需要害怕?
分明是根本懶得理會那些小麻煩,或者說,一切盡在掌握!
赤陽子越想越心驚,背脊隱隱滲出冷汗。
自己之前在這等人物面前高談闊論,賣弄那點微末法術,還以「前輩」自居……
現在想來,簡直滑稽可笑!
這位「小道友」……不,這位前輩高人在旁邊看著,怕不是如同看猴戲一般?
他心中又是惶恐,又是慶幸。
惶恐於自己眼拙,險些怠慢了真正的高人;慶幸於對方脾氣似乎不錯,並未計較,甚至還願意與自己同行。
他看向葉清風的眼神,已然徹底變了。
之前的隨意、打量、隱隱的「前輩」姿態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敬畏的複雜神色。
他甚至下意識地收斂了自己那點微薄的法力波動,坐姿都端正了不少。
仿佛生怕自己一絲一毫的不敬,會觸怒這位深藏不露的「老怪物」。
此時的葉清風,剛剛準備坐下,卻忽然感知到自身的道行猛然增長了一大截。
他微微蹙起了眉頭,有些不明白這是何故。
明明現場看見這一幕的也才三人,為何增長的道行,卻比此前幾百人都要多?
莫非是這位老道士?
畢竟,要說與之前有什麼不同,那必定是這位有著真本事的老道士了。
或許越是道行高的人,其為自己提供的道行也就越多。
葉清風的眼神閃過一絲精光。
看來,自己之後得轉變下策略了,光是在凡人中顯聖,哪有在真修中顯聖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