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鐘後，公牛隊球場。
幾名身高兩米以上、肌肉虬結的公牛球員，懶洋洋走上場。
看著對面略顯單薄的湘北首發，滿眼輕視。
尤其是對位宮城良田的控衛。
B.J.阿姆斯特朗故意走到宮城面前。
比劃了一下宮城頭頂，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發出刺耳嗤笑。
宮城咬緊牙關，青筋暴起。
「別被挑釁了，宮城。」
赤木剛憲沉聲提醒。
但連他自己都覺得，對方中鋒像座無法逾越的大山。
「嘟——」
臨時裁判吹響哨音。
試訓測試正式開始。
公牛替補隊先攻。
沒有任何複雜戰術。
控衛直接用身體碾壓宮城，強行殺入禁區。
赤木剛憲怒吼撲上補防。
對方中鋒一個簡單擋拆，將赤木死死卡在身後。
黑人控衛輕鬆挑籃得手。
輪到湘北進攻。
進入比賽狀態的櫻木花道，收起所有輕浮。
眼神極其穩重，甚至透著冷酷，像頭蟄伏的野獸。
宮城艱難運球過半場，在窒息防守下，連傳球路線都找不到。
最後只能勉強將球塞給側翼的流川楓。
流川楓接球。
防守他的前鋒立刻貼上，巨大臂展幾乎封死所有投籃空間。
「太弱了，亞洲男孩。」小前鋒用英語嘲諷。
一股前所未有的戰意，在流川楓胸腔轟然炸開。
安西教練那句直擊靈魂的話，在腦海迴蕩。
「流川同學，先成為日本第一吧……」
流川楓死死盯著防守者，瞳孔深處狐火跳躍。
「不用等回日本了。」
「我現在，就要在這裡證明！」
「砰！」
籃球重重砸向地板。
野性·紅狐！
開啟！
流川楓速度突破極限，整個人化作一道紅色殘影。
前鋒大驚，下意識後撤防守。
重心移動的剎那。
流川楓身體違背物理慣性，出現一個極其詭異的停頓。
Zone！
空蟬！
一快一慢極致節奏切換，直接讓前鋒出現一瞬間的錯愕。
「好球！！！」
場邊彩子激動大喊。
流川楓一步跨過防守，眼前是空無一人的籃筐。
踩著罰球線內一步，雙腿如彈簧爆發，高高躍起。
右手將籃球高舉腦後，身體在空中拉出完美滿弓。
戰斧劈扣！
「過去吧！」
就在流川楓即將把球砸進籃筐的剎那。
一股令人頭皮發麻的極度危險感，從身後轟然降臨。
整個球館燈光似乎都暗了下來。
一道身披紅色訓練服的恐怖陰影，如同深淵騰空的黑色巨龍，後發先至！
麥可·喬丹。
連熱身外套都沒脫，直接從底角殺出補防。
在流川楓滿眼震駭中，那隻大手遮天蔽日般按了下來。
「砰！！！」
一聲悶響炸裂全場。
不是普通蓋帽，這是一記殘暴到極點的釘板大帽！
籃球被喬丹死死按在籃板上，巨大衝擊力連帶將流川楓整個人掀翻。
「咚！」
流川楓重重摔在地板上，劇烈喘息。
整個公牛隊主球場，陷入死寂。
沒有歡呼，沒有嘲笑。
所有公牛替補球員都敬畏地看著那個落地的男人。
絕對統治力，降維打擊。
這，就是籃球之神。
塵埃里亦可藏星火。
但神明面前，凡人唯有仰望。
流川楓抹了一把額頭冷汗，仰起頭。
死死盯著那個背號23的男人。
沒有恐懼，只有燃燒到極點、近乎病態的狂熱。
喬丹拍了拍手上灰塵，低頭看著地上的流川楓。
那雙向來冷酷的眸子裡，罕見閃過讚賞。
「節奏變化很棒。」
喬丹朝流川楓伸出一隻手，露出魔鬼般的笑容。
「但這套動作太明顯，破綻百出。」
「接下來幾天，我親自教你們，怎麼殺人不見血。」
流川楓瞳孔猛縮。
一把抓住喬丹的手借力站起，聲音因極度興奮而沙啞。
「求之不得。」
場邊。
林北滿意地看著這一幕。
流川楓的進化契機找到了。
由喬丹親自打磨，這隻狐狸絕對會變成全日本最恐怖的殺手。
但是……
林北目光掃過內線。
剛才那回合，即使在防守端，赤木也明顯扛不住NBA級別的力量。
櫻木雖然穩重卡位，但面對長人林立的籃板爭奪，依然太嫩。
櫻木花道的籃板天賦毋庸置疑，但他缺一個極其變態的導師。
「喬丹能教流川得分。」
「三井和宮城也在這裡有人教導。」
「但這裡沒有適合教籃板的野獸啊。」
林北摸著下巴，眉頭微挑。
腦海中閃過一個頭髮五顏六色、渾身刺青的癲狂身影。
林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轉過身，對身旁還在擦汗的克勞斯招了招手。
「克勞斯先生，過來一下。」
克勞斯立刻像哈巴狗一樣湊上。
「林少，您有什麼吩咐？」
「是不是冷氣開得太大了？」
克勞斯搓著手，笑得臉上的肥肉擠成一團。
林北沒有理會他的客套。
目光鎖定在球場上正努力卡位的櫻木花道身上，食指輕輕敲擊著膝蓋。
「去把丹尼斯·羅德曼給我叫過來。」林北語氣平淡。
「誰？」
克勞斯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小小的眼睛裡寫滿了大大的疑惑。
「林少，您是說……」
「那個腦袋五顏六色的刺頭，丹尼斯·羅德曼？」
他在心裡瘋狂吐槽。
這小少爺瘋了吧？
那傢伙可是個純正的精神小伙啊！
不，那傢伙就是個精神病。
「對，就是那個痴漢。」林北點頭。
克勞斯掏出手帕擦了擦額頭滲出的冷汗，面露難色。
「林少，您可能不太了解情況。」
「羅德曼那傢伙根本就不是我們公牛隊的人啊！」
「他現在可是活塞隊的成員。」
「而且那傢伙是個十足的瘋子，連活塞的教練都管不住他，我們怎麼可能把他叫到芝加哥來？」
克勞斯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解釋。
林北微微一怔。
他這才想起來，現在是92年。
那條名震聯盟的「大蟲」還沒來公牛抱大腿。
依然在活塞隊過著桀驁不馴的放蕩日子。
「不是你們的人啊……」
林北直接被逗笑了，從風衣內側掏出那部黑色的衛星電話。
「沒關係。」
「能用錢解決的，都不叫事。」
克勞斯呆呆地看著林北。
完全摸不透這位神豪少爺的腦迴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