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嗶——！」
裁判的哨聲幾乎是聲嘶力竭地響起。
主裁判憤怒地沖了過來，直指那名海南替補。
「紫色12號，無球防守犯規！」
場館內先是死一般的寂靜。
緊接著，整個觀眾席爆發出了一陣震耳欲聾的狂噓聲。
「搞什麼飛機啊！」
「玩不起是吧？打球還是打人啊！真下頭！」
「海南大附屬居然打得這麼髒？臉都不要了！」
漫天的謾罵和指責如同海嘯般湧向海南的替補席。
高頭教練坐在椅子上，手裡那把標誌性的摺扇死死捏在掌心。
面對全場的噓聲，他面無表情，就像一尊沒有感情的石雕。
「只要能贏下這場比賽……」
高頭在心底冷冷地盤算著。
「哪怕背負再多的罵名，規則之內，皆是戰術。」
「為了海南的王者榮耀，我不介意當這個惡人。」
球場上，林北深吸了一口氣。
單手撐著地板，緩緩站起身來。
揉了揉被撞得發麻的肋部，眼神里的溫度徹底降至冰點。
他看都沒看那個被吹犯規還在舉手裝無辜的替補。
徑直走向罰球線。
接球，拍球，瞄籃。
動作沒有任何多餘的停頓，穩得像一台精密的機器。
「唰！」
「唰！」
兩罰全中。
清脆的刷網聲，像是兩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海南的臉上。
湘北25：14海南。
分差再次回到了11分。
然而，這僅僅只是地獄的開端。
接下來的幾個回合里，比賽被徹底切割得支離破碎。
高頭教練布置的「極限砍人戰術」開始瘋狂發作。
只要林北一接球，甚至是準備跑位接球的時候。
海南的兩名肉盾就會像瘋狗一樣直接撲上來。
暗中拉拽球衣、隱蔽的膝蓋頂撞、甚至在裁判視線的死角下黑手。
哨聲接二連三地響起，根本停不下來。
比賽失去了原本的流暢節奏，陷入了最醜陋的泥潭肉搏。
「砰！」
林北在突破時被對手一記極其隱蔽的肘擊打中肩膀，再次被掀翻在地。
汗水混合著粗重的呼吸聲，在這片小小的區域內不斷放大。
林北躺在地板上，胸膛劇烈起伏著。
體力在遭受連續的惡性衝撞後，開始像漏水的木桶一樣飛速流失。
阿牧站在不遠處，旁觀著這一切。
這位帝王的眼底閃過一絲不忍。
但很快被殘酷的勝負欲徹底淹沒。
「就算是怪物，在這種高強度的殺傷戰術下，也撐不了多久的。」
阿牧緊緊攥著拳頭，指甲都快掐進肉里。
「體能的大量消耗，加上不斷被打斷的比賽節奏。」
「林北，你的體能和心態，應該快要崩潰了吧。」
湘北的半場。
櫻木花道看著林北一次次被惡意拉倒，眼珠子都紅透了。
雖然經歷了數次大戰，這個紅頭髮布衣的性格已經成熟了許多。
但他骨子裡那股護短的匪氣，怎麼可能被徹底磨滅？
「這群海南的混蛋，當本天才是不存在的嗎！」
櫻木怒火中燒，額頭青筋暴起，像一條條盤踞的蚯蚓。
他猛地挽起袖子，大吼著就要衝過去揍那幾個海南的替補。
「你幹什麼！給我冷靜點！」
赤木剛憲像一座鐵塔般直接橫在櫻木面前。
巨大的雙手如同鐵鉗一樣，死死按住櫻木的肩膀。
「放開我！大猩猩！」
「本天才今天非要教教他們怎麼做人！」
櫻木拼命掙扎著，鼻息粗重得像一頭髮怒的公牛。
就在這時，一隻有力的大手猛地抓住了櫻木的後衣領。
流川楓冷著一張臉，漆黑的眼眸里閃爍著極度危險的寒光。
他一反常態地沒有出言嘲諷，而是用一種冰冷到骨子裡的聲音說道。
「白痴，別上當。」
流川楓死死盯著不遠處的阿牧和高頭教練。
「他們在等我們犯錯。」
「只要你動手，就會被直接驅逐出場，這就是他們想要的。」
櫻木花道渾身一震，狂躁的動作猛地停滯下來。
他咬牙切齒地看著那邊，拳頭捏得咯咯作響，最終還是硬生生忍下了這口氣。
「可惡啊！」
比賽在一片壓抑到極點的氣氛中繼續。
又是湘北的球權。
林北在三分線外艱難地兜出來接球。
身後的海南肉盾像附骨之疽般死死貼著他，汗臭味直往鼻子裡鑽。
就在林北接球轉身的當口。
對方直接伸出一條腿，極其隱蔽地絆在了林北的支撐腳上。
同時雙手用力在林北後背狠狠一推。
失去重心的林北整個人向前撲倒。
連人帶球，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這一次的撞擊極度沉悶，聽得人心裡發顫。
全場再次陷入了死寂。
裁判的哨聲甚至都晚了半秒才吹響。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釘在那個倒在地上的16號身影上。
林北沒有像之前那樣立刻站起來。
他雙手無力地垂在身側，就那麼安靜地坐在地板上。
頭深深地低垂著，看不清臉。
被汗水浸透的碎發軟趴趴地貼在額頭上。
過長的劉海徹底遮住了他的眼睛，讓人猜不透他此刻的情緒。
只有那因為劇烈喘息而不斷聳動的肩膀，證明他還在喘氣。
「終於……到極限了嗎？」
阿牧看著那一動不動的背影，緊繃的神經稍微鬆懈了一絲。
海南替補席上，那兩名執行骯髒戰術的肉盾對視一眼。
直接笑出聲，滿臉小人得志的樣。
觀眾席上，湘北的後援團死氣沉沉，連晴子都緊張地捂住了嘴巴，眼眶發紅。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個不可一世的一年級怪物終於被徹底擊垮的時候。
「呵呵……」
一陣極其輕微的笑聲，突然從地板上傳來。
這笑聲起初很低沉。
像是壓抑在胸腔里的微弱震動。
但很快，笑聲越來越大，根本壓不住。
「哈哈……哈哈哈哈！」
低沉的笑聲，漸漸演變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
這笑聲在安靜得落針可聞的球館裡，顯得尤為刺耳。
甚至透著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瘋狂。
海南球員的笑容僵在了臉上，像被按了暫停鍵。
阿牧瞳孔猛地一縮，一股莫名的惡寒順著脊椎骨直竄腦門。
「他在笑什麼？」
在地板上。
林北停止了笑聲。
他單手撐著那片光潔的木地板。
修長的手指猛地扣緊，指節發力，甚至在地板上摩擦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隨後。
他緩緩地，一點一點地站了起來。
就在他直起身子的那一刻。
眼底，猛地爆開一團妖異到極致的猩紅血光。
這道紅芒在半空中拖曳出殘影，猶如實質般的殺氣沖天而起。
平生不修善果，只愛殺人放火！
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氣場，以林北為中心。
像核彈爆炸產生的衝擊波一樣，轟然籠罩了整個球館！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被徹底抽乾了。
距離最近的海南兩名肉盾，只覺得雙腿不受控制地發軟，竟然有一種想要跪倒在地的衝動。
林北緩緩抬起頭。
劉海被無形的風場向兩邊吹開。
露出了那雙徹底剝奪了所有情感、如同深淵中甦醒的暴君般的眼眸。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海南隊的所有人。
如同看著一群微不足道的螻蟻，眼神里滿是嘲弄。
冰冷、殘忍、不帶一絲活人溫度的聲音，在每個人耳畔炸響。
「你們，成功惹怒我了。」
【前提條件已符合】
【深淵暴君已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