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眾席上發出一陣驚恐的倒吸冷氣聲。
所有人都覺得,林北那略顯單薄的身體,在這一撞之下絕對會飛出去。
然而。
就在阿牧啟動的同一時間。
林北的瞳孔深處,泛起一圈妖異的赤金色微光。
「天帝之眼」,開啟。
整個球場在林北的視野中,褪去了原本的色彩,化作由無數數據和線條構成的三維立體模型。
時間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鍵。
阿牧那看似無堅不摧的衝撞,在林北眼中變得清晰無比。
左腳踝扭轉的角度。
腰腹核心發力的震動頻率。
乃至肩膀肌肉群收縮的微小幅度。
一切發力意圖,都在林北的腦海中被精準拆解、計算。
「太慢了。」林北輕聲呢喃。
就在阿牧那堅硬的肩膀即將狠狠砸中林北胸口的零點一秒。
生死一線之際。
林北的身體動了。
他沒有後退,也沒有試圖用力量去硬抗。
而是如同深夜裡悄無聲息的鬼魅,腳尖在地板上輕盈一點。
整個人以一種違背物理常識的詭異姿態,向著右側後方,悄無聲息地滑步撤開半個身位。
就這半個身位,成了生與死的絕對界限。
阿牧那蓄謀已久、幾乎傾盡全身力量的狂暴一擊,毫無懸念地打在了空氣中。
就像是全力揮出的一記重拳,直接砸在了一團軟綿綿的棉花上。
極其難受的失重感席捲了阿牧全身。
他原本用於對抗的重心徹底失去了支撐。
慣性帶著他龐大的身軀,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蹌了兩步,險些直接栽倒在地板上。
阿牧瞳孔緊縮,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不好!」
他腦海中警鈴大作,試圖強行扭轉腰部穩住身形。
但已經太遲了。
在避開撞擊的同一時間,林北順勢探出了那條修長的右臂。
動作極其舒展,卻快得宛如毒蛇吐信。
指尖精準無比地切在了阿牧手中籃球的側下方。
「啪!」
一聲清脆到極點的擊打聲,在寂靜的球場上空炸響。
籃球脫離了阿牧的掌控,改變了原本的軌跡,直直朝著海南隊那空無一人的後場滾落過去。
阿牧心中大駭。
他死咬著後槽牙,強行穩住踉蹌的腳步,轉身就想反撲搶回球權。
可他的手只抓到了一團虛無的空氣。
林北早就在切球的當口,如同離弦之箭般彈射了出去。
他幾步便追上了滾動的籃球。
隨後,畫面變得極度詭異。
完成搶斷後的林北,連繼續加速都懶得加。
他就這麼慢悠悠地拍著球,像是在自家後院散步一樣,閒庭信步地運球過了半場。
防守端的海南球員甚至都還沒來得及轉過身。
偌大的海南半場,空無一人。
林北踩著罰球線,隨意地邁出兩大步,身體輕盈地騰空而起。
他甚至都沒有選擇具有視覺衝擊力的扣籃。
只是極其輕柔地手腕一抖。
籃球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拋物線,輕飄飄地打在籃板上,擦板入筐。
「唰。」
記分牌上的數字隨之跳動。
湘北14:12海南。
比分反超!
全場寂靜了一秒,隨後爆發出了掀翻屋頂的恐怖歡呼聲。
看台最高處。
晴子激動得從座位上直接蹦了起來,雙手死死捂住發燙的臉頰,眼睛裡全是崇拜的星星。
「太帥了!」
旁邊的櫻木軍團更是毫無形象地抱在一起又蹦又跳。
高宮望拍著自己肥碩的肚皮,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看見沒!阿牧那個老狐狸差點被晃劈叉了!」
洋平吹了一聲極其響亮的流氓哨,大聲起鬨:
「林北少爺無敵!踩碎海南的龜殼!」
球場上。
清田信長站在後場,氣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那張囂張的臉此刻漲得通紅,活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
清田指著正在慢步回防的林北,跳著腳無能狂怒。
「你這混蛋!」
「少在那裝模作樣了!」
「你剛才不過是運氣好,瞎貓碰上死耗子才躲開牧紳一前輩的撞擊!」
聽到這句刺耳的嘲諷,林北停下了腳步。
他緩緩轉過頭,微微偏著腦袋看向清田。
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眼神就像是在看路邊一隻正在瘋狂叫囂的螻蟻。
「野猴子,你急什麼?」
林北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海南球員的耳朵里。
「急著投胎嗎?」
「別慌,下一個就輪到你。」
清田被這極其狂妄的話語噎得呼吸一滯。
臉色直接從紅轉青,卻半天憋不出一句反駁的話來。
湘北的籃下。
櫻木花道毫無形象地捧著肚子,笑得前仰後合。
他指著阿牧剛才踉蹌的位置,極其放肆地大聲嘲笑起來。
「哈哈哈哈!笑死本天才了!」
「中年大叔想碰瓷,結果自己摔了個狗吃屎咯!」
「林北幹得漂亮,就該這麼教訓這幫目中無人的傢伙!」
就在櫻木笑得最猖狂的時候。
一個巨大的黑影突然籠罩了他的頭頂。
「砰!」
一記極其沉重且毫不留情的爆栗,結結實實砸在了櫻木那顆紅色的腦袋上。
櫻木疼得慘叫一聲,捂著腦袋蹲了下去。
赤木剛憲黑著臉站在他身後,大猩猩般的雙眼裡滿是怒火。
「白痴!」
赤木衝著櫻木的耳朵就是一通震耳欲聾的咆哮。
「比賽才剛開始,少在那得意忘形!」
「立刻給我回防!」
出人意料的是。換作平時早就跳起來和赤木對線的櫻木,這次居然沒有反駁。
他揉了揉腦袋,深吸了一口氣。
那雙原本充滿戲謔的眼睛裡,收斂了所有的浮躁。
櫻木極其迅速地跑回三分線內。
雙腿猛地下扎,重心壓得極低,兩隻長臂張開。
擺出了一個極其標準且充滿壓迫感的防守姿勢。
他的眼神變得如同一頭護食的猛獸,死死盯著海南的內線。
經歷了那麼多場惡戰。
這個曾經只會惹禍的單細胞生物,已經學會在比賽最關鍵的時刻,保持絕對的穩重與專注。
不遠處的流川楓冷冷地瞥了櫻木一眼,輕哼了一聲。
「大白痴,裝模作樣。」
櫻木頭也不回,壓低聲音懟了回去:
「死狐狸,管好你自己的人。」
「要是被突破了,本天才可不幫你補位。」
兩人雖然拌著嘴。
但防守的站位卻默契到了極點,隱隱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鐵閘。
場邊的氣氛,卻在這一刻降至了冰點。
裁判撿起籃球,吹響哨聲,將球交給了海南隊。
高頭教練站在場邊。
他手中的摺扇被捏得「咔咔」作響,扇骨都快被他那股巨大的握力給捏斷了。
原本運籌帷幄的冷笑,此刻已經徹底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震驚與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