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灰色大地上。
一道白色的流光,正在貼地狂飆。
在它身後。
十三道暗紅色的殘影,緊隨其後。
再往後,是黑壓壓的三千餘燼禁衛,大地震顫。
……
大白背上。
岳崇山坐在後面,嘴巴一路就沒停過。
「哥,你走快點,別掉隊啊。」
「哥,你這刀是真亮,跟新的一樣。」
「哥,你還記不記得,年輕的時候你帶我去練級區?我偷個懶,你上來就是一腳。」
「嘴上還振振有詞,說什麼龍國人不養閒人。」
「那時候我恨得牙痒痒。」
「現在沒人踢我了,說實話……還挺想的。」
岳長河目不斜視,大步向前。
理都不理。
岳崇山也不在意,自顧自地往下說。
「哥,以前每次出任務,你都要叮囑我,別莽撞,命只有一條,打完仗還得回家。」
「我耳朵都聽出繭子了。」
「誒嘿,結果你死的還比我快。」
岳崇山嘿嘿一笑。
「哥啊,現在你是林默長官的兵了。」
「等會別莽撞,要學會惜命,知道嗎?」
「哦不對……」
「你已經沒命了。」
「那沒事了。」
「……」
大白在旁邊聽得直搖頭。
這人類,怕不是有什麼大病。
跟一具召喚物,能從出發嘮到現在。
一會兒讓快點,一會兒讓靠後,一會兒讓人惜命,一會兒又說人沒命了。
林默也是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岳崇山這傢伙。
唯一的缺點就是,話太密了。
比自己家裡的小傢伙們話還密。
不過林默心裡也清楚。
岳崇山不算是話多的。
他只是太想他哥了。
這些話,估計攢了很久了吧。
由他去吧。
就在這時。
技能欄里。
『冰錐術』忽然抬起頭。
【「嗯?」】
【「死氣越來越濃了啊……」】
在座的小傢伙中,也就只有『冰錐術』對死寂的氣息最為敏感。
畢竟冰,本就代表死寂。
【「啊?」】
『土盾術』撓了撓頭。
【「二哥我咋沒感覺?」】
『火球術』毫不留情地嘲諷道。
【「你個憨憨,成天跟泥巴打交道,鼻子早就讓土給糊住了,你能感覺出個啥?」】
【「大哥你幹嘛!」】
『土盾術』憋紅了臉。
『冰錐術』沒有理會他倆,皺了皺眉道。
【「還在漲,漲的很快。」】
【「照這個漲法……主人,那個什麼潮,應該是馬上就來了。」】
聽到這話。
『火球術』毫不在意,依舊狂妄。
【「來了?」】
【「來了就來了唄,有什麼用?」】
【「等會見到那什麼賽恩斯,本座就先一把火把他那狗窩燒個對穿!」】
【「他要是還有些什麼丑東西召喚物,那就全烤成串!」】
【「最後,本座就把那狗東西本人架在火上,文火慢烤,烤到外焦里嫩!」】
【「讓他知道知道,什麼叫毀滅之神的手藝!」】
『冰錐術』瞥了它一眼,冷笑一聲。
【「喲,沒想到咱們敬愛的毀滅之神,還是一位廚子啊。」】
【「哼。」】
『火球術』下巴一揚,滿臉得意。
【「本座多才多藝,有什麼大驚小怪的?」】
【「燒烤講究的就是火候,本座對火候的掌控,已經爐火純青!」】
『土盾術』也開口捧了起來。
【「不愧是大哥!」】
【「大哥,等會二哥我幫你撒點泥巴調料!」】
聽到這話。
『風刃術』弱弱地開口。
【「那個……二哥,泥巴撒上去會不會把大哥的火給撲滅了呀?」】
【「放肆!」】
『火球術』當場炸毛。
【「本座的火,是凡火嗎?」】
【「水淹不滅,土掩不熄!」】
【「萬物皆可燒!」】
【「別說撒點泥巴,就是把老二整個扔進來,本座照燒不誤!」】
【「啊?」】
『土盾術』嚇得一哆嗦。
【「大哥,燒歸燒,別燒二哥啊……」】
【「二哥皮薄,不經燒……」】
眼看著技能欄里越聊越離譜。
林默實在是聽不下去了。
「行了。」
「都安靜。」
「燒烤大會到此為止。」
「都給我養精蓄銳,等會到了地方,有的是東西讓你們燒。」
此時。
死氣已經濃到了肉眼可見的程度。
岳崇山總算是察覺到了。
「補兌!」
他猛地抬頭,看向四周。
「林默長官!」
「這死氣……不對勁啊!魂潮!是魂潮來了!」
林默頭也沒回。
「嗯。」
「我知道。」
岳崇山見林默這麼平靜,心裡更沒底了。
他猶豫了一下,試探著開口。
「那個……長官。」
「要不……咱們避一避?」
「魂潮就半天!」
「等這半天熬過去,賽恩斯的增益沒了,咱們再打,不是更穩嗎?」
避?
林默在心裡,當場就否了。
避個蛋。
自己現在第三層的時間,只剩下不到一小時。
怎麼避?
再說了。
自己從轉職的那天起,一路走來,什麼時候避過?
干就完了!
林默看著前方,淡淡開口。
「沒有這個必要。」
「超階而已,不管他有沒有魂潮,只要他還是超階,那結果都一樣。」
岳崇山頓了頓。
這話說的……
太狂了。
這不就是在說,他林默至尊之下無敵手嗎?
可不知道為什麼。
岳崇山覺得也沒什麼毛病。
畢竟這一路來。
三千死靈軍團,說滅就滅。
十三死騎,說收就收。
長官什麼時候跟人講過道理?
長官自己,就是道理。
「懂了!干他就完了!」
岳崇山重重點頭,不再勸了。
兩人繼續前進著。
忽然。
岳崇山眯起眼睛,看向前方。
灰暗的天空之下。
地平線的盡頭,一座由無數白骨交錯壘成的巨大宮殿,緩緩刺破了天際。
像一頭趴伏在那的遠古巨獸骸骨。
隔著老遠,都能感覺到那股撲面而來的陰冷。
「長官,我們好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