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剛剛還在仰天大笑、喊著「復活吧我的豬神」的田中君,此刻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保持著雙臂張開、仰頭望天的姿勢,一動不動,就跟被人點了穴似的。
記住首發網站域名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
過了好半天,他才緩緩低下頭,目光呆滯地看著地上那三堆,不對,是那三個正在舔手指頭和舔爪子的人和一狗,嘴皮子開始哆嗦。
「你……你們……」
他的聲音在顫抖,帶著一股子難以置信的悲憤。
「你們……把我的豬神……吃了?」
姬左道把最後一根手指頭嗦乾淨,抬起頭,一臉無辜地看著他。
「吃了啊,怎麼了?」
姬正道也把嘴裡的骨頭渣子吐出來,抹了一把嘴上的油,理直氣壯地接了一句:
「看什麼看?這是我的,我想吃就吃。」
狗爺舔了舔爪子,慢悠悠地補了一刀:
「就是,想吃自己找去。別擱這兒眼巴巴地看著,狗爺我又不分你。」
幾人說的那叫一個理直氣壯。
仿佛他們剛才吃的不是人家的式神,而是自己家冰箱裡的存貨似的。
田中君的血壓「嗡」的一下就上來了。
他的臉先是漲得通紅,然後迅速轉為鐵青,最後變成了一種介於豬肝和茄子之間的顏色。
他的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想說點什麼,但最終只發出了一聲——
「噗——」
然後他兩眼一翻,直挺挺地往後倒了下去,「咚」的一聲摔在了地上,暈過去了。
不遠處的那些陰陽師們也全都傻了。
他們張著嘴,瞪著眼,看著眼前這一幕,半天沒人說出一個字來。
這他媽的到底是什麼路數?!
這要是放動漫里搞這麼一出會被罵成屎的口牙。
兩面宿儺站在對面,看著這突如其來的一幕,愣了好半晌,然後笑了。
而且是那種發自內心的、暢快淋漓的笑。
他在小日子打了這麼多天,殺了這麼多人,看了那麼多場一模一樣的「羈絆爆種」大戲,早就膩歪得不行了。
可眼前這一幕,他是真沒想到。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他抬起頭看向姬左道一行人,眼中閃過一絲感興趣的光芒。
尤其是那個吃肉的,看著吊兒郎當沒個正形,可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鬆弛勁兒,不是裝出來的。
那是真沒把他放在眼裡。
兩面宿儺在小日子打了這麼多天,頭一回碰到這種眼神。
不是恐懼,不是憤怒,不是那種「為了同伴為了羈絆我不能輸」的中二熱血。
就是單純的……沒把你當回事兒。
就跟看見路邊一隻螞蚱似的,覺得挺好玩,但也就那樣了。
這種感覺讓兩面宿儺覺得很新鮮,也很不爽。
他好歹也是傳說中的詛咒之王,從封印里蹦出來這些天,從小日子南邊殺到北邊,從東邊殺到西邊,殺得小日子修煉界哭爹喊娘,連個能打的都沒有。
結果眼前這幾個大漢來的,看他的眼神就跟看動物園裡的猴子似的。
這他娘的能忍?
不過兩面宿儺也沒急著動手。
他想看看這幾個人到底有什麼底氣。
而此時,姬左道也在打量著兩面宿儺。
他上下掃了兩眼,心裡頭就有了數。
嘖,約摸神通境的實力?就這?
雖說小日子的修煉體系跟大漢的不一樣,但到底是兒子學老子,萬變不離其宗,多少能看出點門道來。
神通境就能把小日子高端戰力殺穿?
姬左道心裡頭那叫一個感慨。
小日子的修煉圈子到底是沒落了。
不過話說回來,也該他們的。
當初小日子入侵大漢那會兒,大漢正值新舊修煉體系交替的關鍵時期。
那時候,新的修煉體系經過千百次的改編終於敲定,大漢絕大部分的練氣士都選擇了散功重修。
不修不行啊,版本不一樣了。
原來的修煉體系隨著「絕地天通」之後,天地靈氣的變化,已經慢慢的不兼容了。
就好比你拿著一張Windows98的安裝盤,非往一台裝了Win11的電腦上懟,能兼容就有鬼了。
結果就在這個節骨眼上,小日子打過來了。
那叫一個措手不及。
大漢的練氣士們散的散功,廢的廢修為,正是最虛弱的時候。
小日子瞅准了這個機會,跟聞著血腥味的鯊魚似的,蜂擁而至。
說真的,那會兒要不是一個又一個人民子弟兵頂上去,用血肉之軀築起了一道長城,大漢練氣士真不一定能扛過去。
後來大漢練氣士也回過氣來了,以戰養戰,修為蹭蹭往上漲,這才開始反擊。
梁子,就是這麼結下來的。
而且這梁子可不是說打完仗就解了的。
大漢練氣士,記仇得很。
別的不說,就說東北那些堂口。
那些出馬仙兒天天早課第一件事就是咒小日子。
大清早的,狐黃白柳灰幾位大仙兒盤腿一坐,先念半小時咒,就當是晨練了。
你以為小日子那天天地震海嘯的全是因為地理原因?
圖樣圖森破。
那是被咒的。
還有那個米花市,天天死人,一天不死個十個八個的都算消停。
那是某個邪修當年乾的,硬生生用邪術壞了風水,把那地界兒改成了死地,這才導致那麼邪門。
所以說,小日子現在這點兒遭遇那都是咎由自取。
姬左道收回思緒,又把目光投向了兩面宿儺。
神通境,擱大漢那邊也算得上是號人物了,但也僅此而已。
擱大漢,神通境的邪修,哪個不是夾著尾巴做人?
出門都得先看看黃曆,生怕撞上哪個大佬被順手收拾了。
可到了小日子這邊呢?
神通境就能橫著走,就能殺穿整個修煉界。
這差距,也太大了。
就跟玩遊戲似的,你在國服王者局裡打得死去活來,段位死活上不去。
結果你一換區,跑到一個人機服,直接亂殺。
姬左道想到這裡,忍不住嘆了口氣。
沒意思。
真的沒意思。
他本來還以為能碰到個像樣的對手,活動活動筋骨呢。
結果就這?
不過嘛,既然收了錢,活兒還是得乾的。
表面功夫得做。
姬左道把最後一根手指頭嗦乾淨,抬起頭看向兩面宿儺,咧嘴一笑:
「那什麼,你就是那個什麼……兩面宿儺是吧?」
「聽說你很能打?」
「巧了,我也挺能打的。」
「要不咱倆練練?」
兩面宿儺看著他那一臉欠揍的笑容,嘴角勾起一絲弧度。
「行啊。你是大漢的練氣士吧?這味兒我聞過。」
「正好,我很久沒嘗過大漢的練氣士的滋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