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大心裡瘋狂打鼓:
媽的,我們都跑到小日子了怎麼還碰到這位爺了?
難不成是衝著我們來的?
不能吧?我們這點兒小打小鬧,還能入得了他的法眼?
「呵,我當是哪個英雄好漢呢,在這小日子搞風搞雨的,搞了半天是你們仨啊。」
姬左道捏著那顆血丹在指尖轉了一圈,借著廠房裡昏暗的光線打量了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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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隨手往自己兜里一揣,那叫一個自然,仿佛那本來就是他的東西似的。
黃大跪在地上,眼看著自己辛辛苦苦煉了大半個月的五行血丹就這麼進了別人的口袋,心裡頭在滴血,可臉上愣是不敢露出半分不滿,反而堆滿了笑容,跟見了親爹似的:
「嗐,什麼英雄好漢啊,道爺您這話可就折煞我們了。我們仨就是混口飯吃,討口生活,跟您比,我們算個球啊。」
他說著,還伸出手,在自己的臉上不輕不重地扇了一下,那動作熟練得跟排練過似的,一看就是老演員了。
黃二和黃三跪在旁邊,也跟著連連點頭,跟小雞啄米似的:
「對對對,大哥說得對!」
「道爺您才是真英雄!真豪傑!我們就是幾個臭要飯的,入不了您的眼!」
姬左道挑了挑眉,嘴角掛著一絲玩味的笑容,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三兄弟,沒說話。
黃大被他看得心裡頭髮毛,後背的汗毛都豎起來了,可臉上那諂媚的笑容愣是一點兒沒減,反而笑得更燦爛了,跟朵老菊花似的。
不過看姬左道沒有一上來就喊打喊殺,抽筋扒皮,這讓黃大仨人不由鬆了半口氣。
當然了,也就半口。
邪修嘛,都是喜怒無常的神經病,上一秒還跟你稱兄道弟,下一秒就能把你的心掏出來當下酒菜。
而眼前的這位爺,更是邪修里的神經病,神經病中的戰鬥機。
別看現在笑嘻嘻的,一會兒說不準說翻臉就翻臉。
他們可是領教過的。
「行了,平身吧,不年不節的,我可沒準備紅包。」
姬左道揮了揮手,示意他們起來。
說起來,這仨人跟姬左道還真是老相識了。
以前在彩雲那會兒,姬左道跟他們搭過伙。
那時候姬左道剛出道沒多久,還是個青澀的少年郎,正是對這個世界充滿探索欲的時候。
探索什麼呢?
探索一下哪個墓里的陪葬品值錢,探索一下哪個不長眼的肥羊好宰之類的。
黃大、黃二、黃三這仨人,就是他那時候認識的。
四個人湊一塊兒,盜盜墓,殺殺人,放放火,日子過得那叫一個有聲有色。
收益二八分,他們二,姬左道八。
姬左道覺得自己已經很仁義了。
可這仨人不這麼想啊。
他們覺得自己出的力也不少,憑什麼姬左道一個人拿八成?
於是有一天,他們趁著姬左道剛乾完一票大的,身心俱疲的時候,決定反水。
想把他做了,吞了他那份。
結果嘛……
顯而易見。
那時候姬左道雖然年紀不大,但已經是個狠角色了。
他一個人一串三,把黃大三人按在地上摩擦,摩擦,再摩擦。
那場面,據說後來被彩雲的邪修圈子裡傳為佳話,每次有人提起,都得豎起大拇指,說一聲「道爺牛逼」。
不過姬左道那時候還是太年輕,太善良了。
他只是黑吃黑,把他們扒得就剩條褲衩子,順手又一人挖了一顆腎,就當是給他們長個記性了。
現在回想起來,姬左道覺得那時候的自己簡直是個聖人。
還給他們留了條褲衩子?
挖腎也只挖一個,沒湊成對?
這他娘的也太仁慈了吧?
要換成現在的他,別說褲衩子了,皮都得給你扒下來,掛在城門口晾三天。
腎也得湊成對,一邊一個,整整齊齊的,多好看?
黃二和黃三聽姬左道讓他們站起來,倒是很聽話地站了起來,拍拍膝蓋上的灰,老老實實地站在一邊,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可黃大不一樣。
他踩著碎花小步,一溜煙跑到姬左道身後,身子一趴,屁股一撅,用手拍了拍自己的後背,那姿勢,那叫一個標準。
「道爺,站著說話多費勁兒啊,您坐著講。」
黃二和黃三瞪著眼看著自家大哥,一時間有點手足無措。
不是,大哥你這樣顯得我們很呆誒,搞得好像我們倆特別不懂規矩一樣。
黃二眼珠子咕嚕一轉,一個滑跪就到了姬左道腳前,那動作流暢得跟排練過似的,「唰」一下就到位了:
「道爺,今個兒天冷,你把腳擱我身上,暖和。」
說著,黃二還鼓動氣血,讓周身體溫上升,胸口那塊兒肉眼可見地熱乎起來,跟個自發熱的暖寶寶似的。
三兄弟里最老實的黃三站在一旁,看看大哥,又看看二哥,臉漲得通紅,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半天憋不出一個字來。
不是,你們帶帶小老弟啊,別丟我一個啊!
我也想拍馬屁,但我不知道該怎麼拍啊!
你們倒是教教我啊!
他急得在原地直跺腳,最後實在沒轍了,「撲通」一聲也跪下了,可跪下之後又不知道該幹嘛,只能傻愣愣地跪在那兒,跟個受氣的小媳婦似的,可憐巴巴地看著姬左道。
姬左道都樂了。
這仨人本事不大,拍馬屁的功夫倒是一流。這麼多年過去了,這手藝不但沒生疏,反而越發精進了。
他給黃大和黃二一人賞了一腳,踹在他們屁股上,力道不大,但足夠把他們踹個趔趄:
「滾犢子!少拍馬屁!滾前面去站好!」
黃大和黃二捂著屁股,齜牙咧嘴地站起來,老老實實地走到前面排排站好,無視了自家三弟那幽怨的目光。
姬左道在三人面前踱了兩步,然後停下,看著他們:
「說說吧,彩雲不是待得好好的嗎?怎麼跑到小日子來發展了?」
黃大和黃二對視了一眼,最後還是黃大先開了口。
他嘆了口氣,那張圓臉上露出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道爺,您是不知道啊,現在國內環境邪修不好混啊,沒發展前途了。」
「以前彩雲那還好,邪修扎堆,山頭林立,雖然日子緊巴點,但好歹還能混口飯吃。可自打過年那會兒,您配合當地749把彩雲那些有名有姓的邪修都當成業績包圓了之後,那情況就徹底變了。」
姬左道挑了挑眉:「哦?那些傢伙還沒死吶?」
「沒死,但比死了還慘。」
黃大一臉心有餘悸。
「我出國前偷偷摸摸回去瞅了一眼,好傢夥,全在戈壁灘上開荒呢,一天一個饃饃,餓得皮包骨了都。那哪兒是邪修啊,那分明就是勞工啊!黑叔叔都沒這麼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