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藤那邊麻了，在場所有人都麻了。
包括那個來報信的官方人員，他自己說完這話的時候嘴唇都是哆嗦的，臉白得跟複印紙似的，腦門上全是冷汗，看著就跟剛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佐藤坐在椅子上，兩眼發直，整個人跟丟了魂似的，嘴巴一張一合的，半天蹦不出一個字來。
不是，滅門？
我家？
佐藤家？
這他娘的什麼情況啊？
在場其他人也是一臉的難以置信，互相交換著眼神，那表情就跟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似的。
美月捂著嘴眼睛瞪得溜圓：「佐藤家……被滅門了？那可是佐藤家啊！在東京也是數得上的世家！怎麼說沒就沒了？」
另一個隊員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抖：「不是……那伙邪修瘋了吧？他們對世家動手？他們怎麼敢的啊？」
「就是啊！小日子這麼多年來，哪個邪修敢碰世家一根手指頭？上一個對世家動手的那位，墳頭草都三米高了吧？」
「何止三米高？那位的骨灰都被揚了好幾次了！東京灣里撒一遍，富士山上撒一遍，太平洋里再撒一遍，主打一個魂飛魄散，永不超生！」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議論著，越說越覺得不可思議。
這事兒擱小日子，那就跟有邪修在大漢把749局給端了一樣離譜。
小日子的世家那是什麼存在？
那是土皇帝，那是地頭蛇，那是真正的統治階級。
別看小日子表面上是什麼民主社會，內閣首相選舉制，實際上真正掌握這個國家的，就是那幾家傳承了數百年的古老世家。
政界、商界、軍界、修煉界，方方面面都被這幾家把持得死死的。
普通人想出頭？
做夢去吧。
你沒個世家背景，連個好點的公司都進不去，更別提踏入修煉界了。
而那些世家子弟呢？
生下來就含著金鑰匙，資源、功法、人脈，要什麼有什麼，躺著都能比你跑著快。
這就是小日子的現實。
所以在小日子，邪修們雖然囂張，雖然猖狂，雖然動不動就搞個直播殺個人什麼的，但他們心裡頭都有一條紅線——
絕對不能碰世家的人。
因為那幫世家是真的會咬人的。
而且不是一家咬，是幾家一起咬。
你動了其中一家，剩下的幾家就會跟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蜂擁而上，把你撕成碎片。
上一個不長眼對世家動手的邪修，現在還被人當反面教材掛在論壇上呢。
其實那哥們兒也沒幹啥太出格的事兒，就是騙了某個世家大小姐的色，順帶騙了點兒財。
擱大漢這都不叫事兒，頂多算個情感糾紛。
可小日子的世家不跟你講這個啊。
那哥們兒被追得上天無路入地無門，最後實在沒轍了，跑到東京塔上躲著，心想東京塔人多眼雜，你們世家再橫也不敢在公共場合動手吧？
結果呢？
世家壓根兒不在乎。
直接開著武裝直升機過來，對著東京塔就是一頓掃射，把人打成了篩子。
子彈穿透塔身，打死了幾十個遊客，世家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最後隨手把這口鍋扣在了一個叫「黑衣組織」的犯罪團伙頭上，那組織到現在還在被警方通緝呢，冤得跟竇娥似的。
打那以後，小日子的邪修圈子就形成了一個共識——
你可以惹官方，你可以惹警察，你可以惹陰陽寮，但你千萬別惹世家。
遠遠看見了，八百里外就得繞道走，繞慢了都怕出事。
大漢的世家要是有機會見識一下小日子世家的排場，估計能羨慕得當場哭出來，連夜就要買機票過來取經了。
瞧瞧人家小日子的世家過的什麼日子？
邪修見了繞著走，八百里外就拐彎了，生怕沾上關係。
官方人員見了點頭哈腰，跟孫子見了爺爺似的，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老百姓更別提了，連在背後說世家壞話都不敢，生怕隔牆有耳，第二天就被人間蒸發了。
再看看大漢的世家過的什麼日子？
邪修打秋風，三天兩頭來要點保護費，不給就鬧事。
749局打秋風，動不動就來查個稅、查個帳、查個違規經營，搞得人心惶惶的。
他們也就只能欺負欺負那些沒背景的散修，就這還得小心翼翼的，生怕碰著幾個喊著「莫欺少年窮」的主角模板，回頭就被人連鍋端了。
差距啊！
這就是差距啊！
可就是這麼牛逼哄哄的世家，今天被人滅門了。
而且滅的還是佐藤家。
佐藤家雖然在幾大世家裡排不上頂尖，但好歹也是老牌世家，底蘊深厚，高手如雲，怎麼說也是小日子修煉界的一方諸侯。
結果呢？
一夜之間，全家上下幾百口人，就剩下佐藤一個獨苗了。
這消息要是傳出去，整個小日子的修煉界都得地震。
「豈可修——！！！」
佐藤終於憋不住了，一口老血噴了出來，鮮血灑在地上，濺得到處都是，把旁邊幾個隊友嚇了一跳。
他彎著腰，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著，整個人看著就跟一台快要報廢的老式蒸汽機似的，呼哧呼哧的，隨時都可能散架。
他的眼眶通紅，眼淚混合著血水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地上，洇開一小片暗紅色的水漬。
他心裡頭那叫一個悔啊！
要是他當初聽了姬左道的話，要是他當初沒有迷信那套破AI系統，要是他當初派人去姬左道畫的那幾個地方蹲守……
那伙邪修早就被抓住了！
他家也不會被滅門！
他爸媽不會死！他妹妹不會死！他爺爺奶奶不會死！他七大姑八大姨都不會死！
全都是他的錯！
是他害死了全家！
佐藤越想越難受，越想越痛苦，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人用手攥住了，一下一下地擰著，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他喃喃自語著，聲音沙啞得跟砂紙磨過似的，帶著一股子絕望和茫然。
「為什麼他們不去殺那些普通人……反而對世家出手……為什麼……偏偏選中我家……」
其他隊友站在一旁，面面相覷，誰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安慰他。
你說要是死了一個兩個，哪怕死了爹死了媽，他們還能安慰幾句，說點「節哀順變」「保重身體」之類的場面話。
可這一下子被滅了門，全族上下幾百口人一個不剩，就剩他一根獨苗了。
這怎麼安慰？
「沒事的，你還有我們」？
這話說出來，他自己信嗎？
「節哀順變」？
順便個屁啊！全家都死絕了，你讓他怎麼順？
換個人估計這會兒都已經在天台上站著了，考慮著是該跳下去還是該找個更高的樓。
美月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最終還是閉上了嘴。
她實在想不出什麼合適的詞兒來安慰佐藤。
佐藤現在需要的不是安慰，是復仇。
可問題是，他能找誰復仇？
那伙邪修連他全家都能滅，是他一個人能對付得了的嗎？
更何況，現在連那伙邪修在哪兒都不知道呢。
酒店庭院裡。
姬左道正坐在燒烤架旁邊，手裡拿著一塊烤得金黃酥脆的大天狗翅膀，啃得滿嘴流油。
他耳朵動了動，嘴角咧開，一路咧到耳後根，露出一個變態的笑容。
「哎呀，是啊，為什麼呢？好難猜呢。」
他自言自語著，語氣裡帶著一股子幸災樂禍的味道，那叫一個欠揍。
「啪！」
他後腦勺挨了一巴掌。
趙雅收回手，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吃就吃，笑那麼變態做什麼？怪滲人的。你媽我還在這兒坐著呢，你擱這兒演恐怖片給誰看呢？」
姬左道揉了揉後腦勺，嘿嘿一笑：「沒事沒事，想到開心的事了。」
「什麼事這麼開心？說出來讓媽也樂呵樂呵。」
「呃……我家狗懷上了。」
「汪？！」
狗爺本來正趴在地上啃骨頭，啃得嘎嘣嘎嘣響，聞言猛地抬起頭，一雙狗眼瞪得溜圓，嘴裡叼著半截骨頭，一臉「你他娘的在逗我」的表情。
老子是公的！公的！你見過公狗懷孕的嗎？！
再說了，老子都這把年紀了，早絕育了！
狗爺翻了翻白眼，把骨頭嚼得更響了，咔嚓咔嚓的，仿佛嚼的是姬左道的骨頭。
以它對這臭小子的了解，這狗東西肯定又在外面幹了什麼缺德事兒，這會兒正美著呢。
狗爺想了想，又低下頭繼續啃它的骨頭了。
算了，管他呢。
反正倒霉的又不是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