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藤小隊的成員們站在庭院門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肯走,誰也不肯先開口。
這要放大漢,就相當於你聽說有人在烤龍肉吃。
那噱頭,那排面,那吸引力——
換誰不想見識見識?換誰不想蹭兩口?
「那個……我們要不要去打個招呼?」美月小聲提議道。
「打個招呼倒是沒問題,問題是打完招呼呢?人家還能請咱們吃不成?」另一個隊員苦著臉說。
「咱們跟他也沒什麼交情啊……」
「可不是嘛,前幾天咱們還跟人家甩臉子來著……」
一群人站在門口糾結了半天,最後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惠子身上。
美月第一個開口了:「惠子,你跟那位姬先生關係最好,要不你去問問?」
惠子愣了一下,然後臉頰微微一紅,低下頭,輕聲說道:「這……這不太好吧?我跟姬先生也不是很熟……」
「怎麼不熟了?你不是天天給他送早餐嗎?大漢有句老話怎麼說的來著?叫……叫禮尚往來!你送了這麼多天早餐,人家請你吃塊肉,不過分吧?」
「對對對!大漢是禮儀之邦,最講究這個了!你送了他早餐,他請你吃肉,這叫有來有往,合情合理!」
「惠子,為了大傢伙兒的肚子,你就去試試唄!」
惠子被眾人說得有些意動,抬起頭,偷偷看了一眼庭院裡正在烤架上忙活的姬左道,又低下頭,抿了抿嘴唇,然後輕輕點了點頭:「那我試試吧。」
佐藤站在一旁沒吭聲,默認了。
不過看著自家女朋友就這麼被推出去當敲門磚,心裡頭那叫一個五味雜陳。
怎麼說呢?
就感覺自己好像是為了某種好處把老婆送上門的無能丈夫一樣。
可問題是那烤翅膀的香味實在是太勾人了。
他突然有點理解了小電影裡那些無能丈夫為什麼要干那種事兒了。
因為真的太香了啊!
不對,等等,小電影裡那些妻子被送上門的時候,都是一臉不情願、委委屈屈的模樣對吧?
佐藤下意識地轉過頭看了一眼惠子的表情。
只見惠子站在那兒臉頰微紅,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眼神里閃爍著一種躍躍欲試的光芒。
那模樣,看著就跟迫不及待要去赴約似的。
佐藤眼皮子直跳。
不是,你好歹裝一下不情願啊!你這樣我很沒面子的你知道嗎?!
可不知道為什麼,他發現自己竟然沒有以前那麼生氣了。
甚至……甚至心裡頭還有點小刺激。
佐藤被自己這個念頭嚇了一跳,趕緊甩了甩腦袋,把這個可怕的想法甩出去。
媽的,佐藤啊佐藤,你怎麼能有這種想法?
這不惡墮了嗎?
瘋了瘋了,自己一定是瘋了。
一定是被那烤翅膀的香味兒熏暈了頭。
惠子那邊捯飭了一下就提著幾瓶清酒找來了。
那清酒包裝還挺講究,看著就不便宜,瓶身上印著個什麼百年老字號的標籤。
「姬先生,打擾了。」
惠子站在天台入口,臉上掛著一抹溫婉的笑容,手裡提著那幾瓶清酒,姿態優雅,看著就跟來串門的鄰居似的,一點兒都不顯得突兀。
「喲,惠子小姐來了?來來來,坐坐坐。」
姬左道倒是挺熱情的,伸手招呼她坐下。
畢竟這些天人家天天給他送早餐,雖說動機可能不太單純,但人家態度擺在那兒了,他也不好把人往外趕不是?
再說了,人家手裡還提著酒呢。
有酒不喝王八蛋,這個道理姬左道還是懂的。
惠子在他旁邊坐下來,先是把清酒往桌上一放,然後就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起來。
「姬先生來東京這些天,還習慣嗎?」
「還行吧,除了你們這路窄了點,樓矮了點,車破了點,飯量少了點,其他的都挺好的。」
「呵呵,姬先生真會說笑。」
惠子的嘴角抽了抽,但還是保持著得體的笑容。
然後她就開始介紹起那幾瓶清酒的來歷了,什麼百年酒造,什麼傳統工藝,什麼精選米種,說得頭頭是道的,聽著還挺像那麼回事兒。
姬左道一邊聽一邊點頭,時不時還附和兩句,表面上看著挺認真的,實際上心思全在烤架上那對翅膀上呢。
聊著聊著,惠子的目光就開始往烤架上瞟了。
那烤翅膀金黃油亮,滋滋冒油,散發著誘人的香氣,在夜色中看著就跟藝術品似的,讓人移不開眼。
她咽了口唾沫,然後話鋒一轉——
「哎呀,姬先生,這就是剛才那個大天狗的翅膀吧?聞著可真香啊。我在小日子生活了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烤大天狗的翅膀呢。大漢的美食文化,真是博大精深……」
姬左道愣了一下。
不是,剛才不是還在聊小日子的酒文化嗎?這話題是怎麼跳到烤翅膀上的?
他還沒反應過來呢,惠子就已經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朝著烤架上那塊最大的翅膀伸了過去。
那動作是那麼的流暢,那麼的理所當然。
仿佛她伸手去拿那塊翅膀,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一樣。
在她惠子來,自己都送了這麼多天早餐了,又提了幾瓶好酒過來,跟姬左道也算是有交情了。
這種時候但凡是個有點情商的人都不會阻止她吧?
可她的手還沒碰到烤翅膀呢,就聽到一陣低沉的聲音——
「嗚嚕嗚嚕……」
那聲音,
聽著就跟狗護食似的,仿佛只要她再往前伸一厘米,就會有什麼東西撲上來咬她一口。
惠子下意識地縮回了手,心裡頭一緊,眼神往旁邊一瞟,落在了狗爺身上。
肯定是那條狗!
那條狗一看就不是什麼善茬。
可當她看向狗爺的時候,卻發現狗爺正背對著他們埋頭啃著一塊翅膀,吃得那叫一個香,尾巴還一搖一搖的,看著愜意得很,壓根兒就沒往她這邊看一眼。
嗯?
不是這條狗?
惠子愣了愣,又試探性地伸出手,朝著烤翅膀伸了過去。
「嗚嚕嗚嚕……」
那聲音又響了。
惠子又縮回手。
聲音又沒了。
惠子:「……」
她沉默了片刻,然後再次伸出手。
「嗚嚕嗚嚕——」
縮手。
安靜。
伸手。
「嗚嚕嗚嚕——」
縮手。
安靜。
來回試了好幾次,惠子終於確定了那聲音的來源。
她緩緩地轉過頭看向坐在她旁邊的姬左道。
只見姬左道正笑眯眯地看著她,那笑容燦爛得很,露出兩顆小虎牙,看著陽光又乾淨。
可他的眼神卻時不時地往她那隻伸出去的手上瞟。
那眼神,帶著一種微妙的警惕,就跟護食的小狗似的,看著自己的飯碗,生怕被別人搶走了。
惠子沉默了。
不是,你好歹也是個能活剝人皮、生撕翅膀的狠人吧?
你這麼護食,合適嗎?
惠子看著姬左道那張笑眯眯的臉,又看了看烤架上那塊金黃油亮的翅膀,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
「那個……姬先生,我能嘗一塊嗎?就一小塊。」
「不行噠!打咩喲!」
姬左道半點不帶猶豫的。
惠子:「……」
這麼幹脆地拒絕真的好嗎?
我這麼一個大美女在你那一點面子都沒有的嗎?
大豬蹄子,前幾天還說要把我收藏起來,嘴裡沒一句實話。
————漫劇今天上線啦꒰˶>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