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姬左道本來以為自己在滬上搞的那一出好歹能在練氣士圈子裡掛個十天半個月的頭條。
畢竟滅門這事兒在圈子裡也算個稀罕事兒。
尤其是他把王家整個宅子連地基一起端走了。
那坑到現在還擱那兒杵著呢，跟個隕石坑似的，成了滬上新晉的網紅打卡點。
可結果呢？
掛了不到三天頭條就被頂下去了。
頂下去的是一條更勁爆的消息——
嶺南陳家，被一個自稱「陳家長子」的人給端了。
那人據說是陳家家主年輕時候在外頭風流留下的種，從小被扔在外面不管不問，他媽病死之後他就開始了自己的復仇之路。
帖子寫得那叫一個聲情並茂，那叫一個催人淚下，底下跟帖的全是罵陳家的，沒一個替陳家說話的。
這邊陳家的事兒還沒掰扯清楚呢，第二天江南朱家又出事了。
這回是個真千金，據說當年被調了包，扔到鄉下，現在人家自己修到了神通境，帶著人打回朱家。
第三天，西北馬家。
第四天，中原鄭家。
第五天，齊魯大地那邊一夜之間倒了三家。
好傢夥，那陣仗，那頻率，簡直跟批量生產似的。
今天倒一家，明天倒兩家，後天倒三家，跟多米諾骨牌似的，一家接一家地往下倒。
倒得那叫一個整齊劃一，那叫一個行雲流水。
很長一段時間裡，別說練氣士圈子了，就連普通人的圈子那也是頭條不斷。
隔三差五就能看見豪門的黑料。
某音上天天有人直播爆料，今天一個真少爺，明天一個真千金，後天又冒出來一個私生子，拿著身份證戶口本和親子鑑定報告對著鏡頭哭得稀里嘩啦的，說自己從小被拋棄，被虐待，被陷害，現在長大了要討個公道。
普通人哪見過這陣仗啊？
一個個吃得那叫一個歡，瓜都來不及接，剛吃完一個又端上來一個，撐得直打嗝。
評論區里全是「豪門果然沒一個好東西」「支持小哥維權」「小姐姐好颯」「這家人我早就看他們不順眼了」之類的話，點讚量動不動就幾十萬上百萬。
可練氣士圈子裡的人慢慢就感覺不太對了。
邪了門了。
那些被扔出去的孩子怎麼一個個都這麼牛逼？
神通境起步，法相境都算是拉胯的，上周甚至冒出來幾個神藏境的。
雖然歲數都在三十歲左右，但神藏境啊兄弟們！那可是神藏境！
整個大漢練氣士圈子裡，神藏境的大佬一隻手都數得過來，每一個都是跺跺腳地面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可現在呢？一個被扔在外面的私生子愣是靠自己修到了神藏境，然後把生父一家給端了。
那帖子下面的評論清一色的「臥槽」「牛逼」「這才是真正的逆襲劇本」「小說都不敢這麼寫」。
有好事者統計了一下，從姬左道滅王家開始，到現在滿打滿算不到兩個月的時間裡，全國範圍內被端的世家已經超過了二十家。
平均三天倒一家，這效率比雙十一快遞還快。
論壇上有人發了個帖子，標題就叫《有沒有一種可能，外面的風水比世家裡面養人？》
底下跟帖那叫一個熱鬧：
「樓主的思路打開了我的新世界大門。」
「我覺得你說得有道理。你看那些世家子弟，從小靈藥泡著，名師教著，功法挑著，結果呢？大部分人到死都卡在靈海境。再看那些被扔出去的，沒人管沒人問，全靠自己摸爬滾打，反而一個個修得比誰都高。這說明啥？說明苦難使人進步啊！」
「我決定把我家那小子扔出去試試。」
「樓上你瘋了？你就不怕他修成神通境回來把你端了？」
「那也比他卡在靈海境強啊！被自己兒子端了，說出去也比被外人端了有面子不是？」
「你他媽這是什麼邏輯？」
「你們聊，我先去把我家崽子扔門口垃圾堆旁邊了。」
「樓上等等我，我也去。」
當然，這些也就是嘴上說說。
真讓他們把自家孩子扔出去，他們是不敢的。
畢竟那些被端的世家就在那兒擺著呢，血淋淋的例子，誰也不想成為下一個。
但有些人卻咂摸出了一點兒不一樣的味兒來。
比如姬左道。
他這些天也沒閒著，天天在京海各大世家門口轉悠，美其名曰「踩點」，實際上是去看熱鬧。
他想看看京海這些世家門口有沒有什麼真少爺假少爺之類的戲碼上演，到時候他好進去分一杯羹。
畢竟王家讓他嘗到了甜頭，這種發財的路子他可不想錯過。
可他在京海轉悠了好幾天，愣是沒看到一個打上門的。
京海的世家們一個個都老實得跟鵪鶉似的，大門緊閉低調做人，連平日裡最愛炫富的那幾家都把自家的豪車給收起來了，生怕被人盯上。
姬左道有些失望，也有些蠢蠢欲動。
搞事搞錢的基因在他血裡頭蹦躂，跟吃了跳跳糖似的根本停不下來。
他想了想決定去找張玉宸聊聊。
張玉宸的辦公室里，茶香裊裊。
張玉宸坐在茶桌前，手裡端著一杯剛沏好的龍井慢悠悠地品著，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悠然自得，仿佛外頭那些風風雨雨跟他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姬左道坐在他對面，屁股跟長了釘子似的，坐不住，扭來扭去的。
「張叔，咱啥時候對京海的世家下手啊？」
他終於忍不住開口了，語氣裡帶著一股子迫不及待。
張玉宸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抬眼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呦呵，看出來了？」
「嗐，一開始沒咂摸出味兒來。」
姬左道撓了撓後腦勺，臉上的表情帶著一絲不好意思，但那一絲不好意思底下全是得意。
「主要是這傢伙。」
他說著把手機推到張玉宸面前，指著屏幕上的一條帖子。
那帖子是今天練氣士圈子的頭條，標題寫著幾個大字——《唐家已滅，恩怨兩清》。
發帖人叫唐曉。
內容是標準的「真少爺復仇記」：唐曉是唐家家主的私生子，從小被扔在外面，靠自己摸爬滾打修到了神通境，然後打上唐家大門，把唐家給端了。
消息是早上發的，唐家是中午被端的，動作那叫一個利索，比姬左道當初滅王家還快不少。
張玉宸瞥了一眼那條帖子，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依然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這則消息怎麼了？」
「也沒啥。」
姬左道嘿嘿一笑，端起桌上的茶杯灌了一口，然後把空茶杯往桌上一放，很有眼力見地又給張玉宸添上了茶。
「關鍵這傢伙上個月還是李家的真少爺，因為受不了假少爺的迫害，把李家給端了。結果今天又成了唐家的私生子，把唐家也給端了。」
「我一開始都懵了，捋了半天都沒捋清這兩家什麼關係。後來才咂摸出味兒來——」
「大漢這是要對世家動手啊，對吧張叔？」
張玉宸端著茶杯沒說話，只是嘴角的弧度又往上揚了幾分。
姬左道見他沒否認，心裡頭更有底了，繼續說下去：
「而且吧，三十來歲的神通，神藏，雖然比不過我這種十九歲的妖孽吧，但也是超級天才了。一兩個也就算了，現在扎堆往外冒，除了749，我是想不出有什麼勢力能一口氣拉出來這麼多妖孽了。」
他說完往椅背上一靠雙手抱胸，一副「我已經掌握了全部證據」的得意模樣。
張玉宸看著他這副模樣，忍不住笑了一聲，搖了搖頭：「你小子，腦子倒是轉得快，你猜得沒錯，大漢這次確實準備對一些世家動手了。」
姬左道眼睛一亮，身子往前一探：「真的？」
「真的，你那事兒給大漢了一個靈感，要不是你開了那個頭，我們還找不到這麼好的切入點呢。」
姬左道聽到這話，忽然感覺有點不對勁。
他眨巴眨巴眼睛，又眨巴眨巴眼睛。
臥槽，剛才是不是有個屎盆子扣他腦袋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