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過去。
從下午3點開始,林染一直書桌前坐到第二天早上7點,十幾個小時過去,這其間屁股就沒離開過板凳。
睡醒起來做早餐的遠山櫻,上樓小心的看了眼,心中感嘆無以言說。
一個人的成功,果然不是那麼簡簡單單。
林染年紀輕輕的就早已取得常人所難以企及的地位,但不管是昨天中午面對一群長輩的謙虛有禮,還是如今的求知若渴,都足以證明,這樣的人不成功,誰能成功?
或許……
和葉如果真能和她先生在一起,對女兒來說,真的是最好的選擇。
懷揣著心思,遠山櫻下樓做飯。
早上7:24。
粉紅的臥室里,一直在埋頭奮筆疾書的林染,忽然停下了筆,整個人往後一靠,閉上了眼睛,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這會肩膀和手腕都在發酸,但那種酸爽裡帶著一種無法言說的充實感。
對於林染來說,他這會的心情只能用一句歇後語來形容。
那就是,蔚翻跟頭,爽翻了!
林染睜開眼,看著面前書桌上寫滿了密密麻麻公式的稿紙,看著那棵在他的邏輯之網中終於被補全的參天大樹。
角谷猜想……搞定了。
不,應該說——終於被馴服了。
從1937年由洛塔爾·克拉茨提出,到如今1996年,困擾了無數數學家59年的角谷猜想,在它即將來到60大壽時,被自己斬於馬下。
而且這一次,他沒有依靠系統。
林染嘴角咧得很大,望著窗外初升的朝陽,忍不住就和自家系統得瑟道:「系統,看到沒,你家主子不依靠你也完成了一次證明,你這不表示表示?不意思意思?」
他現在終於可以理直氣壯的說自己是一名數學家了。
一名大數學家。
貨真價實,童叟無欺。
「系統啊,你看看你家主子多努力,你也得努力了,別人家的系統又是送功法又是送神器又是送老婆的,你倒好,除了抽獎啥也不會,連個新手福利都沒有。」
「我跟你講,你這樣下去是會被其他系統看不起的,別的系統聚會的時候,你都不好意思坐主桌。」
「你得雄起啊!得跟上你家主子的步伐啊!」
「什麼量子計算機的圖紙啊,可控核聚變的原理啊,別藏著掖著,你家主子接得住。」
小嘴巴巴的pua了一番自家啞巴系統。
林染心情不錯的從椅子上站起身,剛想活動活動身體,結果就兩眼一黑,整個人不受控制的往前倒。
「臥槽!」
林染下意識地伸手想去扶椅子。
結果就是,不但沒能穩住身體,反而把椅子也一併帶倒了。
一陣人仰馬翻,可給他摔的夠嗆。
林染撫著腰,齜牙咧嘴的坐在地上,不要臉的嘟囔著:「好險好險,差點人類史上最偉大的數學家就被椅子給單殺了……」
他算明白數學家們為什麼都短命了。
這動不動高強度的腦力消耗,他這還是被t病毒強化過,都有點頂不住,換個正常的數學家,長年累月這麼搞,早就滿頭白髮、心血交瘁了。
這群人根本就是在拿命換真理。
但自己這才十八,還有大好的人生等著自己,可千萬不能步了前輩們的後塵。
「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啊……」
林染一邊揉著腰一邊感慨,然後轉頭看向書桌上那一摞摞寫滿了公式的稿紙,眼睛裡重新亮起了光芒。
疼歸疼,摔歸摔,但值。
太他媽值了。
……
樓上這麼大的動靜,在廚房裡做早餐的遠山櫻自然也聽到了,略帶疑惑的上了樓,小心翼翼的推開臥室的門。
就看到一道身影跟餓死鬼投胎,坐在地盤上,端著碗飯在那狼吞虎咽。
遠山櫻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趕緊上前:「林先生,這飯不能吃了,都放了一晚上,涼透了,吃了要壞肚子的!」
「沒事沒事……」
林染含含糊糊地擺手:「阿姨,這還沒到夏天,一晚上放不壞,我腸胃好得很……」
他這會可餓的夠嗆。
不過遠山櫻說什麼也不讓他吃涼的,不說林染是女兒的先生,就是光一個可能是自己未來的女婿的身份,她這個當丈母娘都不能這麼怠慢啊。
見狀,林染沒再堅持,乖乖把碗交了出去。
趁著和葉媽媽下樓拿早餐的功夫,他則是去洗了把臉,整個人精神不少。
鏡子裡那張臉,眼睛下面掛著一層青色,嘴唇也有點干,只有雙眼睛還是亮的,帶著一種熬夜過後特有的亢奮餘韻。
「還行,沒猝死。」
林染對著鏡子得瑟了一下:「還是那麼帥,這應該叫做煙燻妝……」
和葉媽媽的手藝不錯。
而且明顯是考慮了他的胃口,早餐做的是瘦肉粥,配上油條和小菜,給小男人吃的讚不絕口,一個勁的夸「阿姨手藝真好」。
給遠山櫻聽的眉開眼笑,會說話的孩子,就是惹人喜歡。
有本事還不擺架子,有才華還懂禮數,長得好還嘴甜,這種年輕人,哪個長輩看了不稀罕?
「喜歡吃以後就常來,阿姨天天給你做。」遠山櫻這話帶著幾分試探,不過更多的是真心的歡喜。
「唉,謝謝阿姨。」
林染則沒想那麼多,應得爽快。
他又夾了根油條,在粥里泡軟了,一口下去,滿足地眯起了眼。
遠山櫻看著他吃飯的樣子,目光又不自覺地飄向女兒書桌上那滿滿的稿紙,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她看不懂的公式和符號。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口:「林先生,你那個……」
昨天和葉也只說了林染突然來了靈感,具體是什麼也沒說,所以這會她也不知道怎麼稱呼。
不過林染多有眼色啊,一看和葉媽媽這欲言又止的樣子,立馬就知道她想問什麼。
「阿姨叫我林染,或者小染就行。」小男人先是糾正了下稱呼,然後笑著接過話頭:「阿姨是想問我昨晚那個猜想吧?」
遠山櫻點點頭,有些不好意思:「我也不懂這些,就是看你寫得那麼辛苦……」
「搞定了。」
林染神采飛揚的說道:「昨晚就是最後的收尾,從今往後,數學界少了一個猜想,多了一個定理。」
「唉~」
聞言,遠山櫻立馬笑吟吟的給林染夾了筷小菜,語氣裡帶著由衷的高興:「那就好,那就好,成了就好,你這麼辛苦,多吃點,鍋里還有粥,不夠阿姨再給你盛。」
這下,夾得那叫一個自然,那叫一個親切。
遠山櫻其實沒太聽懂他話里的具體含義,什麼叫「少了一個猜想多了一個定理」,她也不太清楚這個猜想的分量到底有多重。
但看林染前面那廢寢忘食、熬了一整個通宵的架勢,她就知道,這肯定不是什麼簡單的東西。
所以她現在看林染的眼神,是越看越滿意,越看越喜歡。
林染還不知道,自己已經在不知不覺間就通過了和葉一家子的考驗。
其中最難的老丈人和丈母娘也是已經通關。
而明明自己什麼也沒幹。
真的什麼也沒幹。
就是正常上門的正常發揮,陪親戚吃了頓飯,陪長輩喝了頓酒,然後在徒弟房間裡寫了一晚上數學題。
這就通過了?
這就通關了?
只能說,有對比,才有傷害。
林染覺得自己只是正常發揮,但在遠山一家人眼裡,不管是長相、才華、還是待人接物的教養,眼前這個年輕人,比那個姓服部的黑皮小子強太多了。
這樣的女婿,不趕緊撈在手裡,晚上睡不著啊。
林染吃著飯,感受到遠山櫻那火熱的目光,莫名其妙的同時,還有點慎得慌,只能硬著頭皮問了句:「對了阿姨,叔叔呢?」
遠山櫻回過神,表情自然地笑了笑:「你叔叔睡覺喜歡打呼嚕,我怕他吵到你,就讓他去外面的旅館住了。」
嘖~
這話聽的,林染忍不住咂了下舌。
還好自己跟和葉現在還是一清二白,這要真成了女婿上門,那遠山銀司郎這個老丈人,還不得憋屈死啊?
說不得以後逮著機會就給他穿小鞋呢……
不過早餐還沒吃完,臥室的門又被推開了。
一個腦袋小心翼翼地探進來,先是從門縫裡露出一雙水綠色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轉了一圈,在看清裡面的情況後。
還穿著睡衣的和葉興奮地沖了進來:「先生,你寫完了?」
「解決了。」
林染放下碗,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還要激動的少女,笑著招了招手。
和葉幾步蹦到他跟前,一雙大眼睛裡盛滿了亮晶晶的崇拜和歡喜。
林染笑著道:「和葉,這次真的要謝謝你。如果不是你給我的啟發,先生估計還得被困很久,一年、兩年,甚至更久都說不準。」
聽到林染這麼說,和葉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翹,整個人都有點飄飄然。
先生沒坑她。
她果然是個天才!
先生沒坑她,自己果然是個天才
少女整個人都有點飄了,跟她先生一個德性,飄飄然的同時還不忘要好處,下巴一揚:「既然這樣,那先生你不得好好感謝感謝我?」
「當然。」
林染點點頭。
他忽然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認真地看向和葉:「所以先生在這裡問你……你願不願意和先生一起,名留青史?」
這話一出,給和葉聽懵了。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腦子裡轉了好幾個彎也沒轉過來:「......什麼意思?」
林染微笑道:「上次先生沒有經驗,不小心坑了靜華老師,所以這次先徵求你的意見——我想將這次證明角谷猜想的核心數學工具,命名為『林氏和葉證明法』,請問和葉同學,你是否同意?」
和葉徹底聽懵了。
她當然知道這代表什麼。
上次靜華阿姨被先生用名字冠名了一個證明法之後,全世界都知道「林氏靜華證明法」了,那可是千古留名的事。
她剛聽到「林氏靜華證明法」的時候,心裡可還是羨慕死靜華阿姨了。
但同樣的,現在的她,也不是當初她。
她很清楚,除了留名外,在霓虹這裡,這還代表著其他含義,靜華阿姨就是被先生這一手給坑了。
不對,也不能說坑。
靜華阿姨好像也並不覺得那是坑。
但不管怎樣,這件事之後,靜華阿姨就和服部叔叔離婚了,然後在所有人眼裡,「林氏靜華」這四個字就像是一個說不清道不明的印記,把靜華阿姨和先生綁在了一起。
少女在那裡懵圈的時候,遠山櫻在旁邊聽得眼睛都亮了,恨不得自己替女兒同意了。
這還猶豫什麼!
這可是名留青史的機會,要是女兒的名字能跟林染的名字並列在一起,出現在全世界所有數學課本里,那不管將來怎樣,「遠山和葉」這個名字就已經永遠地和「林染」兩個字綁在一起了。
萬一兩人以後真在一起,這個「林氏和葉證明法」就是女兒最大的優勢,誰都沒辦法繞過她去。
但這事到底還得看女兒自己的意思。
遠山櫻也只好笑眯眯地站起身,將餐盤收拾好端起來,轉身離開房間,臨出門前還特意把門帶上,給兩個孩子留下私人空間。
和葉現在的心情很複雜。
她既想同意,讓自己的名字以後也能上教材書,但又因為靜華阿姨的親身經歷,讓她有些遲疑不決。
同意的話,她的名字就跟先生綁在一起了。
不同意的話......這可是名留青史的機會啊!錯過這一次,她這輩子恐怕都不會再有第二次了……
林染丟下一個炸彈,就不管她了。
一晚上沒睡,熬穿了,現在吃飽喝足,困意徹底上頭。
林染起身,往自己弟子香香軟軟的床上一躺,擺擺手:「你不用想那麼多,先生只是想感謝你,到時候會在論文上聲明,你跟我是先生弟子的關係。
但你在證明過程中給予了關鍵性的靈感啟發,故將此證明法定名為林氏和葉證明法,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沒人會誤會的。」
聞言,和葉鬆了口氣。
可鬆了口氣的同時,心裡又湧上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讓她的臉有點熱,一時之間居然沒有了往日元氣滿滿的樣子,輕而矜持了起來:
「大大,我能在考慮一下嗎?」
「隨便你。」
林染眼睛都快睜不開了:「我回去還得整理一下才發論文,你要是不樂意,先生就再想想其他方式感謝你......」
說著說著,他的聲音就逐漸沒了。
和葉一抬頭,就看到林染已經睡著了。
那件半人高的粉紅小熊被林染摟在懷裡,姿勢跟她平時睡覺時一模一樣。
看著他那張即使睡著也依然好看的側臉,和葉忍不住嘟了嘟嘴,很小聲地嘟囔了一句:「先生真過分……」
居然開出這樣的條件,她根本沒辦法拒絕嘛!
少女也沒有多想。
既然先生說了會解釋清楚,那這好不容易可以上教材書的機會,她說什麼也不能浪費。
這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事。
更別說,她這可是憑藉自己的努力爭取到的,不是抱先生大腿、掛個名混進去,是她遠山和葉真真正正地為角谷猜想的證明做出了貢獻。
這麼想著,和葉盯著林染那張睡著後特別安靜的側臉看了好一會,才歡快的起身,帶上門,下樓去找老媽得瑟得瑟。
看到沒,你女兒馬上就要上教材書了!
別人都是死了上,你女兒活著就上了,厲不厲害?
想著,和葉就忍不住的要笑出聲。
……
林染這一覺睡到了下午4點多才醒。
和葉一家本來還想留他吃個晚飯在走,或者乾脆再住一晚,不過被他給婉拒了。
今天是美好的一天。
所以回去的路上他真是看啥都順眼,興致勃勃的這瞅瞅,那瞅瞅,恨不得告訴全世界,自己不靠系統,獨立完成了一道猜想。
「這弟子收的好啊……」
林染是真佩服自己當初的那神來一筆,不然哪來今天的成功。
不過說起來……
除了第一道西塔潘猜想外,自己後面的三道猜,好像都跟女人有關。
周氏猜想是自己當初和有希子在帝丹迎著陽光盛大逃亡後,在學校廢棄倉庫里給一個「數學白痴學姐」補課,意外來了靈感。
孿生素數猜想是池波靜華在火車站用劍道的守、破、離,給了他啟發。
現在的角谷猜想更不用說。
沒有和葉這個少女,自己估計一時半會還真解決不了。
「不會吧......」
林染嘴角抽了抽。
難不成自己堂堂一個大數學家,想要解決個問題,還要靠吃女人的軟飯不成?
難道說......
這也是數學女神你的安排嗎?
小男人捏著下巴,往天上瞅了瞅,若有所思,所以真不是自己風流,他這是在為了全人類進步。
沒有豐富的情感,哪來充沛的靈感?
軟飯好啊。
這軟飯得吃!
給自己找了一個完美的藉口,小男人心情愉快的回到池波宅,這會已經5點半了。
推開院門,梔子花的香氣撲面而來,還是那麼濃烈,那麼霸道,理直氣壯地香著,才不管什麼文人雅士喜不喜歡。
池波靜華正坐在廊下看書。
一身素白的家居道袍,膝上攤著一本和歌大全,不時伸手翻動一頁,整個人靜雅如蘭。
聽見院門響動,她抬起頭,清冷的目光在有些看呆了的林染身上停了片刻。
「回來了。」
聽到這三個字,林染瞬間從老師的美色中回過神,樂呵呵的跑過去,在她旁邊的台階上坐下來,輕咳兩下,準備開始和老師得瑟一波。
「老師,我跟您說個事。」
「嗯。」
「就在今天,您的學生,又證明了一個猜想。」
聞言,池波靜華的反應很平淡,最起碼在林染看來,是完全沒有什麼變化的,只是點了點頭,然後說:「我已經知道了。」
「唉唉唉?」
林染一愣。
池波靜華抬眼望他,紅唇輕啟:「和葉已經告訴我了,恭喜。」
林染:「......」
孽徒啊!
居然跟先生搶逼裝!
林染心中怨念滿滿,看著池波靜華,不樂意道:「就這樣?老師,您學生可是剛解決了一個困擾人類五十九年的世界級數學難題,您就兩個字?這也太敷衍了吧?」
池波靜華不緊不慢道:「那你還想怎樣?放鞭炮?敲鑼打鼓?還是讓我給你寫一幅「光宗耀祖」的匾額掛在院門口?」
「嗯......倒也不是不行。」
林染摸著下巴,認真思考了一下:「不過「光宗耀祖」四個字太得瑟了,不如寫「文武雙全」?既體現了我在數學上的造詣,又兼顧了您親自傳授我的劍道,一舉兩得,完美。」
池波靜華斜了他一眼。
你也知道你這樣很得瑟啊?
她發現自己這個學生,有些時候心裡很有數,成熟的不像一個18歲的少年,但有些時候,又幼稚的跟個孩子一樣,一點數沒有。
不過,這確實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
她眼角不經意的變的柔和下來,看著眼前樂呵呵的盤算著到底要掛什麼牌子的小傢伙,那張光滑白嫩的手掌忍不住輕輕抬起。
下意識的就想摸摸他的腦袋。
然後又在即將落下去時,收了回來。
不能衝動......
自己這個學生在打什麼主意,她這個當老師的,自然是一清二楚。
這種情況下,堅決不能讓他看到任何可乘之機,不然以林染那給點陽光就燦爛的性子,說不定就怎麼順杆子往上爬呢。
她必須要保持住自己師者的威嚴。
這麼想著,池波靜華又輕輕皺了皺眉。
但不得不說,自己這個學生,魅力確實足夠大,跟林染在一起越久,就越容易被他身上那一個個優秀的閃光點給吸引。
很危險......
池波靜華忽然合上書,站起身朝屋裡走去。
林染在她身後喊:「老師您幹嘛去?」
「給你做飯。」
「那我要吃剁椒魚頭、血鴨、小炒黃牛肉、擂辣椒皮蛋、髮絲牛百葉、子龍脫袍......」
聽著林染嘴裡蹦出來的一連串菜名,池波靜華頭也不回的丟下一句:「你當我這是飯店啊,還點起菜了。」
不過說是怎麼說。
晚飯她還是用家裡有的食材做了剁椒魚頭,小炒黃牛肉、擂辣椒皮蛋,還有子龍脫袍,就是爆炒鱔絲。
鱔魚去皮切絲猛火爆炒,味道老好了。
一桌子好菜,都是林染愛吃的,自然也少不了配上點小酒。
林染先喝口酒,然後夾了筷子龍脫袍放嘴裡,就是爆炒鱔絲,鱔魚去皮剔骨,切成細絲,配上紅椒絲、青蒜段猛火爆炒,味道老好了。
「唔~」
林染嚼了兩口,眼睛都亮了:「老師,你居然還會做這道菜!」
唔,老師,你居然還會做這道菜
池波靜華看著他那一臉滿足的樣子,笑了笑,問道:「味道怎麼樣?」
「特別棒!」
林染又夾了一筷子,然後和老師碰了個杯,絮絮叨叨的說起了以前的事:「老師你不知道,我小時候家裡窮,吃不起肉,那時候除了逢年過節能沾點葷腥,平時想開開葷,就只能下河摸魚捉蝦逮泥鰍。
這東西,在我們老家其實沒什麼人吃,都嫌土腥味重。
不過我老媽手藝特別好,放上辣椒炒上一大盆,那叫一個香!每次我都能多吃兩大碗紅薯飯。」
「紅薯飯?」
池波靜華有些好奇。
「就是把紅薯切成小塊摻在米里一起煮,省大米。」
林染想想就忍不住吐槽:「那時候是真窮,米飯不夠吃,就往裡塞各種雜七雜八的東西,紅薯飯、南瓜飯、芋頭飯,輪著來。」
池波靜華靜靜聽著,心裡微微動了一下。
自己這個學生,是真正吃過苦的。
或許正因如此,他比誰都更珍惜眼前的一切,也是他現在能如此成功的原因之一吧。
林染搖搖頭,重新給自己和老師滿上酒,舉起杯,笑嘻嘻地說:「不說這些了,來,老師,我們碰一杯,慶祝我們現在的生活越來越好。」
池波靜華舉起杯,看著眼前這個從苦日子裡走出來、如今已經站在世界頂端的少年,柔和道:
「老師也祝你,此後,筆下有星辰,劍下有長風,所行皆坦途,所遇皆良人。」
說完,她仰頭將杯中的酒一口飲盡。
這一下喝得有點急,被嗆到了,她連忙伸出白皙的手擋在紅唇邊,低下頭輕輕咳嗽起來。
肩膀微微顫動,素白的道袍領口隨著動作輕輕晃動,露出脖頸與鎖骨之間一小片因為嗆酒而微微泛粉的皮膚。
林染看的有些呆。
老師喝酒從不醉,這是他上次來就知道的事,那見鬼的酒精免疫體質,讓他根本沒機會見到醉酒美人的場景。
但此刻……
池波靜華那張素來清冷如玉的臉上,卻浮現出了一抹紅暈。
像落日時分天邊最淺的那一抹霞光,似春日池水中無聲漾開的漣漪,又像是一朵白梅在雪中悄然綻放時,花瓣根部那一絲若有若無的粉。
就這一抹紅。
足以傾城。
池波靜華低頭輕咳了幾下,從桌上拿起一張紙巾,擦了擦唇角,渾然不覺自己方才那一瞬的失態對面前的小男人造成了多大的衝擊。
她重新抬起頭,正要開口說什麼,然後就看到了一雙痴迷的眼睛。
不只痴迷,還有些許痴狂。
目光直直地落在她的臉上,瞳孔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燃燒,灼熱得幾乎有了溫度。
池波靜華意識到什麼,但還沒等她做出對策,已經完全被吸引的林染,借著酒意,猛地將腦袋探了過來。
兩人是盤腿坐在榻榻米上吃飯,中間隔著一張矮桌。
他這一探身,半個身子都越過了桌面,池波靜華猝不及防之下,來不及起身躲避,只能下意識地側過頭。
這一吻,落在了她的臉頰上。
印在她因為嗆咳而微微發燙的側臉上,不偏不倚,就在那抹紅暈最濃的地方。
感受著側臉上濕潤的觸感,池波靜華心中輕嘆一聲,到底還是來了。
她回過頭。
林染這會已經徹底陷入一種痴狂。
眼前的女子,一舉一動都在向他傳遞著一種莫大的吸引力,美得不可方物,好似那個能夠吞噬無數自然數的黑洞一般。
他的靈魂、他的理智、他所有的防線,在這一刻全都被她無聲無息地吞噬殆盡。
一次不成,他還要發動二次進攻。
池波靜華看著他那雙失了焦的眼睛,看著他又要湊上來的臉,沒有再猶豫。
「啪——」
一聲清脆的巴掌聲,在房間裡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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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嘿,7500字大章,就算8000字,今天時間不夠了,來不及繼續給大大們碼了,小作者後面再繼續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