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驗林染?
不是,我們配考驗他嗎?
這是在場眾人腦子裡的下意識反應。
人的名,樹的影,林染之名不可不謂是如雷貫耳,稍微帶點腦子的,都知道眼前這個面帶微笑的年輕人,身份是何等尊貴。
那可是連一國王妃都要彎腰行禮的存在。
整個院子裡的氣氛,從林染摘下墨鏡後,就陷入了死寂,一個個親戚都跟集體石化了一樣,一動不動。
「你……你是……」
和葉的姑姑最先反應過來,看著林染,忍不住顫抖著道:「你是那個林染?」
林染幽默了下:「如果阿姨說的是那個寫書的林染,那應該就是我。」
在場這麼多親戚,和葉這也沒介紹,他這做先生的也不知道怎麼稱呼,反正只要是長輩,就統稱叔叔阿姨,錯不了。
不過其實真要算起來,在和葉的爺爺奶奶、外公外婆沒來的情況下,他和這滿院子的人,輩份都一樣。
畢竟,他現在的身份可是和葉的先生。
從這個角度來說,他和和葉的父母是同輩,跟在場這些叔叔阿姨舅舅舅媽也是平起平坐。
但明顯的,除了和葉和她父母外,在場的眾多親戚,沒一個把這個身份當真的。
聽著兩人對話,七大姑八大姨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從震驚到茫然,從茫然到興奮,從興奮到熱烈,一個個眼裡都在放光。
「林先生您坐您坐!您站著幹什麼,快坐快坐!和葉,你也是的,怎麼不早點說清楚!」
和葉大姨這時也回過神,趕忙招呼起來。
小姨更直接,直接說:「還有沒有茶?快給林先生換新茶,那壺都涼了。」
女人們一個比一個熱情。
而在場的男人們,則一個個肅然起敬,原本審視的目光,一下子全變成了想要上前搭話又不好意思的躊躇。
對方的身份太過於尊貴了。
不說他其他的名頭,單單一個大作家的身份,在這年頭,那都是妥妥的社會名流。
和葉的姑父是大阪某個報社的小領導,兩口子都是文化口的人,林染的出現,對於他們的衝擊來說,可以說是在場所有人當中最大的了。
普通人只知道他是個天才。
而對於他們這些搞文化的來說,才知道對方的才情與天賦有多麼誇張。
那真就是幾千年都未必出得了一個!
此刻他激動地上前招呼:「林先生……不,林老師,鄙人是和葉的姑父,在大阪新聞社工作,久仰您的大名,今日得見,實在是……」
以往在這一大家子裡一向都是最能說會道的姑父,此刻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實在是三生有幸。」
「叔叔客氣了。」
林染很隨和地主動和他握了握手:「您在大阪新聞社工作?那可是大阪最有影響力的媒體之一,我這次來大阪採風,說不定還要跟您請教一些本地的人情風土呢。」
花花轎子人人抬嘛。
姑父趕忙道:「不敢不敢,您有什麼需要,隨時說。」
大家都是第一次見到真人。
以往都是在報紙上看到林染又寫了什麼新書、破了什麼猜想、幹了什麼傳奇的事,在他們眼裡,這就是雲端上的人物。
但現在林染這一臉微笑、和和氣氣、沒點大人物架子的模樣,一下子讓大家全都好感倍增。
這樣的人能成功,他們是真不羨慕。
主要你羨慕也沒用,人家那腦子是天生的,咱們這群凡人就沒這個命。
和葉大姨這時湊過來,熱情中帶著好奇地問道:「林先生,您跟和葉這是?」
林染斜了眼這會被一群晚輩圍在一起、正問東問西的和葉,笑著道:「和葉在數學上很有天賦,當初第一次遇上她時,我就發現了,所以就想著收她當學生,不讓她浪費天賦。」
這話一出,一群親戚眼神全都閃了閃。
和葉在數學上面有天賦?
他們可都是從小看著她長大的,他們怎麼不知道有這回事?
一瞬間,大家心裡都有了答案。
小情侶玩的還挺有情調。
是的,在一眾親戚看來,什麼先生弟子,這不明擺著就是小情侶之間的小浪漫嗎?
這麼想著,院子裡就更熱鬧了起來
林染被一群長輩圍在中間,問東問西,當然,問的都是些無關緊要的家常話,沒人敢真拿「年收入多少」「家裡幾套房」這種問題來為難他。
傻了不是,這是用來為難普通女婿的,但眼前這位是普通女婿嗎?
院子裡的氣氛非常融洽。
林染自然清楚這群親戚誤會了,但他也沒解釋,反而樂呵呵的陪著他們談笑風生,很給和葉面子。
喜歡坑先生是吧?
林大作家可從不是個吃虧的主,自己大弟子昨天坑他的畫面還歷歷在目,這不坑回來,他晚上睡覺都睡不香。
那邊在聊,遠山銀司郎在旁邊看著,心裡那叫一個痛快。
讓你們一大早就來堵我們家門,讓你們說和葉怎麼找了個來路不明的傢伙,讓你們說我不靠譜,現在知道誰不靠譜了?
他心情愉快地湊到自家夫人耳邊,小聲說:「老婆,你看,我就說林先生不會介意的。」
遠山櫻斜了他一眼:「那是人家有教養,你以為都跟你一樣,喝點酒就管不住嘴?」
遠山銀司郎:「……」
不用想,這事過不去了。
以後只要一吵架、一鬧彆扭,準會把這事拿出來說一遍。
午飯是在院子裡擺的流水席
遠山家的親戚們難得聚得這麼齊,又趕上「和葉的先生」是林染這麼個大人物,在問過他可以喝酒後,宴席的氣氛比過年還熱鬧。
林染全程遊刃有餘,真有點女婿上門的樣子,和誰都能聊,誰來敬酒都來者不拒。
一眾親戚也看的越來越滿意。
要不是兩人現在明面上的身份還是先生和弟子,他們都要開始給兩人看八字、挑個好日子,抓緊把和葉嫁出去了。
這麼好的女婿,錯過了,那可真就是後悔一輩子。
和葉一邊應付著想知道她怎麼和林染認識的表姐妹們,一邊看著自家先生遊刃有餘地周旋在一群親戚中間,不知不覺間竟有些出神。
大大和某人完全不同。
她從小是被一群親戚們寵著長大,所以對親戚們的感情都很好,可每次她想喊服部平次一起去參加家庭聚會,對方都會很不耐煩地拒絕。
不是嫌浪費時間,就是嫌她的這些親戚話太多。
而大大則是完全相反,不管他心裡有沒有覺得麻煩,但在表面上,在面對這些從小待她很好的親戚時,非常給她這個弟子面子。
雖然總感覺先生好像是在坑自己,但和葉還是忍不住彎了彎眼角。
不愧是我的先生大大。
酒過三巡,遠山銀司郎站起身,鄭重其事地舉起酒杯:「林先生,我敬您一杯。和葉能遇到您這樣的先生,是我們遠山家的福氣。我這人不太會說話,就一句,以後但凡有用得著我遠山銀司郎的地方,您儘管開口。」
見狀,林染趕緊站起身,舉起酒杯,恭恭敬敬道:「叔叔客氣了,能遇到和葉這樣的學生,也是我的緣分。」
兩人碰了碰,一飲而盡。
這一幕落到在場的親戚眼中,全都是會心一笑。
妥了。
這女婿,跑不了。
吃過飯,已經快下午兩點了,林染陪著喝了不少酒,微微有點上頭,不過還是撐著給一群小輩們簽名合照。
和葉姑姑瞅著被圍起來的林染,又瞅瞅一旁在那傻樂的和葉,拍了拍腦袋。
這傻閨女哦!
她走過去,跟和葉說:「和葉,你先生這中午喝了不少,還不趕緊帶他回房間休息休息?」
「啊?啊!」
被這麼一提醒,和葉也才注意到,林染此刻已經有些上臉,頓時著急忙慌的擠到人群里,把林染從一群小輩的圍攻中拉了出來:
「行了行了,讓先生先歇會兒,簽名下午再簽!」
「那說好了,下午還要簽……」和葉表姐在後面不情不願的喊,結果被她媽狠狠扭了一下胳膊,沒眼色傢伙,自己怎麼生了這麼個女兒。
這不趕緊給你表妹打助攻。
林染被和葉拉著往樓上走,邊走邊回頭朝眾人抱歉地笑了笑:「叔叔阿姨們,我先上去躺會兒,失陪了。」
「去吧去吧,你們倆好好休息,不用我們……」
嗯?
和葉聽的愣了下。
什麼叫「我們倆」,她奇怪了下,但也沒太在意,扶著林染就往自己臥室走去。
……
等兩人一上樓。
沒了外人後,一眾親戚目光全都齊刷刷地看向了遠山銀司郎和遠山櫻。
和葉姑姑第一個開口,一臉意味深長道:「大哥,小櫻,你們這埋得可真夠深的,人家上門了我們才知道。」
說著,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地嚷嚷開了。
「就是就是,這麼大事,也不早點說。」
「銀司郎你昨晚還說一個很優秀的年輕人,你管人林染叫一個很優秀的年輕人?你這謙虛也得有個限度吧!」
聽著眾人的話,遠山銀司郎和遠山櫻也是趕忙解釋:「真的就是先生和弟子的關係,沒你們想的那麼多,你們別瞎猜……」
這話,大家都不信。
和葉大姨直接道:「我看林先生看和葉的眼神可不像看學生,誰家先生會願意陪學生的一大家親戚又是吃飯又是喝酒,還從頭到尾笑眯眯的一點不耐煩都沒有。」
聽他這麼一說,大家都說開了。
「大姐說得對。」
和葉的小姨緊跟著接上話茬:「我剛才可看得真真的,林先生看和葉那眼神,柔得都快化開了,你們說是吧?」
幾個女眷齊齊點頭。
遠山銀司郎和遠山櫻面面相窺。
本來他們也沒想那麼多,但聽著親戚們的話,現在也忍不住多想了起來。
是啊,林染這麼一個世界級的大名人,為什麼就會收她們女兒當弟子?之前還沒在意,現在想想,這事本身就不太正常。
姑姑這時候也開口道:「哥,嫂子,我跟你們說句掏心窩子的話,這對和葉,對咱們家,都是天大的好事,你們可不能犯糊塗。」
「我們能犯什麼糊塗......」遠山銀司郎嘟囔了一句。
「不犯糊塗最好。」
姑姑往樓上看了看,把聲音放小道:「那我就直說了,以人林染現在的身份地位,他犯得著為了一個學生專程上門?還陪著三四十號不認識的人喝酒聊天?人家什麼大場面沒見過,圖什麼?」
這個問題一拋出來,大家就都安靜了。
是啊,圖什麼?
遠山櫻忍不住開口說:「可能……就是年輕人之間投緣吧,你們也知道,林先生身邊優秀的女性不少,前段時間報紙上還說,那位黛安娜王妃也對他……」
「那又怎麼了?」
姑姑一擺手,自信道:「咱和葉可不比誰差,論長相,論性格,哪樣輸給別人?」
姑父也幫腔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林染雖然是人中龍鳳,但也正是年少慕艾的年紀。和葉這孩子心思單純,待人真誠,說不定人家看上的就是這一點。」
到底搞文化的,說話就是有水平。
一句話既誇了和葉,又給林染的心思找了個合情合理的解釋,還不顯得自家人太主動,方方面面都照顧到了。
親戚們聽完紛紛點頭。
就是遠山銀司郎抽著煙,聽著親戚們你一言我一語,心裡很不是滋味。
倒不是他看不上林染,開玩笑,這要是都看不上,那全天下就沒有他能看上的人了。
他悶悶地吐了口煙:「你們這話說的,難不成還要我上趕著去賣女兒不成?」
「什麼賣女兒!說這麼難聽!」
小姨就不樂意了:「我們討論這麼多,首先一條肯定是要和葉自己喜歡,這是大前提。但你自己看看……」
她朝樓上努了努嘴:「剛才和葉那丫頭都把人往自己臥室裡帶了,你說她喜不喜歡?」
遠山銀司郎嘴角又是一抽:「那不是你們起鬨讓她帶上去休息的嗎......」
「我們起鬨歸起鬨,她要是不樂意,誰能拽得動她?」小姨一針見血。
聽的連遠山櫻都若有所思地往樓上看了一眼。
一眾親戚都在給夫婦倆出謀劃策。
遇到林染這麼一個要才華有才華,要長相有長相,要地位有地位的年輕人,而且和葉自己八成也喜歡,那說什麼也不能錯過。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一個小表弟聽著大人的談論,好奇的來了一句:「那服部哥哥呢?和葉姐姐不是和服部哥哥......」
話沒說完,他就被他老媽一巴掌拍在頭上。
哪壺不開提哪壺,沒看他們說半天,誰都沒有提服部平次這個人,甚至剛才在林染面前,誰也沒有提過這個名字。
在這件事上,所有人的默契出奇地一致。
原本他們對服部平次還算滿意
但現在林染一出現,他們頓時看服部平次就咋看咋不順眼了。
尤其是前面好多次家庭聚會,他們讓和葉把服部平次也叫來,結果對方總共就來過一次,還沒啥好臉,吃完飯招呼都沒打人就跑了。
以前他們還能用年輕人,按不住性子來解釋。
但現在和林染一比。
那真就是天差地別,比都沒法比。
一群人聊到最後,和葉姑姑看著遠山櫻,認真道:「這事能不能成,最後肯定要看和葉自己的意思。
但我這裡還是要說一句,這麼好的年輕人,要是錯過了,和葉以後再想遇到,可就難了。
咱們家現在既然有機會,那就得把握住。咱們做長輩的,不說幫忙,那肯定也不能拖後腿,你們心裡得有數。」
遠山銀司郎和遠山櫻對視一眼,心情複雜。
這怎麼聊著聊著,還真就成女婿上門了?
……
樓上。
和葉直接把林染扶進了自己臥室。
別看下面一群親戚聊了那麼多,好像兩個人馬上就要成了一樣,實際上,少女壓根就沒想那麼多。
武將向來都是一根筋。
自己先生因為幫自己,喝多了,把他帶回房間休息一下,有什麼問題嗎?
少女完全不覺得哪裡有問題。
林染被扶到床沿坐下,環顧了一圈,樂了:「喲,沒看出來,我家和葉還很有粉紅少女心嘛!」
「大大,你少貧嘴了,趕緊躺下歇會兒。」和葉沒好氣地把他按倒在床上,轉身去給他倒水。
林染仰面躺在那張軟乎乎的床上,然後側過頭,看著她忙前忙後,打趣道:「和葉,先生今天可是給你大面子了,你就不表示表示?」
「先生想要什麼表示?」
「叫聲好聽的。」
和葉難得沒有犟嘴,先生今天的表現,她很滿意,於是端著一杯溫水過來,誠懇道:「先生最棒了,弟子感激不盡!」
「就這樣?」
林染挑了下眉:「這也太敷衍了吧?先生我陪你家三四十號親戚喝了一中午的酒,從頭到尾沒給你丟過臉,你就一句先生最棒了把我打發了?」
和葉哼哼一聲:「那還要怎麼表示?」
林染聞著鼻尖的香味,喝的有點多,這會說話有點不過腦子,張嘴就來了一句:「起碼得磕一個吧。」
聞言。
原本還樂呵呵的少女,眼睛慢慢眯了起來。
林染感覺到了股殺氣,酒一下子就醒了不少。
壞!
自己這個弟子,雖然武力上比不過自己的雙花紅棍毛利蘭,但也差不到哪去,最起碼單殺他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書生是沒問題的。
「咳咳咳……」
他一把抓起旁邊那個半人高的粉紅小熊,直接蓋在自己臉上:「哎呀,先生喝得有點多,剛才說了什麼我怎麼不記得了......」
看著這一幕,和葉又好笑又好氣,同時又有點害羞。
那個小熊是她從國中就開始抱著睡的,每天晚上都要摟在懷裡才能睡著,小熊肚子上還有她蹭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印記,毛都有點被蹭平了。
此刻,少女才終於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一點不對。
她的閨房。
人生第一次進了除父母以外的異性。
雖然這個人是她先生。
但先生也是男人,而且是一個十八歲,和她一個年紀,長得很好看的男人。
「......」
看著大大咧咧的躺在自己床上,手裡抱著自己的小熊,腦袋在那裡拱來拱去的先生,少女臉上的溫度開始不受控制地往上飆。
好一會,她才平靜下來。
告訴自己,只是先生與弟子的關係而已……弟子照顧先生,天經地義,沒什麼好害羞的,對,就是這樣。
平復一下心情,和葉拉過書桌前的椅子坐下來,歪著頭看著床上那個微醺的先生,心情複雜道:「大大,謝謝……」
「謝什麼?」
「謝謝你願意應付我的那些親戚們。」
「那當然。」林染閉著眼睛,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先生不給你面子給誰面子?你可是我親生的開山大弟子。」
和葉:「……」
這說的好像自己是她女兒一樣。
不過她想了想,按「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的說法,從輩分上講,先生確實跟父親差不多……不對不對,這都什麼跟什麼。
少女吐槽道:「大大你喝多了,說話都不著調了。」
「先生清醒著呢。」
林染翻了個身,側躺著看她:「和葉,你那些親戚,對你都挺好的。」
和葉好奇:「大大怎麼知道的?」
「看出來的。」
林染打了個哈欠:「聊的時候他們總愛提你小時候的事,一提起你眼裡的笑都是真心實意的,騙不了人,你是被愛養大的孩子。」
聽著這番話,和葉一下沉默了。
因為林染說的很對,可是有人卻從來不這麼覺得,哪怕裝裝樣子都沒有。
一時之間,少女原本興奮的心情,一下子就變得不是那麼開心了。
她看了看床上那個抱著自己熊的人,又看了看自己那張被他占了大半的床,嘴唇張了張,最後什麼都沒說出來,只是嘟囔了一句:「大大,我去給你拿條濕毛巾……」
說完,少女就蹬蹬蹬地跑出門。
聽著腳步聲漸遠,林染把小熊往旁邊放了放,往枕頭上一靠,陷入了沉思。
好像真要壞。
和葉自己可能還沒發現,但她那群親戚,在他中午的一通自然的表演下,這會估計已經認定了他這個先生不是真先生了。
自己這次好像把自己的大弟子坑的有點狠。
想著,林染往旁邊的歪了歪頭。
住大弟子房間,睡大弟子的床,抱大弟子的熊,聞大弟子的味道。
嘖。
當先生的,可不能這麼搞。
這要是被和葉反應過來,會死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