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 章 這是那個先生?

2026-07-19 03:50:51 作者: 真的最愛吃西瓜
  門被帶上。

  房間裡又只剩下他一個人,林染往後一倒,仰躺在床上,聞著滿被子的陽光味,望著天花板發了好一會兒呆。

  然後,輕笑出聲。

  剛才的對視,他贏了,那個在永遠從容不迫、清冷如竹,八風不動的池波靜華,他的老師,在剛才兩人的對視中,先敗下陣來了。

  這對小男人來說,是莫大的驚喜。

  雖然只是一個小小的動作,但卻給了他一個信號,自己的進攻是有效的。

  這已經足夠了。

  要知道,他對主動追求女子這件事,其實並沒有太多經驗。

  因為無論是和大律師,還是學姐在一起的時候,他和她們其實都是雙向奔赴的,而在池波靜華面前,他就只剩下一腔情願。

  池波靜華從始至終看待他,都沒有把他當成一個男人,更多的是把他當成一個優秀的學生和晚輩。

  在她的目光里,林染能讀到的只有讚賞、關心,偶爾還有一點長輩式的無奈,唯獨沒有那種看異性的溫度。

  這就導致他前面積累下來的經驗,如今全都派不上用場了。

  「我就說我是個純情少年吧......」

  林染毫不要臉的嘟囔了一句,然後一個翻身從床上坐起,整個人鬥志昂揚。

  飯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

  做為一名數學家,他從來不會因為一道題比較困難,就變的畏手畏腳,不敢向前,反而越困難的題,他就越興奮,越想去征服她。

  更別說,他如今好像看到了解題思路。

  雖然只是一個小小的突破口,但有了突破口,就有了前進的方向。

  「數學女神保佑,請保佑你的信徒在前進的路上一帆風順,永不停止......」

  嘴裡做著禱告,林染人已經來到書桌前,從包里掏出寫有「春雪」大綱的本子和新的稿紙,在桌上攤開放好。

  沒辦法,他這個人信得女神有點多。

  做為一名地地道道的炎黃子孫,他對於這漫天神佛,向來是誰有用,他就信誰。


  沒有著急動筆,林染先是把大綱重新翻了一遍,然後又將這些天收集到的資料全都從包里拿出來,放在手邊,隨時準備派上用場。

  寫作就像砍柴。

  事先的所有工作都是在磨刀,只有刀夠鋒利,砍起柴來才會事半功倍。

  那些看似枯燥的案頭工作,恰恰是區別一個普通寫作者和一個真正作家的分水嶺。

  很多時候,做人做事,都是如此。

  臨陣磨槍,不快也光。

  就這樣認真的看了一個多小時的資料,感覺情緒差不多到位了,林染才坐直身體,深吸一口氣,提筆開寫。

  隨著藍色鋼筆沙沙的遊動,潔白的稿紙上出現一行行小字。

  【松枝清顯在學校里聽人談起戰爭,問他最親密的朋友本多繁邦,還記不記得當時的詳細情景。可是,繁邦也大都模糊了,只是朦朧地記得當時被帶到門口去看提燈遊行......】

  這一晚,他寫得有點嗨。

  之前在米花時,久久無法下筆的感覺,在來到大阪後,在見到想見的人後,仿佛煙消雲散。

  腦子裡一個個的靈感在瘋狂的往外蹦,跟開了閘的大壩似的,壓根停不下來,恨不得自己能再多長兩隻手。

  羨慕哪吒,三頭六臂。

  而在隔壁的池波靜華,同樣睡的很晚。

  一個人站在窗邊,像一尊沒有生息的石雕一樣,望著夜色,久久未動。

  而在她的面前的窗台上,一個白瓷小碟裝著一朵被摘下來的梔子花靜靜放在那裡,用水養著,大概能開個兩三天。

  ............

  次日是個大晴天。

  昨晚熬夜寫到三點多的林染,一覺睡到早上9點半才醒。

  本來還能繼續睡的,但答應自己的大弟子了,中午要去家訪,當先生的不能食言,所以只能打著哈欠從床上爬了起來。

  奶奶的,寫了大半個晚上的書,昨晚夢裡是《春雪》的情節。

  松枝清顯和聰子在他夢裡走來走去,還有一個看不清臉的女人站在雪地里回頭,他追了一晚上都沒追上。


  簡單洗漱一番,推門出去。

  雖然不是自己家,但林染不見外,客廳里沒找到老師人,就溜達著來到了院子裡。

  春天的風兒甚是喧鬧,撩得人心癢。

  一身黑色道袍的池波靜華正在滿院梔子花香中舞著劍,相較於林染那靠人吹捧的宗師風範,人這才是真的宗師風範,劍走輕靈,人隨劍動,一招一式都充滿了韻味。

  清冷的眉目加上手裡的劍,真正做到了一舞劍氣動四方,衣袖翻飛間,連落花都得繞著走。

  林染髮現了,池波靜華對黑白二色甚是喜愛,平日裡的穿衣打扮基本都是這個兩個顏色,可能是因為這兩個顏色簡單,比較符合她的性子。

  津津有味的觀賞了會,等她一套劍式走完,收劍歸鞘,小男人立馬鼓起掌來。

  「翩若驚鴻,婉若游龍。榮曜秋菊,華茂春松。」

  林染一邊鼓掌一邊往前走,嘴裡還殷勤道:「老師,您這劍舞得,我都想給您寫一篇《洛神賦》續集了。」

  池波靜華將劍放回劍架上,拿起搭在旁邊的白巾擦了擦手:「曹植寫的是洛神,不是舞劍的老太太。」

  「老太太?」

  林染先是詫異了一下她居然懂自己話里的意思,然後兩步湊到她跟前,一臉認真地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哪兒呢?我怎麼沒看見?我就看見一位仙子在院子裡練劍,還以為是嫦娥姐姐從月亮上下來串門了呢。」

  沒有女人不喜歡聽好聽的話。

  當然,前提是說話的人要是她們在意的人,否則再動聽的恭維,也不過是聒噪的噪音。

  池波靜華轉過頭,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昨晚幾點睡的?」

  「呃......」

  林染心虛地摸了摸鼻子:「也沒多晚......就......三點多吧。」

  「難怪。」

  「難怪什麼?」

  「難怪一大早就在這裡說胡話。」池波靜華繞過他往屋裡走,「熬夜傷神,你現在年輕,可能感受不到什麼,等上了年紀,身子骨難免會有影響。」

  「是是是,老師說的對,學生記住了。」

  林染樂呵呵的跟在後面,還不忘貧著嘴:「老師,我餓了,有吃的沒?」

  池波靜華腳步沒停:「你起得太晚,怕涼了,早餐就沒做你那份。」

  「啊?」

  林染一臉憂傷。

  池波靜華腳步卻一轉,朝廚房走去:「昨晚還剩些羊湯,可以給你下碗面。」

  小男人的臉立馬多雲轉晴,喜笑顏開地跟上去:「唉!我就知道老師最疼我了!麻煩再給我加兩個蛋,一個煎的,一個荷包的。」

  要求挺多。

  池波靜華沒說答應,也沒說不答應,只是走進廚房,自顧自開始做起了飯。

  林染也沒閒著,主動坐到灶台前幫著燒火,一邊往灶膛里塞柴一邊仰著頭跟老師聊天:「老師,您這羊湯是自己熬的?昨天晚飯我怎麼沒見著?」

  「昨天燉的,本打算當夜宵。」

  「那怎麼沒叫我?」

  「你昨晚從房間出來過嗎?」

  林染想了想,昨晚自己一回屋就扎進了稿紙堆里,寫到凌晨三點倒頭就睡,確實連廁所都沒出來上一趟,頓時訕訕一笑:「這不是寫得太投入了嘛。」

  面做得很快。

  熱氣騰騰的一大碗端到桌上,除了雞蛋外,湯里還有些羊雜碎,羊肚切成細絲,羊肝切成薄片,羊血切成小塊,全都在乳白色的濃湯里浮浮沉沉。

  對於林染這個肉食主義者來說,一口面,一口湯,一口雞蛋,一口羊雜,吃的賊香。

  他在那裡埋頭吃麵,池波靜華則從屋裡拿出兩盒打包好的禮品,放在桌旁。

  一盒是和果子,一盒是煎茶,都是大阪本地的名產。

  中午林染要去和葉家做家訪。

  雖說他的身份是和葉的先生,但畢竟也是晚輩,既然要上門,那就不能空手而去,會被人說沒有家教的。

  池波靜華知道自己這個學生昨晚熬到大半夜,這會兒才起,肯定不會記得準備這些,所以提前就幫他備好了。

  不是什麼貴重的禮品,但勝在體面,能代表心意。

  林染抬頭看見那兩盒禮品,愣了一下,然後一拍腦門:「壞了,我還真把這茬給忘了。」

  說著,他一臉感謝地看向池波靜華:「老師,還是您想得周到,這多少錢?等會兒我把錢給您。」

  這就是一句客套。

  兩個人都不差錢,更別說還是師生關係,老師幫學生準備一點上門禮,是情理之中的事,真要算錢反而生分了。

  但池波靜華可不慣著他,淡淡道:「好,等你走的時候,我會把你這段時間的住宿費、餐飲費、劍道授課費、禮品採購費,全部列個單子,你一次付清就好。」

  林染:「......」

  來真的啊?

  他悠悠地夾了塊羊肝塞進嘴裡,一邊嚼一邊吐槽:「老師,您這就不太善了~」

  看著少年那副鬱悶又不敢發作的表情,池波靜華端起茶杯遮住了嘴唇,清冷的臉上,一絲笑意微微閃過,轉瞬即逝。

  ..........

  吃過飯,已經10點多,收拾收拾,消消食,林染就拎著禮品出門了。

  昨天和葉已經把遠山家地址留給他了。

  別說,家訪這種事,林染只小的時候把人女孩子弄哭了,然後被老師上門過,為此還被老媽用拖鞋底子好一通暴揍,屁股腫了三天沒敢坐凳子。

  如今風水輪流轉,輪到他以先生的身份去登門拜訪,感覺還真不賴。

  遠山銀司郎做為大阪府警察本部的刑事部長,遠山家在大阪的條件不差,處於一個靠近市中心的二層小宅。

  還沒到跟前,林染遠遠的就看見門口有個少女正左轉右轉,急得馬尾都快豎起來了。

  「和葉?」

  林染疑惑地招呼了一聲。

  聽到聲音,和葉猛地抬頭,臉上沒有驚喜,反而一臉著急的跑過來,把他往路邊一拉。

  林染愕然:「啥情況?」

  「大大,你先聽我說......」和葉把他拉到路邊的電線桿後面,左右看了看,才無奈道:「今天人可能有點多。」

  林染好奇:「有點多是多少?」

  少女抿了抿唇,小心翼翼道:「有點多就是......我家親戚都來了?」

  林染:「???」

  這一下給他整得有點不會了。

  親戚都來了?什麼叫親戚都來了?是他理解的那個「都來了」嗎?

  他沉默了兩秒,轉身就走。

  「哎哎哎,大大!先生!別走啊!」和葉死死拽住他的胳膊:「你走了我可怎麼辦啊!」

  「你先鬆手。」

  林染面無表情地看著她:「我重新考慮一下我們的師徒關係還來不來得及。」

  「來不及了!」和葉哭喪著臉:「你都答應了的,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你還是我先生呢!」

  林染深吸一口氣,認命地停下腳步,轉過頭看著自己這個坑師的大弟子:「說吧,到底怎麼回事,不是說好的就你們一家三口、簡簡單單吃個便飯嗎?」

  少女也是一臉苦惱,把原委交代了個清楚。

  這事得怪她老爸。

  昨晚遠山銀司郎去他妹妹家,也就是和葉姑姑家參加親戚聚餐,一時高興喝多了酒,不小心跟她姑姑說漏了嘴,說和葉媽媽今天沒空,家裡要專門接待和葉的先生。

  這話一出,在場所有親戚都來了興趣。

  本來嘛,今天家庭聚餐,和葉這個向來最積極的丫頭居然沒來,就已經夠奇怪的了,現在又突然蹦出來個「先生」?

  姑姑就追問對方是。

  遠山銀司郎也知道自己說錯話了。

  在沒得到林染允許的情況下,他可不敢隨便拿林染的名頭在外面亂炫耀,只含糊地說是「一個很優秀的年輕人」。

  但不說還好,這一說,就更炸了。

  要知道,遠山銀司郎好說歹說,也是個刑事部長,什麼優秀的年輕人能當和葉的老師?而且看遠山銀司郎這個樣子,還很滿意對方的樣子。

  先生?

  我看是女婿還差不多!

  最關鍵的是,在遠山家的親戚們心裡看來,和葉的男朋友,一直默認是服部家的那個黑小子。

  雖說那孩子皮膚是黑了點,但人家好歹是大阪府警本部長的兒子,門當戶對,又是從小看著長大的,知根知底。

  可遠山銀司郎說起這位「先生」時的表情,明顯比對服部平次熱絡多了。

  這場家宴在一陣若有所思的氛圍中落幕。

  然後......

  今天中午,和葉的那些親戚,七大姑啊,八大姨啊,叔叔嬸嬸啥的,全都不請自來。

  要知道,和葉可很受兩家人喜歡。

  平日裡,和葉不管是去奶奶家,還是去姥姥家,那都是被一群親戚寵上天了都,現在知道和葉找男朋友了,還到了上門環節。

  那可不得過來把把關。

  可不是什麼年輕人都能配上他們家和葉的。

  「......」

  聽完事情經過,林染無力的揉了揉太陽穴:「所以我不僅要見你爸媽,還得見你一大家子的親戚?」

  「......嗯。」

  事發突然,和葉也沒來得及通知,只能在門口等,好當面說清楚,此刻聽到自家先生的話,愧疚得不行,小聲道:

  「先生,你要是覺得麻煩的話,要不先走?我去跟他們解釋......」

  「不。」

  林染放下揉太陽穴的手,搖了搖頭:「我的意思是......得加錢。」

  「唉?」少女呆萌地眨了眨眼。

  林染拍拍少女腦袋:「記得以後在你師祖面前,多說點你先生的好話,替你應付一大家子親戚的待遇,可不是誰都能享受到的。」

  講真的,這種待遇,目前也就鈴木家享受到了。

  除此之外,就只剩下馬上的遠山家了。

  和葉反應過來,眼睛一亮:「一定一定,先生您放心!以後在靜華阿姨面前,您就是天上有地上無、古今中外第一好先生!」

  「行了行了,馬屁少拍。」

  林染整了整衣領,拎起那兩盒禮品:「走吧,帶路,讓先生去會會你們遠山家的七大姑八大姨。」

  和葉看著自家先生那副「雖千萬人吾往矣」的氣勢,崇拜的不行。

  嗚嗚嗚,先生真好。

  以後再也不在靜華阿姨面前打他的小報告了......嗯,至少這個月不打了。

  .......

  遠山家。

  此刻院子裡兩家親戚坐了一片,彼此喝著茶、聊著天,表面上氣氛熱熱鬧鬧,但所有人的目光卻一直往大門口的方向瞟。

  遠山銀司郎和遠山櫻夫婦倆,一邊招呼著眾人,一邊心情複雜的對視了一眼。

  你說這事搞的。

  本來就是為了替女兒舉辦的一場謝師宴,結果陰差陽錯的就成了女婿頭次上門的陣仗。

  偏偏他們還不好說什麼。

  因為親戚們也都是好心,想幫著給和葉把把關,主要還是他們沒辦法把林染的身份說出來。

  遠山銀司郎借著添茶的功夫,湊到自家夫人身邊,壓低聲音:「老婆,你說閨女接到人沒有?林先生那邊......會不會不高興?」

  「我哪知道。」

  遠山櫻沒好氣地掐了他一把。

  「還不是都怪你,喝多了嘴上就沒個把門,要是閨女先生生氣了,你接下來一年就給我在沙發上睡吧。」

  遠山銀司郎被掐得齜牙咧嘴的,愣是沒敢還嘴。

  說話間,門口那邊傳來動靜。

  和葉先推門走了進來,院子裡眾人全部看了過去,緊接著就又齊刷刷的朝她身後看過去,一個少年郎的身影出現在他們的目光中。

  遠山銀司郎已經迎了上去。

  看到林染就歉意道:「林先生,實在抱歉,今天家裡親戚來得有點多,沒提前跟您說一聲......」

  林染微笑道:「沒事的叔叔,我已經聽和葉說過了,這事也是趕巧了,再說今天本身也是我叨擾了。」

  聞言,遠山銀司郎鬆了口氣。

  這下不用擔心睡沙發了。

  而就在遠山銀司郎心裡對林染感激不盡、越看越覺得女兒這個先生找得真好的時候,院子裡一群親戚對林染的第一印象,就沒那麼好了。

  倒不是說有什麼意見。

  主要是,那有女婿上門還戴著墨鏡,遮了大半張臉,整得跟有多大牌似的,這架子也太大了吧?

  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什麼路數啊......這年頭上門拜見長輩還戴墨鏡的?」

  旁邊的人趕緊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示意和葉還在旁邊站著呢。

  和葉的姑姑是干文化工作的,平時接觸媒體記者比較多,此刻看著和葉跟前的那個少年,莫名覺得有點眼熟。

  她下意識朝旁邊的遠山櫻小聲問道:「人都到家了,還不給我們說說這年輕人什麼來路?」

  遠山櫻見和葉把人帶進來,也知道肯定是解釋清楚了,同樣鬆了口氣,剛想回答,那邊林染就已經和遠山銀司郎聊完天,朝院子裡走來。

  和葉這一家子親戚確實挺多的。

  林染一眼掃過去,在場的長輩和晚輩加一塊,得有三四十號,此刻全都一眨不眨的盯著他。

  這場面,換一般的女婿來,估計腿都站不穩了。

  但林大作家是誰,什麼大場面沒見過,眼前這點親戚對他來說,就是小兒科。

  他抬手摘下墨鏡,露出那張掛著淡定從容笑容的臉,和在場眾人打了個招呼:

  「叔叔阿姨們,你們好,我是和葉的先生,林染。」

  和葉姑姑:「......」

  姑父:「......」

  大姨小姨:「......」

  舅舅舅媽:「......」

  在場的眾多親戚:「......」

  這張臉露出來的那一刻,原本對林染第一印象不是很好的眾人,全部集體失聲,石化當場。




  尤其他最後那句自我介紹。

  不是?

  這是那個先生?

  和葉是拜了一個什麼神仙老師?!

  而且,你是說,他們今天,是要過來考驗林染配不配的上他們家和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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