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二班教室內。
姓名布上的【周岑】沒有褪色。
衣領暗褐血跡仍留在旁邊。
兩者靠得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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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沒有任何一條記錄。
允許把血跡歸到這個名字下面。
張浩先讓現場人員封住試劑結果。
「只登記位置。」
「不要登記歸屬。」
來源登記法展開。
【記錄對象:舊校服衣領。】
【可辨內容:周岑。】
【相鄰痕跡:人血。】
【血跡來源:待查。】
最後兩個字落下。
橫痕盒與折角盒同時發出輕響。
兩張畢業合影里。
最右側仍然只有空白。
【江禾。】
【蔣禾。】
兩個姓名都沒有消失。
姓名上方。
卻沒有重新出現人影。
現實江禾坐在通訊屏幕前。
異常校服已經脫下。
右側身體仍能透出牆面。
他看見周岑的姓名布。
沒有說認識。
也沒有說不認識。
張浩把沈蘭口述重新調出。
沒有播放她說過的任何姓名。
只保留三項物件特徵。
左側內襯補線。
右袖暗紅色顏料。
書桌底下刻過名字。
隨後。
紙質維修單。
舊木箱校服。
無臉學生身上的異常校服。
以及衣領姓名布。
被分成四個畫面並列展示。
沒有箭頭。
沒有結論。
桌底深淺兩層刻痕仍單獨保留。
【蔣禾】與疑似【江禾】。
都沒有被併入這條衣物關係。
借條落款和現實江禾的左拇指紋。
也繼續作為衝突來源分開保存。
來源登記法自行多出一頁。
【記錄對象:畢業照缺席位置。】
【原始來源:班主任未受提示口述、紙質維修檔案、衣物實物。】
【當前可確認:缺席者衣物所屬姓名為周岑。】
【照片中實際站立者:待查。】
【借衣者真實姓名:待查。】
【現實江禾與照片人物關係:衣物離身後同步解除。】
張浩看完最後一行。
沒有修改。
「空位指向周岑。」
他說。
「可照片裡站過誰。」
「仍不能寫。」
「現實江禾被這件衣服借進了照片。」
「衣服一脫。」
「補位關係就斷了。」
教室後方。
無臉學生胸口的摺痕紙同時收緊。
空白姓名牌沒有出現文字。
右側空眼眶裡。
那點濕光開始向外鼓起。
先是一層眼白。
隨後是一枚黑色瞳孔。
左眼表面的濕黑也裂開一道細紋。
一滴黑水沿眼角滑下。
原有眼球沒有消失。
露出的虹膜卻與右眼變成了同一種灰色。
兩隻眼睛大小不同。
視線卻第一次落向同一處。
舊校服衣領。
直到姓名布被證物布蓋住。
它們才轉向無臉學生身下的舊木椅。
來源登記法記錄。
【記錄對象:無臉學生雙眼。】
【原始來源:缺席者衣物所屬關係形成。】
【修改痕跡:公開回答形成的左眼保留,右眼補全,視線目標改變。】
沒有一行記錄。
說那是周岑原本的臉。
可黑板上的問題變了。
原本的【這是誰?】從中間裂開。
下方【江禾】仍留在原處。
旁邊多出一行小字。
【已有回答。】
新的粉筆灰在上方聚攏。
【誰沒有來?】
攝影器材室內。
姓名板正面也浮出同一句話。
李薇薇看得懂問題。
卻看不懂下方顯出的三組姓名。
【江禾。】
【蔣禾。】
以及第三行空白。
空白右側。
出現一個方形印框。
姓名板背面殘缺的紅印。
正在向左生長。
上邊框。
左上角。
一條豎線。
只要再補最後一段。
整枚方印就會閉合。
陳鋒看向獨立計時器。
二十三時五十九分零八秒。
白牆裂口裡。
張浩的聲音斷續傳來。
「空位……周岑……」
「照片裡的人……待查……」
林夜走到姓名板前。
第三行空白已經滲出淺藍底色。
只要寫下兩個字。
再把姓名板翻面壓住方印。
這間教室的缺席記錄。
就可能在午夜以前被封住。
來源登記法從木板旁展開。
【可執行動作:補全缺席者姓名。】
【封存對象:畢業照空位。】
【首次封存時限:零時。】
【封存後修改權限:無。】
一名本地隊員看向林夜。
「還有四十秒。」
「物證已經對上了。」
林夜沒有拿筆。
「對上的是衣服。」
「失蹤經過還沒有。」
「沈蘭只說他沒站進隊伍。」
「沒人看見他去了哪裡。」
陳鋒道:
「寫進去會怎樣?」
「會把周岑變成照片裡那個穿衣服的人。」
林夜看著第三行空白。
「這和先前把江禾按進去。」
「沒有區別。」
二十三時五十九分三十二秒。
紅色方印只差最後一橫。
李薇薇用左眼看向摺痕紙。
代表無臉學生的幾張紙。
全部向下彎曲。
沒有朝向姓名板。
也沒有朝向高三二班空桌。
摺痕指向舊木椅下方。
「查椅子。」
她道。
白牆外。
張浩聽見後立即讓羅誠轉動檢查鏡。
鏡面越過無臉學生垂下的褲腳。
照向舊木椅底部。
兩隻剛剛對齊的眼睛。
也同時向下轉動。
王猛仍壓著堵位課桌。
掌心黑印沒有繼續鬆開。
桌腿下的蒼白手掌。
還貼著剩餘四根手指。
椅面背後沒有姓名。
只有一道被灰塵遮住的白漆編號。
夾具掃開浮灰。
露出四個舊字。
【禮堂備用。】
木椅右後腿上。
還有一道很深的拖痕。
拖痕從椅腳向上延伸。
到座板下方時中斷。
中斷位置。
粘著一小片已經變黑的布纖維。
顏色與藍白校服不同。
只能說明拖動這把椅子的人。
還接觸過另一件衣服。
張浩沒有判斷布料屬於誰。
「只記錄動作。」
他說。
「有人拖動過它。」
無臉學生的右手抬起。
沒有指向自己的姓名牌。
它抓住舊木椅邊緣。
五根手指向後收緊。
做出一個拖動動作。
椅腳沒有移動。
貼在它身上的衝突摺痕卻全部向後傾斜。
方向穿過白牆。
越過攝影器材室。
指向舊教學樓外側。
清河一中的舊禮堂。
二十三時五十九分五十六秒。
姓名板背面的方印只剩最後一線空白。
陳鋒道:
「決定。」
林夜仍沒有寫下周岑。
「先找他最後拖走了什麼。」
「空位可以保留。」
「人不能替衣服歸位。」
零時。
獨立計時器跳過最後一秒。
姓名板上的第三行空白立刻合攏。
姓名沒有出現。
一層黑漆覆蓋了第三行。
背面紅色方印也停止生長。
缺失的最後一橫。
變成一道向下裂開的縫。
第一次封存機會結束。
來源登記法生成記錄。
【執行結果:未補名。】
【封存狀態:失敗。】
【失蹤動作:繼續。】
攝影器材室里的三腳架猛地轉向地面。
高三二班內。
無臉學生抓著舊木椅。
兩隻眼睛同時望向地下。
下一刻。
舊禮堂方向。
傳來一聲快門。
咔嚓。
隨後是第二聲。
第三聲。
聲音不在禮堂舞台。
也不在觀眾席。
它從更深的位置傳來。
一聲接一聲。
沒有停頓。
指揮中心的聲紋記錄不斷增加。
直到第四十六道獨立波形。
最後一聲快門落下。
舊禮堂地下。
傳來一把木椅被拖動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