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開門聲。
陳陽抬頭看了過來。
「怎麼回來這麼晚?」
「臨下班又接了個任務。」
陳海換好鞋,向屋裡看了一眼。
「祁同偉還沒到?」
「分局有個案子,他說處理完就過來。」
(請記住 台灣小說網超順暢,🅣🅦🅚🅐🅝.🅒🅞🅜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陳陽把菜葉放進盆里。
「現在當了局長,想見他一面都得提前約。」
話里雖然抱怨,臉上卻沒有多少不滿。
祁同偉剛到分局時,手裡的工作並不好開展。
前任留下了不少問題,幾個副職也各有關係。
祁同偉沒有急著調整人,先抓了兩起積壓案件,又親自帶隊整治轄區治安。
幾個月下來,局裡的幹部已經認可了他。
職位穩住以後。
祁同偉和陳陽的關係也更近了。
兩個人最近一直在商量結婚。
陳岩石和王馥真沒有反對。
祁同偉出身普通,家裡幫不上什麼,可人肯吃苦,也知道上進。
陳岩石真正看重的正是這點。
陳海走進客廳,在父親對面坐下。
陳岩石關掉電視。
「最近工作怎麼樣?」
「還行。」
「還行是什麼意思?」
陳岩石皺了皺眉。
「當了副局長以後,是不是有人不服你?」
陳海沒有隱瞞。
「院裡有人說我靠著您的關係上位。」
「還有人說,您剛退休,我就升職,肯定是提前安排好的。」
陳岩石把報紙折好,放到一旁。
「他們說錯了嗎?」
陳海怔了一下。
「您也這麼認為?」
「沒有我,你會不會升得這麼快?」
陳岩石問得很直接。
「你業務能力不差,履歷也夠,可省檢察院比你優秀的年輕幹部不止一個。」
「院裡討論你的任命時,難道沒人考慮你是我的兒子?」
陳海沒有接話。
這個問題沒法否認。
陳岩石繼續說道:「既然享受了關係帶來的便利,就別怕別人議論。」
「你要做的不是到處解釋,而是把案子辦好。」
「別人說一年,你就認真干一年。說三年,你就干出三年的成績。」
「等所有人都挑不出工作上的問題,這些話自然會少。」
陳海還是有些不服。
「可不管我做什麼,他們都先看我的父親是誰。」
「那是因為你還沒做出讓他們閉嘴的成績。」
陳岩石沒有給兒子留面子。
「一個反貪局副局長,算不上什麼大官。」
「你現在最危險的不是別人議論,而是自己先把這個位置看重了。」
「真覺得受了委屈,可以回基層重新干。」
陳海被噎得說不出話。
陳陽端著菜走過來,忍不住替哥哥解圍。
「爸,陳海已經夠努力了,您就不能少訓兩句?」
「高老師都當上公安廳長了,漢東大學出來的人本來就有前途。」
「陳海升個副局長,有什麼奇怪的?」
陳岩石看向女兒。
「高育良當廳長,是他的能力,也是組織安排。」
「陳海升職,是檢察院的決定。」
「你把兩件事放到一起說,外面的人聽見以後,只會更加認定陳海靠關係。」
陳陽馬上閉上了嘴。
陳海卻聽出了另一個意思。
高育良當上公安廳長以後。
他這個學生的身份已經變得敏感。
再加上樑程那層同學關係,別人很難把他的升職當成普通任命。
王馥真從廚房走了出來。
「回家吃頓飯,你非要把檢察院那套搬回來。」
「兒子剛下班,讓他先喝口水。」
陳岩石拿起茶杯。
「我是在提醒他,別剛坐上副局長的位置,就不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
陳海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我知道您擔心什麼。」
「季檢察長和您的關係本來就不好,現在您退休了,他肯定要重新調整反貪局。」
「我又是高老師的學生,還是梁程的同學,他恐怕已經把我看成梁群峰的人了。」
陳岩石抬起頭。
「季昌明找你了?」
「還沒有正式談。」
陳海把下班前的事情說了一遍。
「省政府下周召開政法經費協調會,季檢察長讓反貪局準備材料,還點名讓我親自送過去。」
「他說要當面聽匯報。」
陳岩石沉默了一會兒。
季昌明很少單獨接觸陳海。
以前有陳岩石在院裡,兩人遇到涉及反貪局的事情,通常由分管副檢察長出面。
現在突然點名,不可能只是為了幾份數據。
陳陽有些好奇。
「省政府為什麼突然管檢察院的經費?」
「經費本來就歸省政府管。」
陳海喝了一口水。
「問題是鍾和平親自主持。」
「省法院和司法廳都會去,公安廳卻不在名單里,省委政法委也沒有收到通知。」
陳岩石馬上問道:「誰告訴你的?」
「反貪局長說的,通知已經發到院裡。」
陳海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出了自己的擔憂。
「現在鍾和平和陸康城已經開始爭了。」
「梁群峰和高老師都站在陸康城那邊,季檢察長卻跟梁群峰發生過衝突。」
「鍾和平突然召集這場會,很可能是想爭取季檢察長。」
客廳里安靜下來。
陳陽也放下了手裡的盤子。
她雖然不在政法系統,卻知道省里的局面已經變了。
趙立春倒下以後,鍾和平與陸康城之間的競爭越來越公開。
高育良執掌公安廳,陳建國進入省委常委,梁群峰又握著省紀委。
陸康城在政法口占據了明顯優勢。
鍾和平想扳回一局,只能從法院和檢察院下手。
陳海沉聲說道:「我現在最擔心的是,季檢察長把我當成梁群峰安插在反貪局的人。」
「如果他靠向鍾和平,我以後在院裡的日子不會好過。」
「就算不調整我的職務,也可以不讓我碰重要案件。」
陳岩石臉色沉了下來。
「你先把一個問題弄清楚。」
「你是誰的人?」
陳海沒有猶豫。
「我不是誰的人。」
「那你怕什麼?」
「別人怎麼判斷,不是我能決定的。」
「你當然能決定。」
陳岩石拍了拍桌上的報紙。
「案子到了你手裡,該立案就立案,證據不足就繼續查。」
「高育良給你打電話,不能改變證據。梁程找你吃飯,也不能改變程序。」
「只要你守住這一點,季昌明遲早會看明白。」
陳海低聲說道:「可官場上不是只看工作。」
「所以你更不能急著站隊。」
陳岩石語氣嚴厲。
「鍾和平剛到漢東,需要幹部支持。」
「陸康城和梁群峰經營多年,也不會把政法口輕易讓出去。」
「你一個反貪局副局長,摻和進去能得到什麼?」
「他們贏了,不會因為你搖旗吶喊就多給你一個位置。」
「他們輸了,你卻可能第一個被清出去。」
陳陽聽到這裡,也有些擔心。
「那高老師那邊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