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拉克咆哮著，雙頭龍噴出大片的黑霧，試圖阻擋曹昆的視線。
曹昆站在原地，並沒有急著追擊。
他看著那團再次恢復原狀的黑影，眉頭微微皺起。
呼——！
原本四散瀰漫的黑霧，突然改變了流向。
它們不再向外擴散，而是像被拔掉了塞子的浴缸水一樣，瘋狂地向著瓦拉克的中心匯聚。
不僅僅是房間裡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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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破碎的屋頂，可以看到外面的夜空也在扭曲。
整個恩菲爾德鎮的夜色，仿佛都被這棟房子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漏斗。
無窮無盡的陰氣和黑暗，穿牆過戶，甚至無視了空間的距離，源源不斷地注入瓦拉克那殘破的軀體。
「滋滋……」
瓦拉克身上那些被雷電轟出的缺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原本虛幻的影子，迅速變得凝實，甚至泛起了一層類似黑曜石般的金屬光澤。
雙頭龍被轟碎的腦袋重新長了出來，而且比之前更大，更猙獰。
那股剛剛才被打壓下去的威壓，不僅恢復了，甚至還在節節攀升。
甚至蓋過了曹昆身上的金光。
曹昆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看著四周源源不斷湧來的黑氣，眼神變得有些凝重。
「原來如此。」
曹昆低語，「這就是你的底牌。」
他看穿了。
電影裡的規則在這裡並不完全適用。
僅僅知道一個名字，或許能對它造成干擾，但絕不可能直接將其放逐。
真正的瓦拉克，是依託於某個範圍內的黑暗。
只要這個範圍內還有黑暗，它就有源源不斷的能量補給。
它就是不死的。
想要殺它，除非瞬間驅散掉整個恩菲爾德鎮的黑暗，甚至是更遠的範圍。
哪怕是九品大天師，也做不到這種改天換地的事。
「耗死我？」曹昆冷哼一聲。
「哈哈哈哈……」
瓦拉克感受著體內充盈到快要溢出的力量，再次發出了狂笑。
那笑聲震得僅存的幾根房梁都在顫抖。
「看懂了嗎？東方人。」
騎在龍背上的孩童黑影，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曹昆。
「我是黑夜的君主，是陰影的主宰。」
「你的雷電確實厲害，你的金光確實討厭。」
「但那又如何？」
瓦拉克的聲音充滿了戲謔和殘忍：
「你是人，你的力量有限。」
「而我，背靠著無盡的深淵。」
「你也累了吧？你的光芒開始暗淡了。」
它伸出一根手指，指著曹昆：
「哪怕你殺我一千次，我還是會站起來。」
「而你，只要失誤一次，就會萬劫不復。」
「放棄吧，跪下來，獻上你的靈魂，我會讓你死得痛快一點。」
面對瓦拉克的叫囂，曹昆臉上的凝重反而消失了。
他鬆開了緊握的拳頭，甚至連雷擊桃木劍都收回了系統空間。
那尊三米高的巨人身軀，微微放鬆了緊繃的肌肉。
「永生？」
曹昆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眼神冰冷如刀：
「不過是借著地利，賴著不走的寄生蟲罷了。」
「你以為背靠黑暗我就拿你沒辦法？」
曹昆緩緩抬起雙手。
十指變幻，並未動用任何法器。
而是在胸前，結出了一個極其古奧、極其繁複的手印。
曹昆雙手十指微動，中指、無名指、小指交叉緊扣。
食指指尖相抵，大拇指亦相抵，虛握成圓。
獨鑽印。
「臨！」
一個古老的音節，從曹昆的喉嚨深處迸發而出。
這聲音並不震耳欲聾，卻仿佛穿透了萬古的歲月，跨越了無盡的時間長河。
它像是混沌初開時響起的第一聲鐘鳴，又像是大道法則在虛空中留下的迴響。
帶著一種至高無上、鎮壓一切的太古威嚴，降臨在這破敗的二樓走廊。
「嗡——！」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停止了流動。
空氣中漂浮的灰塵、雨滴，甚至連那翻滾的黑霧，全都定格在了半空。
瓦拉克驚恐地發現，那些源源不斷注入它體內的黑暗能量，像是被一把無形的利刃，瞬間斬斷。
它與這片天地的聯繫，被強行剝離了。
「轟！」
與此同時，一股難以形容的恐怖力量，憑空灌入曹昆的體內。
九字秘術，臨字訣——身心穩定，臨事不動容，保持不動不惑之意志，結合天地之靈力。
這是真正的「降神」之力，遠超之前的請神術。
曹昆那已經高達三米的巨人身軀，猛地一顫。
哪怕他擁有《紫霄雷龍道體訣》四重的強悍肉身，哪怕此刻處於《北斗大神咒》的強化狀態……
他依然感覺到全身的肌肉、骨骼、經脈，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個氣球被強行灌入了整條江河。
身體仿佛隨時都會被這股狂暴的力量撕裂。
「哼。」
曹昆悶哼一聲，強行壓下體內翻江倒海的劇痛。
雖然身形沒有再繼續變大，但他周身散發出的氣息，卻呈現出幾何級數的暴漲。
原本護體的金光，此刻凝練得如同實質般的黃金鎧甲。
紫色的雷霆在他周身遊走，不再是散亂的電弧，而是化作了一條條清晰的雷龍虛影。
自身修為、金光咒、請神術、北斗大神咒、臨字秘。
五重力量疊加！
此刻的曹昆，威嚴、神聖、不可直視。
他就像是一尊真正降臨凡間的太古神祇，俯瞰著腳下的螻蟻。
「咚！咚！咚！」
一股無形的威壓，以曹昆為中心，向著四周轟然擴散。
那是生命層次的絕對壓制。
躲在角落陣法里的艾德、羅琳，還有佩吉一家，只覺得雙膝一軟。
這種壓力不是作用在身體上，而是直接作用在靈魂深處。
那是凡人面對真神時，本能的敬畏與臣服。
沒有人能站得住。
哪怕意志最堅定的艾德，也在這一刻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
眾人齊齊跪倒在地，頭顱深深低下，甚至不敢抬眼去直視那道金色的身影。
整個空間裡，只有瓦拉克還勉強懸浮在空中。
但它的雙頭龍在顫抖，它的孩童本相在扭曲。
那張沒有五官的臉上，雖然看不出表情，但那股濃烈到極點的恐懼，卻怎麼也掩飾不住。
曹昆緩緩抬起眼皮。
那雙紫金色的眸子，冷漠地注視著面前的魔神投影。
「能讓我用出『臨』字秘。」
曹昆的聲音如同天音，在瓦拉克的靈魂中炸響：
「你足以自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