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族使者的臉色變了又變。
他咬了咬牙,拱手道:」大長老說得是。那本使就先告辭了,三天之後,靜候血族佳音。」
他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時又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蘇徹。
蘇徹正拉著雲瑾的袖子說什麼,雲瑾面無表情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那一幕看上去就像一個孩子在跟姐姐撒嬌。
使者嘴角扯了一下,轉身大步離去。
腳步聲消失在長廊盡頭,大殿裡的氣氛才鬆弛下來。
血冥沒有多說什麼,宣布散會。
長老們三三兩兩地往外走,低聲議論著什麼。
蘇徹挽著雲瑾的手臂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散了散了,走走走,回去吃飯。」
血岳路過他身邊時停了一下,欲言又止。
最終還是嘆了口氣,搖著頭走了。
血厲走過來,拱了拱手,面帶微笑。
」少族長今日在殿上的表現,倒是讓人印象深刻。」
蘇徹笑呵呵地擺手:」二長老客氣了。我就是個廢物,多虧了夫人和大長老撐場面。」
血厲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少族長過謙了。」
兩人客客氣氣地告別。
等血厲走遠了,蘇徹臉上的笑容才慢慢收了起來。
不是消失,是變了。
從嬉皮笑臉變成了某種不太好形容的表情。
雲瑾看了他一眼。
」怎麼了?」
」沒什麼。」蘇徹恢復正常,笑嘻嘻地摟住她的胳膊。
」就是覺得那個鬼族使者有點意思,他來之前,肯定沒想到會挨你一下。」
」他凶你了呀,沒殺他我已經很克制了......」
」夫人威武,仙福永享,壽與天齊......」
「貧嘴......」
......
兩人並肩走出大殿。
血族王府占地極廣,亭台樓閣錯落有致。
因為有神界賜福,所以這一切不是那麼虛幻。
兩人已經在此生活了幾個月了。
迴廊兩側種著血靈花,花瓣是暗紅色的,在傍晚的光線中像一地的碎血。
路上遇到幾個年輕族人。
他們看見蘇徹,遠遠地就低下了頭,但眼神里的鄙夷藏不住。
」少族長。」有人勉強行了禮。
」恩。」蘇徹熱情地揮手。
那幾個年輕人加快腳步走了,像是怕沾上什麼晦氣。
蘇徹完全不在意。
他甚至哼起了小曲,走路的步伐都帶了幾分輕快。
這讓他想到了之前剛從下界飛升上界時,到了蘇家的模樣。
也是各種被人瞧不起。
一模一樣的套路,蘇徹都習慣了。
雲瑾走在旁邊,安靜得像一截影子。
」夫人,今天晚上吃什麼?」
」你想吃什麼?」
」血靈羹。你上次做的那個,放了兩顆凝靈果進去的那個,特別好吃。」
」好。」
」再加個靈烤魚唄?」
」行。」
」再來一壺......」
」你昨天喝了半壺靈髓酒,今天不許喝了。」
蘇徹的嘴閉上了。過了兩秒又張開:」那來杯靈花茶?」
」可以。」
」夫人最好了!」
......
兩人一路閒聊著走回了住處。
王府後院有一片獨立的小院,是蘇徹和雲瑾的居所。
院子不大,但布置得很舒服。
廊下掛著兩盞血玉燈籠,院中有一棵老血靈樹,樹下放著一把搖椅。
蘇徹一到院子裡就往搖椅上一躺,舒服地嘆了口氣。
雲瑾走進廚房。
不一會兒,灶火的光從廚房窗戶里透出來,伴隨著輕微的鍋鏟聲。
堂堂一位帝尊境巔峰的強者,居然在給一個歸元境的廢柴燒飯。
......
蘇徹躺在搖椅上,看著血靈樹的枝葉在風中晃動。
然後他閉上了眼睛。
意識沉入體內。
眼前的景象完全變了。
他的體內是一片廣袤的空間。
經脈如同河流般縱橫交錯,靈力在其中流淌。
但與眾不同的是,他的經脈中不只有靈力。
還有血。
暗紅色的血毒在經脈中緩緩流轉,像一條沉睡的蛇。
這血毒曾經是致命的隱患。
但之前有了崑崙古玉和神界賜福的原因,將血毒壓制並融合。
血毒不再是毒,而是化為了他力量的一部分。
煞血魔神血脈便是他開啟的第二血脈。
蘇徹看著經脈中暗紅色的血毒,嘴角微微上揚。
這東西當初差點要了他的命,現在卻成了他最大的底牌之一。
意識繼續深入。
在經脈深處,在靈力與血毒交匯的地方,有一團模糊的影子。
那影子像是縮在黑暗中的一個老人,氣息深沉而古老,像一口枯井。
」冥淵。」蘇徹在意識中喊了一聲。
影子緩緩凝聚,化為一個半透明的人形。
」在異族過得習慣嗎?」冥淵的聲音在蘇徹意識中響起。
」還可以,現在每天隨心所欲,不再像在人族那樣受氣了!」
」那你就這麼使喚雲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