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火苗極小,只有豆粒大小,顏色是金紅色的,像是燒融了的黃金凝成的一滴淚。
它出現的一瞬間,大殿內的溫度沒有任何變化。
但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從靈魂深處湧出的壓迫感。
火苗穿過大殿二十丈的距離,無聲無息地落在鬼族使者的衣袍上。
嗤。
沒有火焰蔓延,沒有煙霧升騰。
那一小片衣袍連同內襯直接化為灰燼,在使者左肩處燒出了一個拳頭大的窟窿。
鬼族使者慘叫一聲,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他低頭看到自己肩膀上那個冒煙的窟窿,臉色瞬間煞白。
那不是普通的火。
那火燒穿衣袍的時候,他甚至沒感覺到熱度。
但他的靈魂在那一瞬間像是被什麼東西攥住了,一股從骨子裡滲出來的恐懼讓他後背的冷汗瞬間濕透了衣衫。
南明離火。
天災異榜怪火榜第九位。
重生法則之火。
鬼族使者認出來了。
他之所以認得,是因為這東西在鬼族的典籍中有記載。
是人族十大勢力之一,巡天閣朱雀殿的最強火焰!
」你......」使者指著雲瑾,嘴唇哆嗦。
雲瑾終於看了他一眼。
她的眼睛很黑,黑得像深淵,看不見底。
那一眼裡沒有任何情緒,沒有憤怒沒有殺意沒有嘲弄,什麼都沒有。
就像看一隻螞蟻。
」他再凶你也別怕。」她說,聲音清冷如泉,」有我在呢。」
這句話是對蘇徹說的。
但鬼族使者聽著,感覺自己後脖頸的汗毛全豎起來了。
他不僅怕那一縷火,更怕這個女人。
這個女人的壓迫力,跟鬼主也不遑多讓。
帝尊境。
這個女人居然是帝尊境!
鬼族使者是破虛境後期的修為,在鬼族已經算得上高手。
但帝尊境對他來說,就像天上的月亮,看得見摸不著,差距大到連仰望都覺得脖子酸。
而且不止是帝尊境。
那縷南明離火中,蘊含的法則之力讓他有一種直覺。
如果這個女人想的話,她可以在一瞬間把他燒成灰,連同靈魂一起,燒得乾乾淨淨。
滿殿的血族長老們也都安靜了。
他們知道雲瑾很強。
但平時這個女人存在感太低了,她總是安安靜靜地坐在蘇徹身邊,不說話不出頭,像一個好看的擺設。
此刻他們才想起來,這個」擺設」是帝尊境。
帝尊境什麼概念?
整個血族只有大長老血冥一個人達到了這個境界。
而雲瑾才多大?
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的模樣。
血厲的眼睛眯了起來。
他重新審視了一下雲瑾,又看了看縮在她身後的蘇徹,嘴角微微抽搐。
鬼族使者穩了穩心神,強行壓下心中的恐懼。
他到底是鬼主身邊的人,不至於被一縷火嚇破膽。
」少夫人好手段。」他擠出一個笑容。
」不過本使奉鬼主之命前來交涉,少夫人這般對待使者,恐怕有失血族的待客之道。」
雲瑾沒理他。
蘇徹從她身後探出頭來,笑嘻嘻地說。
」你別生氣啊,我夫人脾氣不太好。不過她說的對,你別凶我,你凶我她就打你。」
鬼族使者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血岳終於忍不住了,低聲嘟囔了一句。
」少族長,您好歹也是歸元境修士......」
」歸元境怎麼了?」蘇徹理所當然地說,」歸元境就不能怕疼了?他可是比我高了整整一個大階的破虛境超級強者!」
血岳:」......」
在場的,除了蘇徹自己,哪個不是天君境或者聖王境。
甚至還有帝尊境的大長老。
你在這麼多強者面前,說一個破虛境是超級強者,你賤不賤啊.....
......
血冥在這時候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有一種讓人不自覺安靜下來的力量。
」使者遠道而來,血族自然以禮相待。但靈礦城池之事,非同小可。三天之內,血族會給鬼主一個答覆。」
他頓了頓,目光平靜地落在使者身上。
」不過有一件事本座需要說清楚。
少族長和少夫人無論做了什麼,都是血族內務。
使者若覺得不滿,可以回去告訴鬼主。
但若有人在血族大殿上對少族長不敬......」
他的氣息釋放了一絲。
就一絲。
帝尊境的氣息如同一座無形的大山壓下來,鬼族使者的膝蓋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他身後的隨從更慘,直接被壓得臉色發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那就別怪血族不懂規矩了。」
血冥說得很慢,每個字都像是在敲擊著鬼族使者的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