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真正的痛苦開始了。
燭龍之心在他體內紮根的瞬間,一股灼熱到仿佛要將他的血液煮沸的力量,從他的心臟中噴薄而出,沿著他的血管網絡,如同無數條燒紅的鐵索,蔓延至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皮膚表面開始浮現出一道道暗紫色的紋路,如同血管般凸起、蔓延,在皮膚下蜿蜒遊走,仿佛有一條條細小的龍蛇在他的體內鑽行。
那些紋路每經過一處,那一處的肌肉便開始劇烈地痙攣、膨脹、收縮,骨骼發出咔咔的脆響,仿佛在被某種力量強行重塑。
阿棄咬緊牙關,牙齦已經滲出血來,但他死死地撐著,沒有讓自己昏過去。他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但他仿佛感覺不到疼痛一般——因為相比於體內那股焚心蝕骨的灼痛,掌心的那點刺痛根本不值一提。
他的身體開始冒出蒸騰的熱氣,皮膚表面的溫度急劇升高,汗水剛一滲出就被蒸發殆盡。
他體內的血液在燭龍之心的驅動下,開始以一種超越常理的速度循環再生,每一次循環都在淘汰舊的血細胞,生成新的、蘊含著龍族力量的血液。
骨骼在重塑,經絡在拓寬,臟腑在強化——他整個人,從內到外,正在經歷一場徹底的、脫胎換骨般的蛻變。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個時辰,也許是半天——那股灼痛終於開始緩緩消退。阿棄身體表面的暗紫色紋路也逐漸淡化,隱入皮膚之下,仿佛從未出現過。
他癱倒在床上,渾身濕透,如同剛從水裡撈出來一般。他的呼吸急促而紊亂,但目光卻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明亮。
他緩緩抬起右手,握緊拳頭。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體內那股新生的力量正在血脈中奔騰湧動,如同一條剛剛甦醒的幼龍,在他的體內伸展著筋骨。
他翻身坐起,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原本瘦削蒼白的手臂,此刻已經變得線條分明,皮膚下隱約可見流暢的肌肉輪廓。
他深吸一口氣,能感受到空氣中最細微的靈能波動,甚至能聽到院牆外樹葉摩擦的沙沙聲。
他抬起頭,看向龍伯淵,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激動:「二舅公……我成功了。」
龍伯淵看著他,目光中帶著一絲滿意,也帶著一絲複雜。他緩緩點了點頭:「不錯。你沒有讓老夫失望。」
阿棄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夜風拂面而來,帶著庭院中花草的清香。他抬頭望向夜空,目光中閃爍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不再是那個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的阿棄了。
「以後我叫龍泣,不再是阿棄。」
龍伯淵笑著看著眼前這個不再瘦弱的孩子,「好,不愧是有我龍家血脈的孩子。」
這時龍泣轉頭看著龍伯淵,「二舅公,我有點餓了。」
「餓了?好.....餓了好啊!!」
「哈哈哈哈!!」
三日後的傍晚,暮色漸沉,龍家莊園華燈初上。
一輛黑色的靈能轎車緩緩駛過莊園大門,沿著主幹道平穩前行,最終在主樓前的庭院中停下。
車門打開,龍伯淵率先走了下來。他依舊是那副沉穩從容的模樣,但眉宇間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得意之色。
他轉過身,看向車內。
隨後,一道身影從車中走出,穩穩地站定在庭院的地磚上。
那是一個身材修長的少年。他穿著一件裁剪合體的衣裳,腰背挺直,步伐穩健。
原本瘦削單薄的身形此刻已經有了流暢的肌肉線條,雖然算不上魁梧,但那種從骨子裡透出的力量感,與三天前那個瑟縮在角落裡的流浪少年判若兩人。
五官依舊是那張與龍清漪相似的臉,但輪廓線條比之前更加分明,下頜線清晰利落,原本凹陷的雙頰也已經飽滿起來。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那雙曾經躲閃、怯懦、不敢與人直視的眼睛,此刻清澈而明亮,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穩,隱隱有精芒流轉,以及身上時不時散發而出的龍威。
他站在暮色中,微風吹動他的衣擺,整個人散發出一種與往日截然不同的氣質。
龍泣。
他抬起頭,望了一眼面前那座燈火通明的龍家主院,目光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感慨,有期待,也有一絲壓抑不住的鋒芒。
龍伯淵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中帶著一絲自豪:「走吧,讓你外公他們看看——現在的你。」
龍泣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然後邁開步伐,跟在龍伯淵身側,大步朝著主樓的大門走去。
此刻,大廳內,龍震霆正坐在主位上喝茶,歐陽凌音在一旁翻閱著一本古籍,龍昊和龍黎幾個小輩正百無聊賴地坐在下首,詢問夜冥一些有關戰鬥的事情。
當龍伯淵帶著龍泣踏入大廳的那一刻,廳內的談話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集中在了龍泣身上。
龍黎手中的茶杯差點沒端穩,瞪大了眼睛看著門口那個身形挺拔、氣度沉穩的少年,嘴巴張了張,半晌才憋出一句話:「臥槽……這誰?」
龍昊雖然沒有像弟弟那樣失態,但目光中也閃過一絲明顯的驚訝。他仔細打量了龍泣幾眼,然後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角落裡還在削蘋果的夜冥。
(「他這幾天做了什麼,好霸道的氣息。」)
龍震霆放下茶杯,目光在龍泣身上停留了許久,目光又看向自己的二弟。
「阿棄這是怎麼了。」
龍震霆嘴角微微揚起,「當然是覺醒了。」
看著龍震霆那不可思議的目光,他內心更加的得意。
「既然回來了,就先吃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