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龍家莊園的大部分燈火已經熄滅，只有書房的窗戶還透出溫暖的橘黃色光芒。
夜冥推開書房的門時，龍震霆正坐在書桌後，目光有些出神地望著窗外的夜色。聽到開門聲，他回過神來，放下茶杯，朝夜冥招了招手：「來了？坐吧。」
夜冥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沒有急著開口，而是先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端起來聞了聞，然後小口啜飲了一口，贊了一句：「好茶。」
龍震霆笑了笑，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疲憊：「小冥啊，今天的事，讓你受委屈了。」
夜冥放下茶杯，搖了搖頭：「談不上委屈。我本來就不是龍家的人，這個結果對我來說，反而是意料之中的事。」
龍震霆的目光微微一黯。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沉默了片刻，他低聲說道：「可是那份血脈檢測報告，99.97%的契合度，做不了假。」
夜冥點了點頭：「我知道。所以問題不在於那份報告是真是假，而在於——那份報告，測的到底是誰的基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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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震霆的目光猛地一凝。他抬起頭，目光銳利地看向夜冥：「你是說……」
「有人調換了樣本。」夜冥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篤定，「我第一次檢測的頭髮，是我親手扯下來交給龍淵的。龍淵全程經手，沒有經過第三人之手。如果那份樣本出了問題，要麼是龍淵有問題，要麼——是檢測環節出了問題。」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但今天阿棄的檢測結果出來後，我反而覺得，問題可能不在龍淵身上。因為如果龍淵是內鬼，他沒必要把我的樣本調包成一個同樣符合龍家血脈的人——那樣做風險太大，而且毫無意義。他只需要隨便換成一個無關之人的樣本，讓我檢測失敗就夠了。」
龍震霆的眉頭緊鎖，緩緩點了點頭：「有道理。那你的意思是……」
「兩份樣本，兩份都是99.97%的契合度。」夜冥伸出兩根手指，「這說明，檢測用的樣本從來都是同一份，也就是那個阿棄的樣本。」
「也就是說，有人早就知道了阿棄的存在，不過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他選擇了我，讓我來當這個外孫。」
他看向龍震霆，目光中帶著一絲深思：「你覺得這件事會是誰做的？」
夜冥思索了片刻，「龍家有能力替換掉樣品的，我想只有您的兩個弟弟了吧。」
「拋開你不說，龍伯淵今天的表現也不符合，所以結果顯然，是你的三弟，龍仲愷。」
龍震霆沉默了。
書房內的燭火跳動著，在牆壁上投下搖曳的光影。他望著杯中漸漸涼去的茶水，目光深邃而複雜。
良久，他緩緩放下茶杯，聲音帶著一絲沙啞：「仲愷……可是他......為什麼會這麼做，對他好像沒有任何的好處。」
「我們三兄弟，就屬他最與世無爭，而且對我的孩子也都是格外的疼愛，他找到清漪的孩子，應該會最開心才對。」
「對啊...他應該最開心才對，可是這些天的表現，他依舊和往常一樣平靜。」
越是往下想 龍震霆的眉頭就皺的越深。
夜冥目光平靜地看向龍震霆：「老爺子，你有沒有想過一種可能——三舅公之所以這麼做，恰恰是因為他太疼清漪了。」
龍震霆的目光微微一凝。
「如果他找到了清漪真正的孩子，卻發現那個孩子身上背負著什麼不能公開的秘密——或者，那個孩子的存在本身，就會給龍家帶來某種危險——那他會不會選擇用一種迂迴的方式來保護那個孩子？」
夜冥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用一個假的外孫來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讓真正的孩子在暗處安然成長。」
「等到時機成熟，再把真相揭開。這樣做，雖然對不起我這個被推到台前的『替身』，但從保護真正血脈的角度來看，卻是最穩妥的辦法。」
龍震霆沉默了很久。他緩緩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你說得有道理。」他睜開眼睛，目光中重新有了焦距，「仲愷那孩子，從小就心思重。他若是發現了什麼不該發現的事，確實會選擇一個人扛著，而不是說出來讓我們一起分擔。」
他看向夜冥，目光中帶著一絲歉意：「小冥，委屈你了。讓你平白無故捲入這場渾水裡來。」
夜冥擺了擺手：「談不上委屈。我倒是對那個真正的龍家血脈挺好奇的——能讓三舅公費這麼大心思去保護，那孩子身上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可是如今這個孩子被二舅公帶了回來，顯然也是出乎了三舅公的意料之外。」
「這背後，依舊還有一隻我們看不見的手在推進著什麼。」
龍震霆緩緩點了點頭，「你說的不錯。」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沉默了片刻後：「明天，我會親自去找仲愷談談。」
翌日清晨，龍震霆沒有驚動任何人，獨自一人去了龍仲愷的別院。
龍仲愷住在龍家莊園東側的一座獨立小院內，院子不大，但收拾得乾淨雅致。
他一生未婚，無兒無女，平日裡深居簡出，除了必要的家族事務，很少在外走動。
龍震霆推開院門時，龍仲愷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手裡捧著一本書。
他抬起頭，看到來人是龍震霆，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但很快便恢復了平靜。他放下書，站起身，微微拱手：「大哥，一大早的，怎麼有空到我這兒來？」
龍震霆沒有回答，走到石桌前，在他對面坐下，目光平靜地看著龍仲愷。
龍仲愷被看的有些不自在。
「怎麼了大哥，這麼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