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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水利

2026-08-16 21:18:48 作者: 懶燦燦
  第444章 水利

  過了幾日,宋昭進宮了。

  蕭容與在文思殿裡安心批閱奏章,聽見通傳說宋昭求見,放下硃筆:「讓他進來。」

  宋昭一進殿就給蕭容與行一禮,開門見山道:「陛下,臣想請旨南下一趟。」

  蕭容與靠在椅背上,眼神疑惑:「南下?去做什麼?」

  「巡查水利。」宋昭從袖中取出一卷文書,雙手呈上,「這是臣這幾日擬的,裡頭是關於江南各州縣的堤壩檢修與河道清淤。臣想親自下去走一趟,逐一查驗。」

  蕭容與接過那捲文書,粗略掃了幾行。

  「怎麼突然想起要查水利了?」

  「不是突然。」宋昭說,「臣近來翻閱了一些往年江南水患的卷宗,發現不少州縣堤壩年久失修,河道淤塞嚴重。去歲江南雨水不算多,尚且有幾處發生了小規模的內澇,若是遇上大雨年份,後果不堪設想。臣思來想去,覺得還是應當儘早防範,趁如今農閒時節,把該修的堤壩修起來,該清的河道清一通。」

  「臣也知道,此事涉及面廣,耗費的人力物力都不小。但若等到水患臨頭再倉促應對,損失只會更大。」

  蕭容與微微點頭,垂眼又看了一遍那份文書。裡面的確寫得很詳盡,每一處事宜都有明確的安排。

  他看完之後,又問:「這份章程,是你一個人擬的?」

  「是。」宋昭神色自若應道。

  蕭容與道:「那你打算何時動身?」

  「越快越好。」宋昭說,「臣想五日後就出發,先把一些事情交接好再走。而後去江南各州縣走一圈,實地查看堤壩和河道的狀況,再根據實際情況調整修繕方案。這一去,恐怕要到明年夏季才能回京。」

  「明年夏季?」蕭容與的眉頭微微一動,「要去這麼久?」

  「水利之事,急不得。」宋昭說,「修堤清淤都是耗時耗力的活計,臣若只在當地待上十天半月,走馬觀花地看一圈,回來也說不清哪些地方修好了、哪些地方還在敷衍。不如索性待久一些,從頭盯到尾。」

  蕭容與最終點了點頭:「好。朕准了。你需要多少人手、多少銀兩,你回去想好,朕讓戶部給你撥。」


  「謝陛下。」宋昭拱手。

  蕭容與又拿起那份文書,語氣隨意問道:「你這份章程,可給別人看過?」

  宋昭心裡轉了個彎:「臣擬好之後,給工部的一位老主事看過,請他幫忙參詳了一下技術上的細節。其餘人未曾過目。」

  蕭容與沒再深究,只道:「江南那邊,你人生地不熟,凡事多加小心。若遇到什麼棘手的事,隨時傳信回京。」

  「臣明白。」宋昭應道。

  走出文思殿時,宋昭出現在玉堂殿外的宮道上,這兒能看見玉堂殿裡面的情況。

  沈堂凇蹲在廊下,手裡拿著一把小鏟子,在給幾株剛種下去的蘭花鬆土。

  宋昭在宮道那頭站了片刻,沒有上前打招呼,只是遠遠地看了一眼就走了。

  沈堂凇似有所感,抬頭往院外望了一眼,只看見一角石青色的衣袍消失在轉角處。他低下頭,繼續給蘭花鬆土。

  五日後,宋昭帶著百來人出了京城南門,一路往江南去了。

  這日天氣不好,鉛灰色的雲層壓得很低,像是隨時要落雨。宋昭騎在馬上,回頭望了一眼京城城牆的輪廓。

  隨行的主簿策馬跟在他身側,見他神色凝重,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宋相,咱們此行先去哪個州縣?」

  宋昭道:「先去清禾縣。那一段河道在往年水患記錄中出現次數最多,堤壩也是最老的。從那兒開始,沿江一路往下走。」

  「是。」主簿應了一聲,記下了。

  宋昭騎在馬上,腦子裡反覆響起沈堂凇那日在書房裡說的話,分段負責、強制檢修、清河道、留窪地、護山林、通城溝、查貪官。

  他此行南下,要做到問心無愧,要對得起黎民百姓和永安江山。

  隊伍後面的馬車裡裝著他讓人準備的幾口大箱子,裡頭不是金銀細軟,而是各地水利志、往年水文記錄,以及他親手繪製的江南水系圖。

  沈堂凇要的葡萄苗已經送來了,五株,用草繩裹著根部的土球,碼得整整齊齊。沈堂凇在搭好的木架子兩側挖了幾個坑,把葡萄苗種了下去,他蹲在苗前,用手指輕輕壓了壓根部的土,又抬頭看了看架子的高度,心裡盤算著等藤蔓爬上去需要多久。


  阿橘蹲在他腳邊,歪著腦袋看他忙活,偶爾伸出爪子撥弄一下垂下來的草繩。

  「別搗亂。」沈堂凇輕輕撥開它的爪子。

  阿橘「喵」了一聲,不滿的跳到廊下的軟墊上盤起來,眯著眼睛看他繼續忙活。

  蕭容與來時,沈堂凇正蹲在葡萄架下發呆。

  「咋了?」蕭容與在他旁邊蹲下來。

  「沒咋,就是在想這葡萄什麼時候能爬滿架子。」沈堂凇說,「現在看著光禿禿的,兩株小苗,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長大。」

  「總要個兩三年。」蕭容與說,「不過你有的是時間等。」

  沈堂凇微微點了點頭。

  蕭容與陪他蹲了一會兒,然後伸手拉起他來:「走吧,吃飯去。常平今日燉了蓮藕排骨湯,聞著挺香。」

  沈堂凇順著他的力道站起來,沒骨頭一樣趴在他肩側跟著他往殿裡走。

  飯桌上,沈堂凇夾了一塊排骨:「宋昭到哪兒了?」

  「前日來的信,說是已經到清禾縣了。」蕭容與給他碗裡添了一勺湯,「已經開始查堤壩了。」

  沈堂凇「嗯」了一聲,低頭喝了一口湯。

  「你不用擔心他。」蕭容與說,「他做事向來周全。既然主動請旨南下,心裡肯定是有數的。」

  「我知道。」沈堂凇說,「我不是擔心他,就是......」

  他頓了頓又說:「就是覺得,他待人接物時的性子風風火火的,可是在關於黎民百姓的事上,又是如此一馬當先。」

  蕭容與贊同說:「確實,他平常只是看著吊兒郎當的,遇事時又沉穩。」

  兩日後,沈堂凇估摸著阿沅的小老虎應該雕得差不多了,打算出宮去取。

  蕭容與知道他要出宮,只是讓顏無糾跟著,又叮囑了一句:「早去早回。」

  阿沅的鋪子門開著。

  「阿沅。」沈堂凇喊了句。

  陳阿沅回頭,放下刻刀站了起來:「沈先生!您來了!我正想著您這兩日該來取小老虎了呢。」

  她從工作檯下面的抽屜里取出一個小木匣子,木匣子裡臥著兩隻拇指大小的木雕小老虎。

  沈堂凇拿起一隻,湊到眼前仔細看。

  兩隻小老虎都是坐姿,圓頭圓腦的,耳朵豎著,尾巴盤在身前,神態憨厚可愛。

  「雕得真好。」沈堂凇由衷的誇了一句。

  陳阿沅抿著嘴笑:「先生喜歡就好。我選了塊紋理細密的黃楊木,不容易開裂,也耐盤。先生若是時常握在手裡把玩,日子久了,木色會變得越來越溫潤。」

  沈堂凇把兩隻小老虎都握在手心裡,感受了一下它們的分量和觸感,喜歡極了。

  「多少錢?」他問。

  陳阿沅擺了擺手:「不值什麼錢,先生拿去就是了。先生以前幫了我那麼多,我要是還收先生的錢,那我成什麼人了。」

  沈堂凇也沒有的推辭:「那好,我收下了。不過你要是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

  「好。」陳阿沅笑著應了。

  沈堂凇抱著木匣子從鋪子裡出來,顏無糾目光在他手裡的匣子上停了一下:「先生取到東西了?」

  「嗯。」沈堂凇把匣子小心地抱在懷裡,「回宮吧。」

  回到玉堂殿時,蕭容與還沒過來。沈堂凇將木匣子放在桌上,把兩隻小老虎並排擺在桌面上,退後兩步看了看,又走上前調整了一下它們的位置,讓它們面對面坐著。

  常平端茶進來,看見桌上那兩隻小老虎,湊近了端詳了一番:「喲,這小老虎雕得真精神!是陳姑娘的手藝?」

  「嗯。」沈堂凇說,「我讓她雕的,我和陛下一人一隻。」

  常平笑了起來:「那敢情好。先生和陛下一人一隻,成雙成對的。」

  傍晚蕭容與過來時,一眼就看見了桌上那兩隻面對面坐著的小老虎。他拿起一隻,翻來覆去的看了看。

  「雕得真好。」他說,「憨憨的,像你。」

  沈堂凇正在翻書,聞言抬起頭來:「哪裡像我?明明像你。」

  「像你。」蕭容與堅持。

  「像你。」

  「那就像我們倆。」蕭容與把那隻小老虎握在手心裡,「一人一隻,正好。」

  「我給你串個繩吧。」沈堂凇說,「掛在腰間,或者系在扇墜上,都行。」

  「好。」蕭容與把小老虎遞給他。

  沈堂凇從抽屜里翻出一段深棕色的編繩,又找了一顆小小的碧玉珠子,坐在燈下,低著頭認真地穿繩打結。

  隨後他扯了扯試了試牢固程度,再遞給蕭容與:「好了。」

  蕭容與接過來,直接系在了腰間的玉佩掛繩上。深棕色編繩配著碧玉珠子和小巧的黃楊木老虎,掛在他玄色的衣袍旁邊,一點也不突兀。

  「好看。」蕭容與低頭看了一眼,滿意地點了點頭。

  沈堂凇也把自己的那一隻穿好了,系在了腰間。兩隻小老虎,一隻掛在玄色衣袍邊,一隻掛在月白衣袍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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