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船兩側,太陽能帆板緩緩展開。
像一隻銀色巨鳥,在漆黑太空里張開雙翼。
帆板鎖定朝向太陽的角度,將光照轉化成穩定電流,送入飛船電源系統。
液冷循環、姿態控制和通信設備重新進入充足供電狀態。
「太陽能帆板展開完成。」
「鎖定角度正常。」
「充電電流穩定。」
曙光四號,正式擁有了持續工作的能源來源。
數百公里外,一顆掠過飛船上空的天樞低軌衛星完成握手。
通信鏈路接通。
「曙光,這裡是帝都。」
「聽到請回答。」
三秒後,駕駛艙內亮起通話指示燈。
聶海鋒抬頭看了一眼全綠的儀錶盤,按下通信鍵。
他的聲音化成數位訊號,經天樞衛星接力中繼,穿過大氣層,回到了數百公里外那片蔚藍色的土地。
「帝都,這裡是曙光。」
「太陽帆板展開正常,飛船工作正常,感覺良好!」
指揮中心內,幾名調度員同時握緊了拳頭。
這是華國歷史上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載人天地通話。
「按照零一預案執行。」
地面指令再次傳來。
「收到。」
聶海鋒鬆開通信鍵。
失重狀態下,載荷專家丁曉鵬解開安全帶的鎖扣。
他的動作因為失重而顯得有些笨拙,但眼神極其專注。
他從座椅側面的儲物袋中,抽出了一面摺疊平整的紅旗。
另一側,飛行工程師楚錚,也抽出了一面藍色的旗幟。
兩人一左一右,來到飛船的攝像鏡頭前。
丁曉鵬緩緩展開五星紅旗,鮮紅顏色,在深黑太空背景里舖開。
楚錚則在另一側,拉開了那面代表和平與全人類的聯合國旗幟。
一面代表華國。
一面代表和平與全人類。
兩面旗幟懸在艙內,背後是舷窗外無邊無際的黑色宇宙。
林希的直播間內,彈幕瘋狂刷屏。
【五星紅旗!是我們的紅旗!】
【華國人把旗插到太空了!】
【讓世界看看咱們的氣派,帶了聯合國旗,這格局,這排面!】
這一幕,順著電視信號傳遍了華國,也傳遍了海外。
湘楚大地,爆竹聲震耳欲聾。
東北鋼廠里,滿臉煤灰的煉鋼工人把安全帽拋向半空。
「快看!咱們的人上天了!」
「那是咱們的旗!」
江南水鄉,老人端著搪瓷缸站在黑白電視機前,半天沒有坐下。
帝都胡同里,孩子們仰頭看著屋檐下的紅燈籠,聽大人一遍遍重複:
「這是咱們國家的航天員。」
......
香江,半山豪宅內。
跨國財團董事長李筠,坐在紅木長桌前。
她面前擺著一份重組意向書,幾名英資財團代表坐在對面。
只要她簽字,她名下的核心資產就會分批轉移海外。
李筠抬頭,看著電視機。
屏幕上,太空艙內兩面旗幟正在緩緩飄動。
紅旗刺進了她的視線,也劈開了她的猶豫。
她拿起桌上的意向書,「嘶啦」一聲撕成了兩半。
英資代表猛地站起身。
「李女士,你瘋了嗎?」
「我沒瘋。」
李筠把廢紙扔進垃圾桶,轉頭看向秘書,
「通知投資部,全面停止海外轉移計劃。」
「從今天起,重倉內地重工與基建。」
她是個商人,她從今天的直播中看出一件事。
一個能把三個人送上天、還能穩定完成天地通信的國家,背後的工業體系,絕不只是表面看到的樣子。
那裡面,藏著未來幾十年的機會。
......
櫻花國,通產省總部。
黑川隆文站在屏幕前,久久沒有離開。
屏幕里,是華國航天員,是紅旗,是太空。
窗外,則是被房地產狂歡和股市泡沫包裹的江戶。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產業報告。
半導體投資下降,重工訂單減少,年輕人湧向金融和地產。
他忽然覺得胸口發悶。
華國在造火箭、造晶片、造衛星、造飛機。
而他們,卻把越來越多的錢砸進地皮和股市。
......
日內瓦,歐空局會議室里。
幾位負責人看著華國在太空中展現的雙旗,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片刻後,主席敲響了桌子:
「修改明年的預算草案。」
「我們的載人航天計劃,不能再等了。」
......
燈塔國,通用電氣總部。
總裁傑克·威爾奇坐在寬大的真皮椅上。
秘書剛剛遞上一份報告,封面上寫著《警惕製造業空心化》。
威爾奇看了一眼電視裡的航天員,又看了一眼手中的報告。
他隨手把報告扔在桌角,冷淡地吩咐:
「製造部門的編制,明年繼續壓縮百分之十五。」
「省下來的錢,全部砸進金融和兼併市場。」
「明年的目標,是讓公司的市值翻倍。」
......
白宮戰情室。
總統和一眾幕僚盯著牆上的電視機,整個會議室落針可聞,沒有人能說出一句話。
地球另一端,克里姆林宮的深處,同樣是死一般的寂靜。
美蘇雙方的最高層,在幾乎同一時刻意識到:
從這一秒開始,地球的近地軌道,不再是由這兩家超級大國說了算。
明月道長坐在角落裡,摸著下巴,認真盤算。
這次用什麼忽悠呢?
星海大陣?
不行,之前陣法已經用過。
那就肉身羽化,白日飛升?
這個好,太貼切了!
等會兒他們問我意見,就這麼說!
......
曙光四號仍在近地軌道上繞行。
一圈。
又一圈。
它沒有像許多西方媒體預想的那樣,完成一次短暫繞地飛行後便匆忙返回。
相反,這艘飛船,正穩定懸在地球上空,按計劃執行著它的在軌任務。
西方航天界此前的主流判斷很簡單。
華國就算真能把人送上去,最多也只是走一遍加加林當年的路線。
像一發人體炮彈,衝出大氣層,繞地飛一圈,在設備、氧氣和通信系統逼近極限前趕緊回來。
因為載人航天真正難的,從來不是把人送上天,而是讓人能在天上活下去、工作下去,再平安回來。
環控生保,姿態控制,天地通信,在軌實驗。
任何一個環節掉鏈子,都可能讓一場首飛變成太空事故。
可現在,曙光四號顯然沒打算「上去打個卡就回家」。
它在天上待了下來。
而且,開始幹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