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天盯著外面的海。
曾經就在這一步，深處的時間力量倒卷，逼他停下抽取，踏進了古門。
如今，涌到通道前的浪頭仍在向前。
一截斷石被海水推到邊緣，翻轉著落向下方。
後面的灰白跟著進入通道，接續上先前的細流。
沈天等到了下一次本源搏動。
海里沒有阻斷他的力量。
他抬起左手，壓住通道兩側，讓進入的灰流保持同樣的寬度。
又一股時間力量越過四重界壁。
鴻蒙源界深處，紫金光暈再次向外舒展。
這一次，尚未完全收回，下一股灰流已經接了上來。
兩次搏動之間，法則的光芒沒有暗下。
沈天嘴角動了一下。
灰流已經從眼前連入世界深處，哪一段流速稍快，都會在界壁前擠出明顯的波動。
他沿著那條窄流壓低手掌，將擠起的波動一點點放平。
灰白再次接續。
他鬆開剛才收緊的兩根手指，讓後面的力量跟上。
天輪留下的殘骸被浪潮推遠，他不再看它，只盯著面前不斷減少的灰白。
抽走的那一縷，沒有重新長回來。
海域最外側，露出了一小片原先被遮住的虛空。
源界內，黑色山脈橫臥在大地上。
黃泉水沿著既有河道奔流，衝過山腳，捲起岸邊碎石。
沈天保持著引流。
一塊突出的黑岩，邊緣開始脫落。
水流帶走石屑，露出下方更粗糙的岩層，沿岸的淺痕逐漸加深。
沈天的手指動了動，仍舊穩在原處。
他沒有把那塊被沖蝕的黑岩恢復完整。
石屑進入河中，隨著水流向下遊走。
岩層留下的缺口也保留著，下一股水經過時，沿著新的邊緣繼續前進。
地下，紫金光團的搏動越來越清楚。
十八條法則在光芒間延伸，原先尚未接續的細處一點點向前編織。
沈天看著那一段變化。
山脈還是山脈，長河也沒有憑空多出一條。
灰白力量流進去，已經存在的一切卻開始留下新的痕跡。
它們沒有被拉回原來的樣子。
一條貼著山腳的細小支流沖開碎岩，沿低處改了方向。
沈天望著被衝掉的那一角山腳。
如果將它填回去，再把水流送回舊河道，這段變化便又成了來回折返。
並且，沈天經過這一次，他一系列的事件。
見證了永晝文明的興衰之後，他早已經明白。
時間的力量，太過詭異莫測。
不是能隨便更改的。
否則就會遭到時間的戲弄。
雖然沈天擁有有恆之軀，他不怕。
通過永晝文明可以看出，時間的戲弄很可能是針對整個文明的。
沈天不想因此去冒險。
吸收時間力量最好的方法，就是接受時間帶來的改變。
他任由細流向低處走，。
紫金光暈越過新舊兩條河槽，一起向遠處延伸。
沈天將涌得過急的水流壓慢，保住界壁間的平穩，再讓它繼續進入。
黑岩的稜角又磨去一層。
隕石另一側，天衡抬起右手。
指尖緩慢收攏，又重新張開。
沈天抬眼。
外面的灰白邊緣又退了一點，剛才露出的虛空沒有被潮水填回去。
他將手掌穩在原處。
源界地下，紫金本源收縮，舒展，光芒沿著法則向更遠處鋪開。
長河的水聲從投開的世界景象中傳出，撞在隕石邊緣。
沈天看著遠處仍然龐大的海域。
灰白細流接連穿過界壁，落入那片正在變化的大地。
沈天盯著海面，直到地下本源再次搏動。
紀元天輪毀後，這片海終於能夠任他收取。
鴻蒙源界開始劇烈變化。
連綿黑山在歲月中風化崩塌，黃泉長河幾度改道。
舊山化作新的大地，乾涸的河床被掩埋，又有高起的山嶺橫臥在水流之間。
遍布世界的赤紅光芒也隨之起落。
曾經濃烈的山川漸漸暗淡，散去的力量經過大地與天穹，重新匯入下一輪循環。
衰敗過的地方，再度充盈。
沈天看著眼前不斷更替的山河，想起萬代園中那些枯死的巨木。
它們倒下後，成了新芽的養分。
世界的成長同樣如此。
繁盛會走向衰敗，衰敗留下的一切，又成為後續變化的根基。
此前，他總想著不斷堆積力量，跳過成長，直接拿到成熟本源。
如今，他任由山河興衰，只將外部混亂的時間力量整理平穩，讓鴻蒙源界完整地經歷這段歲月。
紫金光暈在地下擴散。
沈天加大引流，灰白海面頓時向通道所在的位置陷去。
原本細長的水流逐漸連成一片，越過界壁，消失在源界之中。
浩瀚的時間力量推動著世界向前。
歲月更迭，山河變遷。
黑色山脈幾經崩塌與重塑，黃泉流過一片片改變後的大地。
赤紅力量在衰落與充盈間循環，源界舊日的地貌漸漸遠去，新的山川在漫長變化中成形。
沈天始終站在隕石上。
他掌前的灰白沒有斷過，身後的三人仍留在正常時空，等待著這次引流結束。
而鴻蒙源界之內，已經積累了漫長的歲月。
十八條法則貫通山川與天穹，原先零散的紋理逐漸織成整體。
世界邊緣的晶壁愈發厚重，地下本源的紫金光芒，也從朦朧變得凝實。
沈天的注意力落向世界深處。
當初那團三寸光芒，曾讓他等了數月，依舊看不出多少變化。
如今，它的每一次搏動，都能照亮整片大地。
灰白海域不斷縮小，原先淹沒在水光中的殘骸重新顯露。
源界內，山河又歷經一輪興衰。
赤紅光芒重新遍布天地，十八條法則同時亮起，最後幾處尚未完整的紋理在歲月中合攏。
嗡！
一道紫金光芒從地底升起，貫穿山川，直抵天穹！
鴻蒙源界四周，世界晶壁連成完整的一體。
原本浮散的紫金光暈盡數收攏，地下那團本源徹底凝為實質。
沈天雙目一亮。
完整的世界本源，就在他的感知之中。
內部法則緊密交織，向外連接著整個鴻蒙源界。
歷經歲月變遷的山河，被穩固的晶壁籠罩，赤紅力量沿著原有循環繼續奔行。
沈天暫時收住掌前的引流。
外面的海仍有灰白起伏，源界中的紫金光芒卻沒有暗下。
本源安穩地留在地下，法則照常運轉，世界晶壁依舊穩固。
「成了！」
沈天看著那團凝實的紫金，嘴角揚起。
從尋找時間之海，到一路打碎紀元天輪，他要的東西，終於得到了。
他的境界仍停留在九階巔峰。
但鴻蒙源界的世界本源，已經成熟！
突破十階，只差一步之遙！